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就朝着发出喊声的方向冲了过去。
江风裹着水汽拍在脸上,他远远就看见江面上飘着一个黑影。
水流湍急,那人影正顺着江水往下漂,转眼间就出去了好几米。
杨景升也反应过来,一边喊着让身边的人照顾好孩子,一边跟着林耀往岸边跑,边跑边掏手机要打救援电话。
当林耀冲到岸边的时候,他并没有多想,只是迅速扒掉外套,毫不犹豫地往江里跳下去。
冰冷的江水瞬间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撞了过来,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林耀顺着湍急的水流往下潜了几米,才逐渐稳住自己的身体,然后抬起头,朝着那个在水中挣扎的黑影的方向奋力游过去。
然而,江水的流速实在太快了。
他好几次都快要抓住那人的衣角,但都被汹涌的浪头冲开,使得他始终无法成功。
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林耀终于拼尽全力拽住了对方的后领,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岸边拖去。
此时,杨景升已经在岸边伸着手等待着,准备接应他。
两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人拖上岸。
当林耀将那人拉上岸时,已经累得直接坐在了滩涂的石头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稍微缓过神来后,借着岸边路灯微弱的光线仔细看过去——
这才惊讶地发现,投江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前妻,也就是林思彤的母亲肖莉。
肖莉白天去林耀家里闹了一场,结果被林耀轰出门外。
她不服气,转身就找了个律师,打算告状,想把女儿林思彤的抚养权抢回来,顺便从林耀那儿多捞点好处。
于是,在林耀家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来,暗中跟踪林耀一家人的行踪。
当她瞧着林耀一家子有说有笑往江边走,再看看人家现在家庭美满、工作顺心,而自己啥也没落下,日子过得一团糟时,越想心里越难受,越想越觉得没指望。
一个不小心,她的脚下一滑,人就掉进江里了。
林耀看着浑身湿淋淋,昏迷不醒的肖莉,眉头拧得紧紧的。
杨景升大声喊:“快,赶紧采取急救措施!”
林耀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终于回过神来,迅速跪倒在地上,双手轻轻托起肖莉的头部,开始为她做人工呼吸。
没过多久,原本昏迷不醒的肖莉突然间猛烈地咳嗽起来,紧接着,她吐出了一大口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林耀时,嘴唇动了动,眼泪一下子顺着眼角滚了下来,声音虚弱地说:
“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算了……”
林耀冷着脸说:“你认为,死能解决问题吗?你要是还有一点当母亲的心意,就想想思彤吧!”
肖莉听到林思彤的名字,肩膀抖了抖,哭得更厉害了。
这时候,乔欣语牵着林思彤的手跑了过来。
林思彤一眼就认出了躺在地上的肖莉,吓得一下子攥紧了乔欣语的衣角,怯生生喊了一声:
“妈妈?”
肖莉看到林思彤,眼泪流得更凶。
她想抬手摸孩子,又把手缩了回去,捂着脸呜呜地哭出声来。
乔欣语轻轻把林思彤往前面推了推,又给林耀递了干毛巾,有些心痛地说:
“先擦擦水。”
林耀接过毛巾搭在肩上,没有起身,只是蹲在原地看着肖莉,没有说话。
林思彤小步挪到肖莉身边。
她轻轻伸手碰了碰她湿漉漉的衣袖,抿抿嘴,说:
“我希望妈妈好好的。天这么冷,江水太凉了,你快回去了好不好?”
肖莉听到这话,哭声猛地一顿。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眼前小小的女儿,肝肠寸断地哭道:
“彤彤……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本事,留不住你,也过不好自己的日子,妈妈现在没地方去了……”
林思彤看着妈妈哭成这样,小鼻子也跟着一酸。
她伸手抱住肖莉的胳膊,软软地说:“妈妈你别难过,你要是没地方去,就让爸爸给你找个地方住下来好不好?”
肖莉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只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思彤,眼泪砸在女儿搭着她胳膊的小手上。
林耀看着母女俩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两下。
沉默片刻,他开口问道:“先起来吧,地上凉,你的衣服全湿透了,得赶紧换上,你住哪里?我们送你过去!”
肖莉如实回答说:“就在你们家附近的吉祥旅馆!”
林耀点点头,拿出手机给120打了电话,说这边有人落水,需要过来检查一下身体。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跟杨景升说:“杨董,麻烦你先帮我把欣语和孩子们送回去,我跟着过去看看,没什么事我再回去。”
杨景升摆了摆手说:“都是小事,你放心去处理,孩子们我们会看好的。”
乔欣语也走过来,低声跟林耀说:“你自己也注意点,别冻着,手机保持开机,我在家等你。”
说着,她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林耀围上,又把车钥匙递给了他。
很快,120的鸣笛声就从远处传了过来。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赶到江边,给肖莉做了简单的检查,就把人抬上了救护车。
林耀开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往医院去了。
挂完号、做完检查。
医生说,肖莉就是呛了点水有点着凉,问题不大,输个液,在医院观察一晚上,明天就能回去了。
林耀帮她办理了住院手续。
他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掏出烟来,又想起医院不让抽烟,把烟又塞回了口袋里,就这么坐着静等。
肖莉输上液之后,精神缓过来不少。
她喊林耀进去,低着头小声跟他说:“我今天也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脑子糊涂才做了傻事,对不起他,也对不起彤彤。”
林耀语气平静地说:“你不用跟我道歉,你该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还有彤彤。你哪怕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彤彤,她还这么小,怎么能承受失去妈妈的痛苦?”
肖莉咬着嘴唇,连连点头说:“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就在这时,乔欣语的电话打过来了。
林耀犹豫着将电话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