刀疤脸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挥了挥手！！！
一旁的两个小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大哥的手势立刻会意，二话不说就向那两个黑袋子走去。开山刀在手里晃悠着，刀刃上还残留着刚才砍柜子留下的木屑，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劈开了！！！
查理看到那两个人向他的钱走去，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啪”的一声断了。这是他最后的家当，是他卖了工厂换来的保命钱，是他回到英国过下半辈子的指望！！！
如果被这些人抢走了，他就真的身无分文了，别说回去，连明天的早饭都吃不上，赌场的债还不上是一死，没有钱回英国也是死，横竖都是死！！
他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自己的腿还在发抖，顾不上湿透的裤裆黏糊糊地贴在腿上，踉跄着扑上去想要拦住他们。“别动我的钱！那是我的钱！你们不能拿！”他的声音尖厉刺耳，不像人声！！
然而他刚跑了两步，一名黑衣人转身就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胸膛上。那是皮靴的厚底，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加速度，结结实实地印在查理的心口！！！
查理那一米八几、两百多斤的身体，像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他飞出去好几步远，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顿时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的身体软软地滑下来跌坐在地上，胸腔里像被火烧了一样剧痛，张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刀疤脸那一脚踹得不轻，不知道肋骨断了没有，内伤肯定是有了，每一口呼吸都火辣辣地疼！！！
查理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半睁半闭，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还没等他咳完喘够，就感觉脖子上一凉，那凉意从皮肤表层一直渗透到骨头里，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低头一看，猛然发现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两把锋利的开山刀，一左一右，明晃晃的刀刃贴着皮肉，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他的喉咙上！！！
他能感觉到刀刃的锋利，能感觉到皮肤被寒气激起的鸡皮疙瘩，如果能稍稍动一下，哪怕只是吞咽一下口水，那锋利的刀刃就能划破他的喉咙，割断他的气管和血管，让他的血喷满这整面墙！！！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声音大得像敲鼓！！！
那两个小弟走到床边，弯腰把两个黑色手提袋提起来放在床上，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袋子口敞开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那一捆捆整整齐齐码放的法币，崭新的钞票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红光，像一堆燃烧的火！！！
小弟伸手进去拿出两捆翻了翻，又从里面抽出一张对着灯光照了照，确认是真钞后，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大哥！都是钱！满满两大袋子，全是钱！”小弟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眼珠子都亮了起来！！！
干他们这一行的，每天经手的钱不少，但这么大一笔现金，这么两大袋子，崭新的、连号的、还带着油墨香味的钱，还是头一回见！！！
刀疤脸闻言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伸手从那敞开的袋子里拿出一捆钞票，翘起大拇指捻了一下，一沓崭新的法币在他手指间像扇子一样展开，发出沙沙的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嘴角一歪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瘫在墙角的查理！！！
“呦呵，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多钱？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刀疤脸把那捆钞票在手心里拍了拍，像拍一块砖头，声音沉闷而响亮。“不会是已经把厂子卖了吧？动作挺快啊，我还以为你还得再磨蹭一阵子呢！！！”
查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厂子卖了的事他做得非常隐秘，除了他和买家没有人知道。刀疤脸是怎么知道的？？？
是谁走漏了风声？是会计师？还是律师？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又一个个地否定。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钱。钱已经落到了他们手里，他的命也在他们手里！！！
“没有！那厂子我还没来得及卖！这钱是我多年的积蓄，是我养老的钱！你们不能拿！！！”
查理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而凄厉。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完全忘了自己脖子上还架着两把开山刀！！！
他猛地一挣，刀刃划过皮肤，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流进衣领里，温热黏腻！！！
一旁的两个黑衣人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没等他完全站起来，一只大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死死地摁回地上。另一个黑衣人反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啪啪两声清脆响亮，下手又狠又重，掌掌到肉！！！
查理的头被打得甩向左边，又被甩向右边，像一只被人摇晃的拨浪鼓，嘴里立刻涌出一股咸腥味！！！
噗嗤------查理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那血不是一丝一缕地流，是一大口一大口地往外喷，喷在地上溅起一小片血花！！！
鲜血之中夹杂着几颗白花花的牙齿，滚落在地上，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停在了墙边。他的嘴角破了，嘴唇肿得像香肠，脸颊上印着两个鲜红的巴掌印，整个脸瞬间肿了一圈！！！
他张着嘴含糊不清地呻吟着，血和口水混在一起从嘴角往下流，滴在他那件昂贵的西装上，把浅色的衬衫染成了深红色！！！
刀疤脸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把那捆钞票扔回手提袋里，拉好拉链，一手一个拎起两个沉甸甸的袋子！！！
袋子的提手勒进他的手掌，手臂上的青筋鼓起，但他面无难色，像拎两袋大米一样轻松自如。他拎着钱袋走到查理面前蹲下身，两个人面对着面，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查理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酒味、汗味，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铁锈味。刀疤脸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烧红的炭，在这昏暗的卧室里发着光，能把人的灵魂都看穿。他的刀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那半边脸劈成了两半！！！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剩下的钱凑齐。三天之后，我派人来拿。如果到时候拿不到——”刀疤脸伸手拍了拍查理肿得像猪头的脸，不轻不重，一下，两下，像是在拍一条狗，手指上戴着的金戒指磕在肿胀的皮肤上，疼得查理直抽气。“你应该知道后果。你那条右腿还想要不想要？上次你那条左腿的事，没忘吧？”
查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裤裆里又是一热，不知道又尿了什么出来。
查理不说话了，因为他说不出话来了。嘴里的牙齿掉了好几颗，肿起来的嘴唇合不拢，舌头也受了伤，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他拼命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额头上、脸上、脖子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流。
刀疤脸站起身来，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大步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偏头看了查理一眼，那眼神冰冷而轻蔑，像是在看一只被碾死的臭虫。他的两个手下收刀入鞘，跟在后面鱼贯而出，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卧室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楼上楼下老鼠跑动的声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虚。查理不知道在地上瘫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个时辰。他慢慢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坐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胸口疼，脸疼，脖子疼，骨头疼，肉疼，连头发都疼。他伸手摸了摸断了的牙齿，手指碰到裸露的牙龈，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绝望。钱没了，厂子没了，什么都没了。他拿什么还赌场的债？拿什么回英国？拿什么活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夜风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窗帘哗哗作响。那是初秋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他肿胀的脸上却像刀子割一样疼。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黑衣人的脚步声很轻，从厂房门口快步走到齐思远身边，像一只无声的猫。他弯下腰，嘴唇几乎贴着齐思远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