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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病娇男主惹人爱 > 第820章 阁主*暗卫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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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听雪阁的第二天,天刚亮透,主院里的晨光还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和澄澈。江珏比往常早了一些起身,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院中那棵被秋霜染红了边缘的枫树,然后转身回了屋里。温暖还在睡,那张绝美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他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没有叫醒她,只是将薄被替她往上拉了拉,然后出了门,沿着回廊朝正厅的方向走去。

正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内务堂的管事、弟子堂的副堂主、器堂的执事、护卫堂的轮值统领,还有几个江珏在出发前便安排过相关事务的亲信。他们昨夜便接到了传讯,今早一早就到齐了。

江珏从侧门走进来时,厅中的人便齐齐站了起来。他没有让他们久等,在主位上坐下,接过内务堂管事递上来的一卷薄薄的红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近两个月内适合婚嫁的吉日,用朱笔圈了三五个,旁边还标注了各自的宜忌和时辰。他看得很仔细,指尖在那几行字上逐一划过去,最终在其中一行上停了一下,轻轻点了一下那个日期。

内务堂管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阁主,这个日子离如今还有约莫一个月出头,深秋末尾、初冬将至。到时天气虽凉,但正适合办喜事。各项准备都还来得及。“

江珏点了点头,将那张红纸合起来搁在手边,目光从厅中各人面上扫过,开口时语气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他已经将这件事想得很清楚了的笃定:“那就定这个日子。一个月后,听雪阁办喜事。该准备的、该通知的、该安排的,现在就可以开始动了。“他说完顿了顿,像是给那几句话留出落地的空隙,然后补了一句,“这件事不必低调。该传出去的消息,传出去就是了。“

厅中各人应声领命,陆续起身告退。内务堂管事走在最后,出门前又回头看了江珏一眼,像是想确认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带上了门。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当天下午,听雪阁上下便已收到了正式的通知。内务堂的人开始清点库房中的红绸和喜烛,器堂的人将那柄供奉在堂中的玉如意取出来擦拭了一遍,弟子堂的人在私下议论着那场婚礼会不会有各门派的人前来道贺,护卫堂的人在盘算着那日的巡防路线和宾客的接待安排。

暗卫营那边也收到了消息。郑庸坐在议事厅里,将那份写着日期的纸页折好收进袖中,对旁边的赵岐说了一句:“一个月。比预想中快。“赵岐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中的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消化这个消息。

远在锦州城中的颜心怡,是在消息传出的五天后听说这件事的。彼时天色已经擦黑,街面上的灯笼刚刚点起来,将那些青石板路的边缘染成暖红色的细线。

她正坐在一家小面馆里,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吃掉大半的汤面。面馆不大,几张矮桌紧挨着,隔壁桌坐着几个江湖打扮的中年人,正在一边喝酒一边说着近来的各种消息。

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说:“听雪阁那位阁主要成亲了,下个月底,日子都定好了。“另一个接话道:“真的假的?那位之前不是一直没传出过什么风声么?“第一个人喝了口酒,语气笃定:“真的,我有个堂兄在听雪阁那边做活,消息已经传开了。说是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女子,从暗卫营出来的,如今要正式成亲了。“

颜心怡握着筷子的手指在听到那几句话时,不自觉地收紧了。她低头看着碗里还剩一半的汤面,汤面上浮着几片葱花和一层薄薄的油花,那些油花正在缓慢地、不紧不慢地向碗沿聚拢。她的目光落在那几片葱花上,像是在用看它们移动的方式来避开自己正在听见的那些字句。

她旁边的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聊着:“听说那位阁主年纪不大,手段倒是不错。这桩婚事一办,听雪阁那边也算是定了主母。“声音不大不小地落在她耳朵里,像一枚石子投入了已经平复的水面,一圈一圈的余波正在她还没有来得及防备的时候扩散开去。

颜心怡将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她听到自己开口问了一句,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平,像在问今天的天气一样:“那个女子……是什么样的人?“邻桌那人看了她一眼,大约以为她只是好奇,便随口答:“听说是当初暗卫营出来的,相貌才情都不太清楚,不过她陪着那位阁主在外行走了一整个秋季,回来就要成亲了,想必是极得宠的。“

颜心怡没有再问第二句。她将筷子搁在碗沿上,慢慢站起身来,从袖中摸出几文铜钱放在桌面上,转身出了面馆。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上的灯笼比方才更密了一些,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摇晃。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又停下来,靠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她知道自己不该再想了,那些记忆中的过往已经成为了过去,他也不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她已经亲眼确认过了。可她方才听到“成亲“那两个字时,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不重,却带着一道她从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的印痕。她想起那些在锦州城的记忆,想起首饰铺里他替别人挑簪子的侧脸,想起他说“不必了“时语气里的客气和疏离。她当时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那个事实,可此刻站在秋夜的风里,听着那些关于成亲和吉日的消息顺着晚风飘进她耳中,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完全放下。她在黑暗中站了很久,像是要让那些翻涌的思绪慢慢地、用力地压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她直起身来,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重了一些。

而在听雪阁的主院里,温暖正坐在窗边。秋夜的月光从窗纸间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清冷的银白。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没有在喝,只是靠着窗台,感受着掌心里那一点温暖的触感。

江珏从门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说道:“今天管事来报,喜服的料子已经裁好了,过几天就能试。“温暖将杯沿抵在唇边,隔着那层薄薄的热气看了他一眼,轻声应道:“嗯。“江珏没有再说什么,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两个人隔着桌面上那盏灯影和两杯温热的茶水,安静地坐在那片被月光浸透了的夜色里。那些在远处被听到的消息和那些被激起的心绪,像是被这间屋子合上的门稳妥地挡住了,暂时还不需要被带到这里面来。温暖握着茶杯,想着一个月后的事,想着眼前这个人,不再去想那些旧记忆和旧面孔——那些都已经结束了,或者说,从未开始过。她想,那就让他是她眼里的唯一。他的眼里,也只有她。这就够了。

月光从窗纸间漏进来,在两人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温润的银白色。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有他在这里。眼前的一切,已经是她想要的全部。

今年听雪阁的秋末,比往年多了一层暖意。

红绸从主院的门楣一路挂到了正厅的廊下,檐角的灯笼换成了新制的双喜纹样,连院墙边那几棵落了叶子的老树也被缠上了细细的红色丝带,在初冬将至的风里轻轻地飘着。

内务堂的管事在婚礼前五天最后一次核对清单时,将手边那叠厚厚纸页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项。他合上清单的时候,对旁边记录的执事说了一句:“这场婚礼时间虽紧,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旁边的人应了一声,低头在纸上添了一笔,没有再说什么,但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慢下来。

江珏在那天傍晚去了一趟正厅,检视了次日需要用的礼器和座次安排。内务堂管事跟在他身侧,一边走一边低声汇报着最后的细节:“宾客那边,附近几座城里的门派大多都到了,客院已经住满了大半。盟主府那边派人送了一对白玉如意过来,说是贺礼的一部分,人明天一早便到。”

江珏听完,在正厅中央站定,目光从那些已经摆好的器物上扫过,落在堂前那对高烧的红烛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从锦州那边过来的人,路上还顺利?”管事应声道:“回阁主,来的人说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如今江湖上虽然还在议论归元诀的事,但各派大多各自为阵,没有人在这时候节外生枝。”江珏微微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说:“明天人不会少,让护卫堂留意客院那边的动静,但不必过于紧张。来的都是客。”管事领了命,又退了一步,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婚礼当日清晨,天光比往常更早亮了起来,带着初冬将至时特有的清透和冷冽。主院里的灯笼和红绸在晨光中泛着温润而饱满的光泽,檐下的风比平时小了一些,像是连风也放慢了速度来配合这一天的节奏。

温暖在天色将亮未亮时被叫醒了,她坐在床边,看着侍女和绣娘们端着热水、铜镜和那件叠好的喜服鱼贯而入。那件正红色的锦缎衣裳被展开时,在晨光中像是亮起了一团不刺眼的暖火,衣摆和袖口上用金线绣着成双的鹤纹,每一针都走得细密而平整,在光线下泛着内敛而温润的光泽。侍女替她穿好、系好、理平了每一条边角,又将她散落的长发梳好,绾成发髻,将那枚早就备好的金簪稳稳地插进了发间。

温暖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那面铜镜映出来的影像不算十分清晰,但她能看见自己穿着一身从未穿过的正红色衣裳,发间的金簪在晨光中泛着一点微光,像一枚被稳妥地别在时间边缘的书签。她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吉时还有多久?”旁边的侍女低声回道:“夫人,还有半个时辰。”温暖将目光从镜中收回来,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与此同时,听雪阁的大门已经敞开了。从各地赶来的宾客正在陆续入内,由弟子堂的人引着穿过外院,在正厅两侧的坐席上落座。客院那边住着提前到达的人,此刻也正三三两两地穿过回廊,朝着正厅的方向走来。那些面容里有附近的掌门和长老,有与听雪阁有旧交的老辈人物,也有一些年轻面孔,大约是跟着长辈出来见世面的弟子。

管事们在廊下错身而过时彼此低语几句,确认着座次和茶水的添换节奏,整个场面被料理得井井有条,既没有显得忙乱,也没有因为时间紧迫而显露出任何仓促的痕迹。

远远看去,那些从各处赶来的宾客中,能辨认出崆峒派的一位长老、江南某家中型门派的掌门、还有几位独行江湖多年的老前辈,正坐在各自的席位上。据说还有几家门派因路途遥远来不了正席,可派人另择了吉日提前将贺礼送到了阁中。那些堆积在库房中尚未完全归整的礼盒,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婚事的排场与体面。

时间虽紧,但听雪阁办的事,从来没有哪一样会因为时间紧便打折扣。从那些器物的光泽到那些宾客的座次,从廊下那些红绸的垂落到喜烛的高度,所有的细节都像是被一双见惯了大场面、手稳而准的手一一调校过,挑不出任何敷衍的痕迹。

半个时辰后,有人来引温暖前往正厅。她站起身,沿着廊下那条铺了红绸的道路向前走去,两侧是已经散开了的初冬晨光和那些正在说话的、低声交谈的人影。她经过廊柱时,听见有人在低声说:“那位就是阁主要娶的人?听说是从暗卫营出来的?”另一个人接话道:“听说跟着阁主在外面走了一个秋天,回来便定了日子。”那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是带着一种如常的、江湖人谈论新闻时特有的探询和称奇。

温暖没有侧头去看说话的人,只是沿着那条路继续向前走着,像那些话语只是风中的叶子,落在她脚边又飘远,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