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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风云际会:杨仪传 > 第397章 全部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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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圣光之耀”号,圣教军东方远征舰队旗舰。

这艘排水量超过一千五百吨的三层甲板战列舰,是圣教军海军序列中有数的巨舰,代表了风帆战舰时代的工艺巅峰。大团长格里高利身披镶嵌金线、雕刻着繁复宗教图案的华丽板甲,胸前佩戴着足有脸盆大小、金光耀眼的太阳十字徽记,站在高高的艉楼露天指挥台上,手持黄铜制成的单筒望远镜,志得意满地观察着越来越近、细节越来越丰富的安东府海岸。他年约五旬,身材魁梧如熊,面容粗犷,金发碧眼,留着浓密而精心修剪的络腮胡,深陷的眼窝中,蓝色的瞳孔闪烁着征服者的傲慢、对“异教徒土地”毫不掩饰的贪婪,以及一种基于宗教信仰的狂热与优越感。

望远镜中,那座新兴的、与他所知的任何东方城市都截然不同的工业城市轮廓逐渐清晰:高耸入云的烟囱如同森林,喷吐着仿佛永不消散的浓烟(他将其视为异教徒工业的肮脏象征);密集的厂房鳞次栉比,规模宏大得超乎想象;延伸入海的码头繁忙,但此刻似乎有些空旷;更让他兴奋的是,预想中应该严阵以待、布满防御工事的海岸,此刻却静悄悄一片,看不到任何士兵活动的迹象,那些疑似炮台的位置也被伪装覆盖着,毫无生气。

“哈哈哈!” 格里高利放下望远镜,粗壮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黄铜镜筒,发出一阵洪亮而得意的大笑,笑声在宽阔的甲板上回荡,压过了风声与海浪声,“看到了吗?我亲爱的伊莎贝拉圣女!还有你们,我勇敢的骑士们!这些东方的异教徒,这些怯懦的黄皮猴子!他们已经被我圣教军无敌舰队的威势与上帝的光辉彻底吓破了胆!连徒劳的象征性抵抗都不敢做了!他们以为躲起来,上帝就看不到他们的罪恶了吗?愚蠢!”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眼前这片富饶的土地,声音因激动而更加高亢:“上帝的光辉必将涤清这片被愚昧、异端和肮脏工业所笼罩的土地!这里的财富、技术、乃至灵魂,都将在圣火的洗礼中,归于至高无上的主!这是我们的圣战!是无上的荣耀!”

他身旁,圣女伊莎贝拉亭亭玉立,宛如一朵盛开在钢铁甲板上的雪莲。她身着一尘不染的纯白圣袍,式样简洁而庄重,金发如最纯净的阳光织就的瀑布,用一枚简单的银环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如同最杰出工匠雕琢出的瓷娃娃般的绝美面容。碧蓝的眼眸清澈见底,如同最宁静的高山湖泊,此刻正虔诚地凝视着手中捧着的镶金嵌宝的厚重《圣典》,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的圣洁阴影。

听到格里高利充满征服欲望的话语,她抬起眼眸,望向远处那陌生而奇异的城市轮廓,眼中并无格里高利般的狂热与赤裸贪婪,只有一种近乎空灵的虔诚、使命感,以及一丝对“净化”异教徒土地的坚定。她双手在胸前合十,声音空灵、肃穆而富有穿透力,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愿至高无上、全知全能的圣光,穿透迷雾与黑暗,指引我等勇士的脚步,涤荡一切不洁与异端,让主的仁爱、秩序与荣光,照耀这片蒙昧而陌生的土地。阿门。”

甲板上肃立的骑士、军官与资深水手们闻言,纷纷在胸前划着十字,齐声低诵,声音整齐而充满某种盲目的力量:“阿门!” 士气显得颇为高涨,仿佛他们真的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讨伐,而非赤裸裸的侵略与掠夺。

“传我命令!” 格里高利挥动手中象征权柄的、顶端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声若洪钟,在猎猎海风中传开,“第一、第二登陆舰队,全速前进,抢占滩头,建立稳固的登陆场!第三舰队负责侧翼掩护与火力支援!让这些异教徒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圣战!什么才是上帝之鞭的威力!登陆后,以重装骑士团为先锋,火枪手方阵稳步推进,遇有抵抗,无论军民,格杀勿论!这座城市的一切财富、技术、工匠,乃至这些异教徒的灵魂,都将归于圣光!进攻!为了上帝!为了荣耀!”

命令通过旗语、号角与传令小船,迅速传达至庞大的舰队。庞大的舰队开始最后的调整,数十艘体型稍小、吃水较浅的专用桨帆登陆船,在几艘三桅战列舰的侧舷火炮掩护下,如同嗅到血腥味后彻底兴奋起来的鲨鱼群,脱离本阵,桨叶疯狂翻飞,船首劈开蔚蓝的海水,朝着那片看似毫无防备、唾手可得的安东府海岸猛扑过去。船上满载着数千名装备精良、自认为肩负神圣使命、斗志昂扬的圣教军士兵,驶向他们心中注定被“净化”的彼岸。

安东府,石臼湾海滩,午时。

烈日当空,阳光炽烈得有些毒辣,将绵延数里的金色沙滩晒得滚烫,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海浪似乎也变得慵懒,只是轻柔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卷起细碎的白色泡沫,旋即又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沙痕。此刻,这片原本宁静优美、偶尔有渔民与孩童活动的海滩,却被一群全副武装、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彻底打破,空气中弥漫开陌生的金属、皮革、汗味与一种隐隐的肃杀。

圣教军的登陆行动,顺利得超乎他们自己的想象。几乎没有遭到任何像样的抵抗,只有零星的、不知从哪个沙丘后或灌木丛中射来的冷箭(实则是按计划进行干扰、示弱与诱敌的民兵射击),对身披厚重板甲、手持巨盾的重装骑士几乎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而更增添了他们的轻蔑。先头部队几乎兵不血刃地抢占了滩头,并迅速向两侧谨慎地展开,建立了一个看似稳固的登陆场。随后,更多的登陆船靠岸,放下粗糙厚重的跳板,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金属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上沙滩,盔甲与武器的碰撞声、军官的喝令声、沉重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很快,在军官们粗鲁却有效的指挥下,数千名圣教军士兵在沙滩上迅速整队,集结成一个巨大而紧密的方阵。最前方是三排身披全套闪亮板甲、手持等人高巨盾和长矛的重装骑士,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他们是撕裂防线的矛头;其后是数排身穿半身胸甲、头戴壶形铁盔、手持长长燧发火枪的火枪手,他们是提供火力支援的中坚;两翼还有一些装备锁子甲或皮甲、手持刀剑战斧的轻步兵与骑士扈从。整个方阵虽然因登陆上岸稍显混乱,但在严苛的训练与宗教纪律下,很快恢复了基本的秩序与肃杀。在炽烈的阳光下,厚重的盔甲、锃亮的武器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军容鼎盛,杀气腾腾,与对面那片静悄悄、只有海风呜咽的海岸与更远处沉默的城市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许多士兵脸上已经露出了征服者的傲慢与对即将到来的“净化”与掠夺的期待。

格里高利在几名全副武装的高阶圣殿骑士簇拥下,也踏上了松软炙热的沙滩。靴子陷入沙中,他毫不在意,满意地环视着自己麾下这支“无敌之师”,胸中豪情万丈,仿佛已经看到了圣教的金色十字旗帜在那座城市最高、最奇特的烟囱上升起的景象。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与异国气息的空气,拔出腰间那柄华丽无比、剑柄镶嵌着硕大宝石的佩剑,剑尖闪烁着寒光,直指内陆,鼓足中气,正要发出那决定性的总攻命令——

异变,就在这一刻,以最狂暴、最惨烈、最超出他们所有人理解与想象的方式,骤然降临!仿佛地狱之门在他们最志得意满的时刻,于脚下轰然洞开!

首先是从海上,他们的退路与荣耀所系之处。

安东港方向,那片原本平静、只有他们舰队残影的海面,毫无征兆地沸腾了!数十道粗大浓黑、笔直如狼烟的烟柱,如同地狱深处喷发出的烽火,猛地从港口防波堤后冲天而起,瞬间撕破了午后的宁静天空!紧接着,是比雷声更沉闷、更连续、更令人心胆俱裂的轰鸣——那是大型蒸汽机全力运转、明轮疯狂击水的恐怖怒吼!

数十艘体型怪异、没有一根帆桅、却拖着滚滚浓烟、船体闪烁着钢铁冷硬光泽的怪物,以远超任何风帆战舰的恐怖速度,如同数十头被激怒的、挣脱了最后锁链的洪荒金属巨兽,猛地从港口曲折的航道与防波堤的掩护后冲了出来!它们庞大的身躯破开海浪,势不可挡,航迹后拖出长长的白色尾流,目标明确至极——不是那些已经登陆的士兵,而是依然漂浮在海上、负责掩护、接应,此刻因登陆顺利而有些松懈、阵型相对密集的圣教军主力战舰!

是新生居的蒸汽武装商船队!它们利用蒸汽机提供的澎湃不绝的动力和扭矩更大的转向,灵活迅猛得如同海上的骑兵,根本不给笨重的风帆战舰调整阵型、抢占t字横头的时间,便野蛮而高效地穿插切入圣教军舰队的阵型缝隙之中。船首和侧舷那些被圣教军斥候误认为是“小口径装饰炮”或“货物起重机”的速射炮,此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喷吐出了代表工业时代死亡效率的炽热火舌!

“咚咚咚咚咚——!!!”

“轰轰轰轰轰——!!!”

不同于这个时代滑膛炮发射时沉闷的轰鸣,这是一种更加急促、连贯、狂暴、如同无数铁匠在耳边同时以最高频率疯狂捶打铁砧般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射击声!射速快得惊人!炮弹与枪弹虽小,但数量密集如暴雨,而且凭借着稳定的蒸汽平台与初步的瞄准具,准头远超这个时代的滑膛炮!它们专门瞄准风帆战舰最脆弱的部位——吃水线附近、舵轮、帆缆系统、桅杆基座,以及露天甲板上因惊讶而聚集的、密集的人员!

“轰!咔嚓——哗啦!”

“上帝啊!那是什么怪物?!”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转向!快他妈的转向!避开这些魔鬼的船!”

“火药库!小心火药库!”

海面上瞬间化作了沸腾的炼狱!木屑如同暴雪般横飞,洁白的帆布被炽热的弹片轻易撕裂,惨叫声、爆炸声、木材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蒸汽船尖锐刺耳的汽笛咆哮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钢铁对木头、工业对风帆的、单方面屠杀的交响乐!圣教军的战舰试图转向,用侧舷密密麻麻的炮口进行齐射还击,但它们的速度太慢,转向笨拙迟缓,在灵活迅猛、根本不走直线的蒸汽船面前,如同原地打转的笨拙铁皮水牛。往往侧舷炮窗还没完全打开,炮手还没来得及点燃引信,就被接二连三精准射入炮窗或在甲板爆炸的小口径炮弹打得死伤惨重,炮位被毁,更可怕的是引燃了堆放在附近的发射药包,引发可怕的连环殉爆!

一艘三桅战列舰的尾舱弹药库被一枚幸运(或不幸)的炮弹直接命中,刹那间,橘红色的巨大火球裹挟着碎裂的船体、火炮、桅杆和无数残缺的人体,猛地冲向半空,仿佛一朵残酷而绚烂的死亡之花在海面轰然绽放!巨大的冲击波甚至掀翻了附近的小艇,点燃了邻舰的帆缆。更多的战舰在蒸汽船蛮横的冲撞(有些蒸汽船船首特意加固了撞角)、抵近的交叉火力射击下,迅速失去动力、操控与战斗力,开始剧烈倾斜、进水,缓缓下沉。几艘试图升起满帆、不顾一切逃离这片死亡海域的战舰,立刻会遭到数艘蒸汽船默契的集火追击,速射炮的弹幕如同死神的织网,很快便将它们覆盖,打成燃烧的残骸,缓缓没入波涛。

“圣光之耀”号这艘旗舰也遭到了至少三艘大型蒸汽武装商船的重点“照顾”和包夹。数不清的小口径炮弹、榴弹雨点般砸在它华丽的艉楼、甲板、侧舷。华丽的雕花装饰粉碎,甲板被炸出一个个骇人的窟窿,碎裂的木刺与金属破片在甲板上横飞,收割着水手与士兵的生命。格里高利被一枚在附近爆炸的炮弹气浪狠狠掀翻在地,那顶镶嵌着羽毛的华丽指挥官头盔不知飞到了哪里,露出凌乱的金发。他满脸烟尘与血污,挣扎着爬起,目瞪口呆、魂飞魄散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最深噩梦般的景象,信仰与认知同时遭受了粉碎性的打击。他引以为傲的、曾经纵横大洋、逼迫无数城邦与部落低头的无敌舰队,在这群喷吐着亵渎神明的黑烟、发出地狱恶鬼般咆哮的钢铁怪物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他赖以横行世界的风帆、火炮、接舷跳帮战术,在这完全不同的战争维度面前,彻底失去了用武之地!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格里高利失魂落魄地嘶吼着,声音嘶哑破裂,带着无尽的恐惧与茫然,“这是恶魔的造物!是异端最邪恶的巫术!圣光啊!您为何不降临雷霆,毁灭这些渎神的怪物!”

圣女伊莎贝拉在几名最忠诚的护教骑士用身体和盾牌拼死组成的屏障保护下,躲进了相对坚固的船长室,但透过破碎的舷窗看到的景象,同样让她精致绝伦的面容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碧蓝如湖泊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信仰动摇的剧痛与深沉的茫然。她手中那本象征着至高信仰的镶金《圣典》“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双手紧紧抓住胸前悬挂的十字架,指甲因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她望着窗外地狱般的海面,望着那些喷吐火与死亡的钢铁怪物,望着燃烧沉没的圣教军战舰,望着海水中挣扎呼救的同袍,喃喃自语,声音空洞而绝望,仿佛灵魂正在碎裂:“神……至高无上的父……您……为何离弃您的子民?为何让恶魔的造物横行?我们的信仰……我们的牺牲……难道都是错的吗?”

海上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式的屠杀态势。不到半个时辰,圣教军庞大的远征舰队已然七零八落,超过一半的战舰或沉没,或燃起熊熊大火失去动力漂浮在海面,剩余的不到二十艘,不是升起白旗,就是在极度混乱中,如同受惊的鱼群,试图向远海四散逃窜。但它们的速度,在蒸汽船面前,如同龟兔赛跑,被追上、被逼停、被俘虏,只是时间问题。

而就在海面战斗爆发、圣教军舰队遭受灭顶之灾的同时,陆地上,那为登陆部队准备的、更为残酷血腥的雷霆盛宴,也轰然砸下!而且,时机掐得精准无比——正是沙滩上数千名圣教军士兵被身后海面上那突如其来的、超越理解的恐怖景象惊得目瞪口呆、魂飞魄散、阵型出现不可抑制的松动与混乱,军官们的呵斥声与士兵们恐慌的私语、惊呼、乃至哭泣声响成一片,士气瞬间崩溃大半之时!

致命的打击,来自他们脚下自以为安全的沙滩,来自他们四周那些看似无害的沙丘、礁石与稀疏的灌木丛!那里瞬间变成了无数个喷吐死亡火焰与破片的地狱之门!

“扔!”

“打!狠狠打!”

“为了大周!为了安东府!为了家里的老婆孩子!”

“杀光这些蛮子!”

无数声怒吼、咆哮,带着被压抑许久的战意与国仇家恨,从四面八方、从地下、从沙中猛然爆发!紧接着,无数个黑乎乎、拳头大小、冒着青烟的铁疙瘩,如同被激怒的杀人蜂群,从伪装的沙坑、从沙丘的反斜面、从灌木丛后的战壕、甚至从一些半埋在地下的“棺材”工事中,以各种角度,划着死亡的弧线,雨点般精准地砸入了圣教军那密集而混乱的方阵之中!

正是燕王姬胜亲自率领的、早已埋伏多时、忍得眼睛发红的安东边军最精锐的火器营与掷弹兵,以及部分从新生居调来、经历过上一次【移山填海行动】、歼灭了突袭社区的五百多东瀛忍者浪人、训练极为有素的各派民兵骨干!他们人手至少五到十枚手榴弹,憋了许久的怒火、杀意与保卫家园的决绝,在此刻,随着你一声开火信号,彻底爆发!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砰砰砰!轰轰轰!”

比海上那连绵炮击更加密集、更加震耳欲聋、更加让人心胆俱裂的爆炸声,瞬间将圣教军巨大的方阵彻底吞没!一团接一团的火光与黑烟在人群中爆开,硝烟混合着被炸起的漫天沙尘,冲天而起,形成一片死亡的、遮天蔽日的烟云!炙热的金属破片、预制的钢珠铁钉,如同无数把死神的镰刀,在拥挤的人群中疯狂地旋转、切割、穿透!

那些圣教军引以为傲的、能抵御刀剑劈砍甚至早期火绳枪弹的厚重板甲,在手榴弹这专为面杀伤设计的爆炸威力与高速破片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玩耍的纸盔甲!炽热的金属射流和高速破片轻易撕裂铁甲的结合处、面甲的观察缝,钻入其下的血肉之躯!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士兵,无论是重甲步兵还是火枪手,当场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成碎片,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与盔甲碎片四处飞溅;稍远些的,也被强烈的冲击波震得五脏移位,口鼻喷血,耳膜破裂,或是被四面八方激射的破片打得浑身如同筛子,惨叫着、哀嚎着成片倒下!

原本还算整齐的方阵,在第一次覆盖性的手榴弹齐投中,就彻底土崩瓦解,不复存在!训练有素的阵型、严明到残酷的纪律、狂热的宗教信仰,在工业时代范围杀伤武器的绝对暴力与心理震撼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苍白与无力。士兵们哭爹喊娘,精神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本能地四散乱窜,互相推挤踩踏。但无论他们逃向哪个方向,迎接他们的,都是更多从隐蔽处呼啸而来的、索命的手榴弹!沙滩上的每一寸土地,仿佛都变成了死亡的陷阱。

沙滩瞬间化作了血肉磨坊,修罗屠场。残肢断臂、碎裂的内脏、断裂的武器、变形的盔甲,混合着粘稠的鲜血、脑浆与泥沙,被爆炸的气浪抛洒得到处都是,刺鼻至极的血腥味、硝烟味、粪便失禁的恶臭弥漫不散,令人作呕。圣教军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哀嚎声、求饶声、绝望的祈祷声、临死的惨叫响彻海滩,压过了海浪声。仅存的一些重甲骑士,试图发起绝望的、微不足道的反冲锋,寻找看不见的敌人,但没冲出几步,就被数枚同时落在脚下或身旁的手榴弹炸得人仰马翻,厚重的铠甲成了他们的棺材。火枪手们更是连从肩上取下火枪、完成复杂的装填步骤的机会都没有,就在连绵的爆炸中溃散、死亡。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超越时代的、单方面的屠杀。圣教军所有的古典战术、骑士勇气、宗教狂热、精良装备,在手榴弹构成的、毫无死角的死亡金属风暴面前,毫无意义,只剩下被碾碎的命运。

新生居办公大楼,顶层指挥室。

你依旧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只是面前多了一架高倍率的望远镜,平静地、如同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演习般,观察着海滩和海面上正在发生的一切。身后的沙盘旁,众人早已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偶尔因过度震撼而发出的倒抽冷气声,以及……杨夜那无法控制的、牙齿轻微磕碰的声响。

姬凝霜不知何时已无声地走到你身边,同样端起了面前的一架望远镜。她清楚地看到了圣教军舰队在蒸汽船野蛮而高效的冲击下如何迅速崩溃、燃烧、沉没;看到了沙滩上那如同地狱降临般的、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与升腾的死亡烟云;看到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圣教军士兵如何成片倒下、溃散、被单方面屠杀。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灵魂层面的震撼,与一种亲眼目睹历史在眼前被强行暴力改写、一种全新的战争形态与帝国力量被展示出来的激动颤栗。她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向你,那双总是深邃威严的丹凤眼中,此刻除了帝王对辉煌胜利的欣慰与骄傲,更充满了女人对创造出这奇迹、掌控着这可怕力量的男人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极致崇拜、深沉爱恋,与一种混合着占有欲与依赖的、近乎炽热的灼烫情感。她轻轻咬了下饱满的下唇,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悄悄握住了你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冰凉而用力,微微汗湿,仿佛要通过这接触,确认你的真实,也确认这奇迹的真实。

姬孟嫄和姬月舞也紧紧挤在另一扇窗前,共用着一架较小的望远镜,看得目不转睛。她们的脸蛋因为激动、震撼与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而涨得通红,小嘴微张,甚至忘记了呼吸,眼中异彩连连,完全被这远超想象、粗暴而有效的战争场面所震撼。她们看向你挺立如山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倾慕、自豪与一种近乎盲目的信赖。

而杨夜,早已浑身僵硬,如同被最可怕的天雷直直劈中,泥塑木雕般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死人。他手中没有望远镜,但仅凭肉眼看到的远方海面那冲天火光、滚滚浓烟、逐渐沉没的巨舰桅杆,听到那隐约传来的、连绵不绝、沉闷如大地怒吼的爆炸声,再结合沙盘上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局势与眼前众人反应,他已然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坚毅的脸颊滑落,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着,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充满了灵魂层面的剧烈战栗、信仰崩塌的轰响与认知的彻底颠覆: “这……这才是力量……真正的、无可抗拒、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力量……移山倒海,摧城灭国……传说中的仙神手段,也不过如此吧?不,仙神怕是也……天魔策?幻魔身法?极乐销魂?千般变化,万种诡计?笑话……天大的笑话……在……在这等天地之威、钢铁洪流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过往数十年,争杀算计,宗门兴衰,到底……所为何来?所为何来啊!”

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魔道至尊的、对自身武力智谋的骄傲、对江湖规则的认同、对那个旧世界的最后一丝眷恋与偏执,在这一刻,被眼前这赤裸裸的工业暴力美学、这高效冷酷的屠杀,彻底碾碎,化为虚无。他仿佛看到自己坚守、追求、厮杀、经营了一生的那个“江湖”,那个“武林”,在眼前这钢铁、火焰、爆炸与绝对组织力构成的洪流面前,如同阳光下的残雪,瞬间消融殆尽,再无任何意义与重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空虚与幻灭感席卷了他,随即,又被一种更深刻的、对全新力量体系的敬畏、茫然,以及一丝隐约的、对踏入这个新世界的恐惧与渴望所取代。

战斗,从爆发到基本结束,并未持续太久,高效得令人心悸。当海面上的圣教军舰队大半失去了战斗力,幸存的战舰争先恐后地升起白旗;当沙滩上的爆炸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清理残敌的燧发枪射击声与短促的搏杀怒吼时,你放下了望远镜,仿佛只是看完了一场冗长乏味的表演。

“传令给燕王,” 你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条理清晰,开始发布后续指令,仿佛刚才那场屠杀只是日常公务,“清点战场,救治伤员,统计详细战果与缴获。对圣教军,降者不杀,集中看管,给予基本医治。重伤者……尽力而为。军官、祭司、骑士、工匠、医师、文书等所有特殊身份人员,单独列出,分开拘押,由李自阐派锦衣卫与新生居审讯好手,立即展开交叉审讯,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来自哪里,为何而来,后方情况,舰船技术,等等一切。命水师继续肃清海域残敌,救助落水之敌,打捞有价值之沉船物品与文件,不得使一艘尚有战力之敌舰走脱。”

“是!” 李自阐与几位参谋军官从震撼中惊醒,齐声应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通过电台、电话忙碌起来。

你转过身,面向室内众人。午后的阳光从你背后那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为你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耀眼而威严的金色轮廓。你的表情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完成繁重工作后的淡淡倦意,仿佛刚刚指挥的并非一场决定国运、歼敌近万的海陆歼灭战,而是一次筹备已久、顺利结束的寻常演练。

“好了,” 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第一阶段,结束了。圣教军此路偏师,已不足为虑。至于其本土是否会再派援军,那是后话。至少眼下,安东府,稳了。”

姬凝霜走到你面前,仰头看着你平静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最终化作一片柔和的星光。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褒奖、感慨、倾慕的话,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带着无尽感慨、释然与全盘依赖的轻叹。然后,她轻轻靠进了你怀里,将脸颊贴在你胸前,闭上了眼睛,仿佛这里才是世间最安宁的港湾。

姬孟嫄和姬月舞也情不自禁地围了上来,一左一右站在你身边,虽然脸颊犹带红晕,羞涩依旧,但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喜悦、骄傲,以及对你深不可测的依赖。

杨夜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被几位绝色女子环绕、却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袖上一点灰尘般淡然处之的你,心中的震撼、茫然与敬畏达到了顶点。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所站的,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维度,所见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一种名为“臣服”的种子,在此刻,深埋入心。

傍晚,残阳如血,将天边与海面染成一片凄艳的赭红色,仿佛在为白日的惨烈杀戮默哀。战斗早已彻底平息,只有零星的海鸟,在弥漫着淡淡硝烟与血腥气的海面上盘旋哀鸣。

详细的战果在夜幕完全降临前,被快速统计上来,由李自阐亲自呈报于你:

圣教军东方远征舰队,大小各类战舰六十七艘,被击沉、焚毁、彻底失去修复价值者四十一艘,俘虏(包括重伤搁浅)二十六艘,其中旗舰“圣光之耀”号受创严重但未沉没,已被拖回港内。登陆部队约五千一百人,阵亡、重伤不治者逾四千三百人,俘虏九百余人(其中近半带伤),仅有极少数趁爆炸烟雾与地形复杂逃入海岸山林,正在被当地民兵与边军小队拉网搜捕中。大团长格里高利(重伤昏迷)、圣女伊莎贝拉(轻伤,但精神恍惚)皆被生擒,此外还俘虏各级军官、骑士、祭司等近百人。

安东边军、新生居民兵及水师参战人员,无一人阵亡,伤一百零三人,多是最后清剿残敌、登船缴械时,遭遇个别狂热分子绝望反扑造成的零星损伤,主要战斗阶段几乎无损。蒸汽武装商船队仅有两艘被友军炮弹误伤,无一沉没,正在港内检修。

这是一场辉煌的、压倒性的、近乎零损伤的、足以载入任何国家史册的经典歼灭战。是技术、战术、信息与组织力,对落后时代的绝对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