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可不仅仅是榆翡想扑倒他，其他姑娘也纷纷过来围住他，好像他成了什么稀罕物。
假如不是非鱼这位夫子还在堂上，观她们的激动并不逊于当初霍格沃茨的男女学生们。
利姆露生恐假胸垫被她们谁无意碰掉，左手紧紧捂着胸前，他只认识少绾，白浅，谢冥，一个时辰前又新认识了榆翡，再捎带非鱼和微雨。
他基本连名字都叫不上。
“我可以开始练舞吗？姐…姐姐们。”
谁小声尖叫了一声。
“她喊我姐姐了！”
“她也喊我了！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潋玉，再喊一声姐姐听听？”
喊了姐姐们更不妙了。
他的脸被数双手上手揉，鼻子都没有被漏掉，他艰难喘气，因得她们怜香惜玉，不舍用力，脸颊倒没被捏出印子。
而他俨然已经变成一副被蹂躏得的“惨”样，非鱼笑着制止她们，“成了，成了，每组各去想想，榆翡，你负责教潋玉。”
榆翡一口应下，“交给我。”
乐字签的三组加起来七个人，原先这六个人对利姆露都不咸不淡，可自从他弹了箜篌，不光是她们，满堂的姑娘都突兀变得热情了。
足可见证明真才实学有多么重要。
“真惨啊。”
白浅庆幸自己的长相并不合乎可爱，否则便会像利姆露，被激动高兴的姑娘们包围起来“疼爱”。
她侥幸地松了一口气：“幸而我抽到的是射签，无需作乐。”
数字的签是最少的，只有谢冥和人族姑娘，她能在水沼泽学宫念书，身份自然也是够得到的，乃是公主，但是庶出，不受宠。
霍棠华生母是贵人，没升嫔位就病死了。
得父神恩准入学水沼泽学宫虽难得，是恩赐，可几位皇子公主没一个愿意，人族的地位比妖族都尴尬，霍棠华是被推出去的最好人选。
她挑座位都挑的是角落，不敢坐更好的位置，和谢冥找话说：“她…她的箜篌弹得极好，你们是认识吗？晨课下了后我瞧见你们未走，围在座位旁说笑。”
谢冥从她身上仿佛看到了从前封闭内心、一字不说的自己个儿，“我拉你去少绾那处，别怕，说话声音再高点无碍，吓不着我。”
“就我们二人也献不出什么礼，不如找少绾商量商量，她主意比我多。”
霍棠华呐呐点头，“好，听你的。”
她不敢有主见。
诸位皇兄皇姐给过她争尖的教训。
那种死亡都带来不了摆脱的侮辱她刻骨铭心，她说是公主，可一无法修炼，二又体弱，书、画、礼三方面的功课勉强及格，其余都很废。
公主们都有教养嬷嬷和夫子，唯她，非但不能接受启蒙，还要像奴婢一样去给几位姐姐端茶倒水，胆战心惊地伺候，哪位姐姐一皱眉她就要罚跪几个时辰。
能来到水沼泽学宫是她偷来的幸运。
她怯懦地伸出不像一般女儿家白皙的右手，手指和手背上的旧疤痕还是狰狞，“谢冥…姐姐。”
瑟珈将她从混沌之海上带回魔族领地边缘，抚养她，给了她自尊，再后来与少绾误打误撞结识，他们更是教会了她何为活着。
现如今谢冥看着个头瘦小得只及她胸膛的霍棠华，她好似生出了某种异样的心情，“你叫霍棠华？”
霍棠华胆小地应声，声音犹如蚊子叫，“是。”
“我罩着你了！”
谢冥露出大咧的笑容，霍棠华呆愣地点点头，眼睛酸痒得她眨眼，“谢谢谢冥姐姐不嫌弃我是人族愿意罩着我，棠华感念姐姐。”
……
利姆露在榆翡的指导下把两条手臂和身体垂直伸直，俯身向下，提腰，左手笔直地贴着小腿，右脚踩到左脚旁边，跺脚抬头翻身。
榆翡第一步教的是比基础立翻身更难一级的点翻身，他初开练习翻身旋转有些手忙脚乱，胳膊各转各的，右脚老踩左脚。
但好在四肢和腰肢极其柔韧。
反复了十来回耗摆练习他已经熟练。
榆翡第一次示范翻身给他，接下来就在观察他的动作，帮他纠正了手臂举得不正的错误，对他紧追猛赶的飞速学习异常满意。
“翻身练得可以，底子打好，我们就能开始简单的舞，青音行除了曲子外还有舞。”
她先踮起左脚，右脚稍微踮起一点，双手手指弯曲，左手手臂斜架在肩前，然后将右手轻柔下推。
这是第一组。
“青音行主调婉约亢丽，手和腿都要要柔软，不能出现一丝的僵硬，尤其是手腕，要非常地软，却也又讲究刚柔并济的力道。”
折磨啊！
利姆露重复了十几遍耗摆练习感觉都累虚脱了，打架和练舞相比较都像成了小儿科，他垂下来的手压根抑制不住地颤抖。
手腕一弯就犹如有千百只虫子在爬。
他真想躺平当回咸鱼。
他总这么想就是懒惰堕落了吧？
利姆露咬紧牙齿，脚尖点地翻身，青楸衣袖仿若蝴蝶灵动飘飞，无视掉手臂和腿的严重涨疼抗议，行云流水地优美过渡到榆翡教的第一组舞蹈动作。
左手手掌根和右手手掌根以相反方向轻触，手臂弯曲，略微斜上去，直，又不失柔，下推右手，整个过程游刃有余，身体的柔韧度极佳。
他并没有急着再往下练习，把翻身和第一组动作跳到非常熟悉的程度，几乎手才抬，身体就极为顺畅地跳完了。
不需要费头脑去记。
他的悟性让榆翡没话说，“孺子可教也。”
利姆露想说他很累，可一抬眼面前不是“里德尔”，也不是阿布拉克萨斯、赫利俄斯，迪亚波罗和维鲁德拉都不在他身侧。
他坐兀子上，手掌把刘海都捋到后面，突然想跟阿布拉克萨斯打电话聊聊天，随便聊什么，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脸，于他的安慰胜于所有。
一九八一年，谁长很长，说短却又特别短。
路西法要他亲手送阿布拉克萨斯离开，他怎么忍得住不崩溃，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题外话——
给干饭宝宝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