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统领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动手去抓人。
面前的牡丹宫主才是首要目标。
但他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李松没有察觉到那道从高空中扫过的目光。
他正盯着面前的瘦高中年人,看他忽然停止了进攻,似乎在等什么。
等了片刻没有回应,瘦高中年人咬了咬牙,再次举剑。
但这一次,李松没有再给他出手的机会。
飞剑上的青金色剑芒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光束,沿着剑脊游走到剑尖,在剑尖处凝成一个针尖大的光点。
那光点不大,却亮得刺眼,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
然后他出剑——这一剑不再是试探,而是从与熊九峰对战时悟出来的剑意雏形。
剑势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躲避的厚重感。
瘦高中年人举剑格挡。
黑剑与青金色剑光相撞的瞬间,他的手腕猛地一沉。
那股力道不是尖锐的穿透,而是一种缓慢的、不可阻挡的碾压。
他的黑剑被压得向下弯曲,虎口的旧伤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先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三个筑基后期修士如蒙大赦,连忙跟着他退出山坡,向谷口方向退去。
李松没有追。
他站在山坡上,剑尖指地,喘息了几口。
灵力消耗了将近八成,不算少,但没有伤到根基。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牡丹宫主和大秦统领在对峙,两人周身灵力翻涌如浪。
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
前一刻牡丹宫主和大秦统领还隔着百丈遥遥对峙,空气中布满细密的静电。
下一刻,两人同时消失了——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肉眼捕捉不到任何轨迹。
然后,谷口上方的天空中炸开了一团刺目的光芒。
“轰——!!!”
粉色和黑色的光芒在高空中绞成一团,然后猛地炸开。
气浪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横扫,方圆数百丈内的云层被撕成碎片,天空像是被人捅了一个窟窿。
地面上的树木被气浪压得弯下了腰,有些直接拦腰折断。
溪水被震得倒流了一瞬。
关隘上的青石砖齐齐跳动,砖缝里的石灰簌簌落下。
元宝缩在岩石后面,整个身子缩成小小一团。
【呀!元宝可怜的耳朵呀!
怎么有雷雷这么响?】
牡丹宫主和大秦统领的身形重新出现在高空中,相距百丈。
牡丹宫主的淡粉色长裙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她的右手中多了一柄由花瓣凝聚而成的灵剑。
无数淡粉色的花瓣从她袖中飞出,环绕在她周身——
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却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成千上万片花瓣就是成千上万柄飞剑。
百花刃。
大秦统领也亮出了真正的神兵利刃。
他拔出了腰间的剑——
那是一柄黑色的重剑,剑身足有四尺长,通体乌黑,剑脊上刻着一道浅浅的血槽。
黑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连站在山坡上的李松都能闻到。
那是杀过太多生灵之后剑身自然浸染的煞气。
大秦统领单手举剑,剑尖指向天空。
黑色的剑芒从剑身上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暗沉的墨色。
牡丹宫主先动了。
她手指一引,三千片百花刃同时激射而出。
花瓣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粉色的光线,像一场倒飞的流星雨,从四面八方罩向大秦统领。
每一片花瓣的飞行轨迹都不同——
有的直线冲刺,有的弧线包抄,有的在空中不断变向,封死了所有退路。
大秦统领没有退。
他双手握剑,一剑劈下。
黑色的剑芒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剑气,宽达百丈,迎向那三千片百花刃。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剑气与花瓣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炸响,像是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响。
花瓣被剑气劈碎了大半,但仍有一小半穿过了剑气的缝隙,继续朝大秦统领刺去。
大秦统领左手在身前一抹,一道黑色的灵力屏障凭空出现。
花瓣打在屏障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溅起一蓬蓬火星。
但牡丹宫主的花瓣不止三千片。
第二批花瓣已经从她袖中涌出,这一次不是分散攻击,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粉色的长龙。
长龙长达百丈,周身花瓣翻飞如鳞,张开由花瓣组成的巨口,朝大秦统领吞去。
大秦统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双手握剑,黑剑上的剑芒再次暴涨。
剑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连光线都被拉扯得弯曲了。
他一剑斩向花瓣长龙。
剑锋与长龙相撞的瞬间,天地失色。
黑色与粉色交织,然后轰然炸开。
爆炸的余波比第一次更猛烈。
关隘上的百花盾被震得剧烈震颤,维持盾阵的几个花妖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其中两个直接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盾面上的灵纹已经暗了将近三分之二。
山坡上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如炮弹般四处飞溅。
李松横剑挡开一块迎面飞来的碎石,虎口被震得发麻,剑身嗡嗡作响。
另一块碎石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在鬓边划出一道浅口,血珠顺着脸颊淌下来。
元宝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正好看到李松脸上的血。
【主人你流血了!】
“皮外伤。把脑袋缩回去藏好。”
【可是——】
“缩回去。”
元宝不情不愿地缩回岩石后面,但还是留了一条缝,用一只眼睛从缝隙里继续看着外面。
它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了几道浅浅的沟痕,刨一会儿就探头看一眼。
确认李松还在那里,又把脑袋缩回去。
天空中,牡丹宫主和大秦统领已经分开了。
两人隔着百丈遥遥对峙。
牡丹宫主的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两次全力出手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力。
大秦统领也不好受——他的左袖被花瓣割开了一道口子,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金丹后期,能和大秦的统领打到这个程度,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统领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痕。
“但你的灵力已经消耗近半了。”
牡丹宫主没有回答。
她只是重新举起百花刃,淡粉色的花瓣在她周身缓缓旋转。
她的嘴角有一丝极细的血迹,但她没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