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语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老公,你那边怎么样了?肖莉没事吧?”
林耀低声说:“医生说没大碍,输完液观察一晚就行,你别担心,等这边处理完,我就回去。”
乔欣语嗯了一声,又叮嘱道:“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跟着着凉,要是困了,就找个地方靠一靠,别硬扛着。”
“嗯,知道了,”林耀急切地问,“彤彤呢?她怎么样了?”
乔欣语轻描淡写地说:“没事,思彤已经睡下了,放心吧,孩子们都安顿好了!”
闻言,林耀松了口气。
他低声跟乔欣语说了句“辛苦了”,便挂了电话。
肖莉轻声开口问:“你女朋友没怪我吧?今天白天我去家里闹,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了。”
“肖莉,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你现在好好养身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计划,你自己多琢磨琢磨。”林耀拿出手机,用微信给她转了5000块钱,说,“这钱你先用着,看在孩子的份上,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住院费我已经结清了,等你出院以后,找个正经工作,踏实过日子,别再瞎折腾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病房。
望着林耀消失在房门口的身影,肖莉捂着脸又哭了好久,心里又悔又愧,恨不得再跳一次江算了。
哭够了之后,她攥着手机看着那笔转过来的五千块钱,指尖抖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收款。
她的心里十分纠结,需不需要向法院提出起诉,向林耀讨回女儿的抚养权。
就在这时,委托律师打电话来了。
律师在电话里说,他整理了一下现有的证据,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去律所签一下起诉的材料。
肖莉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想起刚才林思彤软软抱着她胳膊说希望她好好的样子,再想想林耀刚才说的那番话,心里针扎似的疼。
沉默了好半天,她才缓缓开口说:
“这案子……我不告了。”
律师愣了半天,反复确认了好几次。
肖莉还是重复了一遍说不告了。
律师惋惜地说了几句也就挂了电话。
肖莉把手机放在枕边。
盯着输液袋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药水,眼泪又无声地漫了出来,
这一次,她心里终于慢慢浮现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念头。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次出院之后,一定找个踏实的活儿干,再也不闹了,安安稳稳过日子,以后远远看着彤彤好好长大就够了。
林耀走出住院大楼,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
他身上的湿衣服早就被夜风吹干了,反倒觉得冷,幸好围了乔欣语给的那条围巾,才觉得暖和了些。
进了车库。
他掏出车钥匙发动车子,发动引擎往家里开。
车子驶进小区的时候,单元楼门口还留着一盏灯——
是乔欣语特意留给他的。
用钥匙开门后,林耀轻轻推开房门。
刚换完鞋,客厅沙发上就传来了动静。
乔欣语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慢慢走过来。
她的脸上露出关心的表情。
她伸出柔软的手,轻轻地摸了摸林耀的手,觉得冰凉冰凉的。
她二话不说,立刻拉着他就往浴室走,手脚麻利地给他放好了热水。
与此同时,她还找了一件浴袍递进浴室。
林耀洗完澡,浑身暖和地从浴室走出来。
乔欣语提前倒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放在床头柜上。
升腾的热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辛辣香味,令人感到无比舒适。
林耀接过姜茶喝下去,一股暖意从胃里漫到全身。
他伸手揽住乔欣语的腰,把人搂进怀里,有些歉疚地说:
“老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乔欣语靠在他怀里,柔声说:“老公,你说什么呢?换做是谁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懂的。”
林耀轻轻用力,把她抱得更紧了。
乔欣语轻声问:“肖莉那边都安排好了?”
林耀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末了,他补充道:“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只帮她最后一次,以后各自安好!”
乔欣语有些担心地问:“你说,她能听你的,就此放手,不再来找我们的麻烦吗?”
林耀回答说:“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想,她应该已经想明白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瞎折腾了。退一步说,就算她还是不死心,那也没什么,到时候,我们通过法律途径去解决!”
乔欣语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没再继续追问这件事。
林耀忽然想起了什么,向乔欣语询问道:“对了,杨景升一家人呢?他们今晚住在什么地方?”
乔欣语笑着说:“你放心吧,都安排妥当了,他们就住在小区旁边的酒店里,景升和清雅带着悦宁过去住了,说不打扰我们一家人休息,明天一早再过来吃早饭。”
林耀不无感慨地说:“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把什么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乔欣语不想提及到自己曾经与杨景升那段往事,轻声说道:“快睡吧,今天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你也累坏了。”
林耀嗯了一声,伸手关了床头的台灯。
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窗外透进来的淡淡路灯光,朦朦胧胧落在床沿上。
林耀闻着颈间乔欣语发梢的清香。
感受到怀里人温热的身体,刚才在江边捞人时的刺骨寒意、在医院守着时满心的烦闷,都一点点散了去。
他低头在乔欣语发顶轻轻印了一个吻,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像是安抚,也像是在平复自己翻涌了一晚上的情绪。
乔欣语安静窝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匀长。
没一会儿,她就带着浅浅的睡意,快要睡着了。
林耀也闭了眼,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彻底松下来,带着姜茶残留的暖意,慢慢沉入了梦乡。
睡梦中——
他似乎又回到了傍晚的江边。
浑浊的浪头一次次拍过来,卷着他往下游冲。
他拼了命往前伸着手,却怎么也抓不到要救的人。
猛地惊醒过来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怀中人还睡得安稳,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胸口,带着温热的触感。
林耀定了定神,才慢慢缓过神来,发觉原来是自己做了场噩梦。
他轻手轻脚地抽出搭在乔欣语腰后的胳膊。
为怕惊扰了她,林耀悄悄起身出了卧室,准备去厨房做早饭。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这么早,谁会来我们家呢?难道是……”林耀心一紧,不敢继续往下想,走到房门口,伸手开门。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