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数千人的呼喝声浪还在院墙外翻涌。

诸葛亮转身走回正堂。袍角刚扫过门槛,副将从侧廊急步赶来。

“大都督。戚帅急报。北邙龟壳阵后撤三十里后就地扎营,未再移动。面具男把剩余骑兵全部收缩在辎重车队两翼,不再单独押运粮草。”

诸葛亮停步。

被霍去病三人连毁七个转运点后,对方学聪明了。把粮道直接嵌进主力阵型内部,不给游骑兵任何切割机会。

代价是行军速度降到极慢。十万大军只能整体蠕动。

“不急。让戚帅继续垒墙烧窑。龟缩得越紧,粮食消耗越集中。七天之内,他们会自己掉头往北跑。”

诸葛亮摆手,示意副将退下。

抬脚迈入后院书房。推开半掩木门。

书房内燃着一盏孤灯。案上摊着北地四州的堪舆底图,朱砂标注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所有干道水路。

诸葛亮走到桌前。手指滑过白马淀方向的红线标记。

地鼠门北地堂主被活捉。地下坑道被水泥灌死。千机之网在北地的暗桩体系至少瘫痪七成。

但那张暗杀执行令上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行。泰昌左都御史贾诩。十万悬赏,正在执行。

贾诩远在苍梧山,身边有灰道匪帮护卫,暂时不用太担心。

第二行。泰昌少将霍去病。死签,十万人设伏。

十万人设伏?在关外荒野里设伏霍去病?

带脑子的人都不会去做这种蠢事。霍去病的轻骑来去如风,正面设伏根本兜不住。

除非不是正面设伏。

诸葛亮的手指停在堪舆图边缘。顺着霍去病最近三天的游猎路线缓缓滑动。

第三行。泰昌东厂总管曹正淳。日期,今夜。

已经在京城处理掉了。

但名单上没有自己。

这不对。

北地大都督。总揽四州军政。戚继光的防线部署、互市倾销的调度、流民编户的全盘统筹,都压在这一个人身上。

千机之网连户部右侍郎都杀。连曹正淳都要暗杀。

凭什么漏掉坐镇前线的大都督?

不是漏掉。是另有安排。

诸葛亮右手从案上抽出匕首。

院中极安静。门外走廊的巡哨脚步声均匀沉稳。灯花噼啪一跳。窗纸被夜风压出细碎褶皱。

这个安静不对。

刺史府前院刚散走几千流民。几百名黑甲亲卫换防巡逻。马厩里战马嚼草料的咕噜声应该隔着两进院子都听得到。

现在全没了。

连虫鸣都断了。

诸葛亮没有转身。左手食指轻弹案角青瓷茶盏。

叮。

清越瓷鸣散开的刹那。书房后墙猛然炸裂。

三根小臂粗的精钢链镖同时破墙射入。角度极其刁钻,分别封死正前方、左侧闪避位和右手持械反击位。

杀招覆盖了所有本能反应路径。

专业到令人发指。

诸葛亮没有后退。整个人猛然矮身下蹲。匕首反握,刀背贴着案面,借案腿遮挡蹿出桌底。

链镖擦着头顶半寸掠过。镖刃切开束发玉冠。长发散落肩头。

三根链镖收回的瞬间。后墙破口处冲入两道黑影。

极快。

从破墙到贴身不足两息。

第一人双手各持一柄三棱透骨锥,直扎诸葛亮心口。第二人绕至侧翼,手中软剑已展开全长,封锁退路。

诸葛亮翻案而起。沉重红木案台被脚尖挑飞,砸向正面刺客。

刺客侧身闪过。透骨锥没入木案三寸深。

就这半息滞涩。

诸葛亮退至正门方向。左手扯下挂在墙上的铜更漏,掷向侧翼软剑刺客面门。

铜器在半空被软剑劈成两截。碎片飞溅。

但诸葛亮已经退到门口。

“来人!”

没有回应。

走廊上的巡哨全部消失。

诸葛亮背脊一凉。

不是两个刺客。

是一套完整的斩首行动。外围巡哨已经被无声清除。

正面刺客拔出刺入案板的透骨锥。两人不急不躁,一左一右逼近。

没有废话,没有嘲讽。呼吸平稳,步伐丝毫不乱。

这是被喂出来的杀人机器。一击不中,绝不慌张,继续压缩空间,直到猎物无路可退。

诸葛亮握紧匕首。

匕首对透骨锥和软剑。武器差距太大。

背后就是庭院。退出去,空间更开阔,但也意味着暴露在可能潜伏的第三名、第四名杀手射界内。

不退。

正面刺客突然加速。透骨锥交叉刺出。诸葛亮侧身闪过一锥,第二锥擦着肋骨划开衣袍。热辣辣的痛感从肋下蔓延。

软剑从背后绞来。

退无可退。

庭院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足踏青砖声。

轻到几乎被忽略。

但正在发力追击的软剑刺客浑身僵硬。动作骤停。

不是自愿停下。

是本能。

杀手的直觉比普通人灵敏十倍。这份直觉正在疯狂发出最高等级的死亡警告。

月光从云层裂缝中漏下。

一个人站在院中。

白衣。

长剑未出鞘。

左手垂在身侧。右手五指拢在剑柄上。没有握紧,只是搭着。

白衣无尘。靴底干净。踩在满地碎砖瓷片和巡哨尸体之间,衣角未沾半点血迹。

软剑刺客猛然转身。软剑脱腕弹出。整条剑身在月光下抖出七个剑花。

角度刁毒。封死白衣人上中下三路。

白衣人右手拇指推鞘。

铮。

一道白光。

没有任何人看清拔剑的动作。

软剑刺客的剑花在半空凝固。整个人向前冲出的身形没有停下。惯性带着躯体又滑出三步。

然后从胸骨正中向两侧裂开。

内脏落了一地。

绝对的一剑。

没有第二剑。

正面两名透骨锥刺客同时暴退。放弃诸葛亮,转向白衣人。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一人正面游走牵制,一人绕后突刺。透过锥尖反射的月光,能看到锥刃上涂着一层极薄的暗蓝色粘液。

淬毒。

白衣人没有追击。站在原地。

长剑回鞘。

右手重新搭在剑柄上。

等。

绕后的刺客先动。透骨锥从背后直取白衣人后颈命门。角度精准,力道充沛。

白衣人在透骨锥贴近后颈三寸时迈出一步。

只是一步。

整个人的方位瞬间偏移。锥尖擦着白衣袍角划过,切开空气。

铮。

又是一道白光。

绕后刺客的双臂连肩齐断。透骨锥还攥在手里。但手已经不属于他的身体。

正面刺客瞳孔剧缩。

自入行以来,从未见过这种剑。

不是快。

是绝对。

每一剑都是恰好足够杀死对手的最短距离、最小幅度、最精确的一击。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连溅出的血线弧度都像是被计算过。

正面刺客咬碎后槽牙毒丸。

没来得及咽下。

白光闪过。

刺客的头颅还挂在脖子上。但颈骨已经被剑锋切断。尸体直挺挺倒下。毒丸从裂开的颈腔缝隙里滚落在地。

院中恢复死寂。

三具尸体。三剑。

白衣人将长剑缓缓送入鞘中。卡簧合拢。

诸葛亮捂着肋下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染红了半截袍袖。但他站得很稳。

“你是谁。”

白衣人转过身。

面容清瘦。五官线条极深。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从怀中取出一封叠得方正的信函。递向诸葛亮。

信封正面。朱砂小楷。

“陛下手谕。”

诸葛亮接过信函。单手撕开封口。火光照亮纸上墨迹。

朱平安的亲笔。

只有一行字。

“此人名西门吹雪。朕派来护你周全。剑术天下第一。”

诸葛亮合上信函。抬头看向院中白衣人。

西门吹雪站在三具尸体之间。靴底仍然干净。白衣仍然无尘。

月光从云层后完全涌出。

照亮他剑鞘上唯一的一滴血珠。正沿着鞘口极缓极缓地往下滑。

院墙外,急促的脚步声终于响起。副将带着紧急调来的百名黑甲亲卫冲破院门。看到满地尸体和浑身浴血的大都督。

副将扑通跪地。

“大都督!末将来迟……”

诸葛亮的视线没有从西门吹雪身上移开。

这位白衣剑客的站姿极其松弛。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指甲修剪得极整齐,指尖没有一点茧子。

但副将跪在地上,后背却在不受控制地狂冒冷汗。

他习武二十年。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压迫。不是杀气,不是威压。

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干净。

干净到骨子里。像一柄被反复淬炼了千万次的剑。只为一件事存在。

杀人。

院门外传来第二波急报。锦衣卫百户满脸是血跌进门槛。

“禀大都督,刺史府外围十六名巡哨全部被割喉。凶手至少六人。目前在城北方向发现撤退痕迹。但城门已按您之前的命令落闸……”

“不用追。”

开口的不是诸葛亮。

西门吹雪面朝院门方向。

“还有四个。在城西粮仓屋脊上。”

他迈步走向院门。

白衣没入夜色。

剑鞘上那滴血珠终于滑落,砸在青砖地面上,无声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