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料块纹丝不动,锤子弹起老高,差点脱手。

刘文静怔住了。

李淳风凑过来,用手指使劲按了按料块表面,又用指甲刮了刮。

“先生,”他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比石头还硬。”

刘文静没说话。他捧着那块料,站在院中,一动不动。

良久,他忽然抬头,望向长安城的方向。

“侯爷,”他轻声说,“成了。”

......

格物署。

李淳风的那个大炉子也砌好了。

他蹲在炉前,往炉膛里添柴。

火苗蹿起来,映得他脸通红。

炉子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装满了水。

锅盖是特制的,用铁打的中,严丝合缝。

盖子中央开了个孔,孔上接了一截铜管,铜管弯弯曲曲,通向一个奇怪的装置。

那是李淳风新琢磨的东西,几个大小不一的齿轮,安在一个铁架子上,齿轮的边缘有个小叶片,正对着铜管口。

水烧开了。

白汽从铜管口喷出来,喷在那小叶片上。

叶片动了动。

李淳风眼睛一亮,又添了把柴。

白汽越来越猛,叶片转了起来。

越转越快,带动着第一个齿轮。

第一个齿轮又带动第二个,第二个带动第三个。

几个齿轮吱呀吱呀地转着,越来越快。

李淳风盯着那些齿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刘文静站在一旁,也盯着看。

齿轮转了约莫一盏茶工夫,慢慢慢下来,停了。

炉里的火熄了。

李淳风蹲在炉前,盯着那些齿轮,一动不动。

刘文静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成了。”他说。

李淳风转过头,眼眶有些红。

“先生,”他声音发涩,“这东西……这东西往后能做什么?”

刘文静想了想,指着院中那盘石磨。

“把这齿轮连在磨盘上,”他说,“往后就不用牛了。”

李淳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怔怔出神。

窗外,夕阳西下,将最后一缕金光投在那盘石磨上。

磨盘上积着薄薄一层雪,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金红色。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村里孩子在放炮仗。

......

腊月初八,长安城外刘家村。

格物署的院子里还残留着冬月底的爆竹声,红纸片在雪里格外显眼。

刘文静蹲在冶炉间门口,手里捧着那块已成的水泥,翻来覆去地看着。

阳光照在青灰色的料块上,泛着微微的光泽。

马蹄声从院外传来。

刘文静抬头,见张勤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迎上来的杂役。

他肩上背着个青布包袱,沉甸甸的,显是装着要紧东西。

“侯爷。”刘文静起身相迎。

张勤点点头,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

三进院子收拾得齐整,后院冶炉间的烟囱正冒着青烟,木工间传来锯木的声响。

他迈步往里走,刘文静跟在旁边。

“水泥成了?”张勤问。

“成了。”刘文静从怀里掏出那块料,“前几天烧出来的,比石头还硬。这几日又试了几炉,配比定了,火候也摸清了。”

张勤接过,掂了掂,又用指甲刮了刮。刮不动。

他点点头,将料块递还给刘文静。

“好。往后修路、筑桥、建船坞,都用得上。”

两人进了正屋。屋里生着炭盆,暖意融融。李淳风正趴在一张图纸上画着什么,见张勤进来,忙起身。

“侯爷。”

张勤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他在案边坐下,解下肩上那个青布包袱,放在案上。

刘文静和李淳风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包袱上。

张勤解开系绳,从里头取出两卷纸。

纸页厚实,边缘用麻绳扎着。他又取出几个小陶罐,罐口用蜡封着,看不清里头是什么。

“这两样东西,”张勤将纸卷放在案上,“是格物署第二阶段的要紧事。”

刘文静拿起一卷,展开。

上头写着“炼钢新法”四个字,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步骤:选料、煅烧、渗碳、锻打、淬火……每一步都写得极细,旁边还画着炉子的构造图。

他看得很慢,手指在纸页上移动。

看到“渗碳”那一段时,他停住,抬起头。

“侯爷,这法子……比军器监的百炼钢如何?”

张勤道:“快,省料,钢口还好。一炉能出百斤,抵得上百炼钢十日的功夫。”

刘文静眼神一凝,又低下头继续看。

李淳风拿起另一卷。这卷薄些,上头写着“火药新方”四个字。

他展开,里头列着三样东西:硝石、硫磺、木炭。旁边标注着配比、研磨法子、存放禁忌。

他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起来。

“侯爷,”他抬起头,“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张勤沉默片刻,缓缓道:“往后你就知道了。”

他没细说,但刘文静和李淳风都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

张勤又从包袱里取出那几个陶罐,一一摆在案上。

“这是硝石,提纯过的。这是硫磺,也是精炼过的。这是木炭粉,磨得最细的那种。”

他指着陶罐,“按那纸上的配比,混在一起,就是火药。”

李淳风伸手想拿,张勤拦住他。

“先别碰。”他声音不高,但很沉,“这东西,碰不好要出人命。”

刘文静和李淳风对视一眼,都停住了手。

张勤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纸页微微颤动。

“这火药,”他背对着两人,“点着了,烧得极快。要是装在密封的东西里点,能把那东西炸开。铁罐、石罐、陶罐,都挡不住。”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你们想想,这要是用在战场上……”

刘文静脸色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盯着那几个陶罐,喉结动了动。

“侯爷是说,”他声音有些涩,“这东西,能当兵器使?”

张勤点点头。

屋里静了下来。炭火噼啪响着,窗外的风声呜呜的。

李淳风忽然开口:“侯爷,这东西……危险得很吧?”

张勤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赞许。

“是,危险得很。”他走回案边,重新坐下,“所以这火药的事,要格外当心。”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个草图。

“我给你们找个地方。”他将纸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