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距离这场联合全国中学的爱心活动结束,只剩不到两天。
这些天可苦了这群半大孩子——每日顶着毒日头忙进忙出,简直像赶通勤的上班族。
不少学生一回到酒店,冲完澡便瘫倒在床,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比起入学军训时那种褪层皮的折腾,眼下这点辛苦倒也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能跟自己仰慕的明星说笑互动,心里那点累早就冲淡了大半。
自打同校那个女生公开质疑徐浪之后,赵思妍就再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虽说那女生后来似乎有些后悔,可嘴硬死活不肯道歉,赵思妍自然懒得搭理。
好几次对方腆着脸凑过来套近乎,她都只当没看见。
这不是她小心眼,而是她打心底里厌烦那些曾经怀疑过徐浪的人——不管是学生,还是个别跟风的老师。
事实上,那阵质疑的风波,不少参与活动的明星都察觉到了。
自那以后,原本融洽的气氛悄悄变了味。
明星们毕竟是徐浪请来的,心里自然偏着他;再说,徐浪私下为人如何,他们并不关心,只要利益到位,谁管那些是非曲直?
以华仔为首的明星团队,渐渐疏远了那些肤浅又固执的学生。
很多事情他们都聚在一起商量,不再像最初那样耐心合影、解答问题。
这种明显的区别对待,让不少学生暗恨那些曾带头议论徐浪的同学。
这股怨气悄然凝聚,渐渐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信徐浪的,和质疑过徐浪的,分成了两拨。
赵思妍不仅站在“信徐浪”这一边,甚至成了其中能说上话的角色。
负责统筹的王大导演,还有钟正华、华玲茳等人,都清楚这种分裂的氛围,却谁也没打算调和。
毕竟,当初那些人不仅怀疑徐浪,甚至还想中途退出,早就触到了他们的底线。
只是,远在百里之外的徐浪对此一无所知。
他更不会想到,自己离开后,那群原本还算和睦的人,早已因一场风波而彻底分野。
“刘大哥,真这么棘手?”
徐浪眉头拧成了疙瘩。
从刘懿文那儿得知,唐刀“岁月无痕”的交易彻底谈崩了。
问题不在于对方开价离谱,也不在于坐地起价——而是廖家那位老爷子,根本就没打算让这柄刀易主。
“刘大哥,还能想想办法吗?廖老爷子毕竟是您的老师,连您都谈不拢,别人就更没戏了吧?”
徐浪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奈。
“以物易物这条路,走不通。”
刘懿文压根没提钱的事,徐浪也没问。
到了这个层面,谈钱不仅辱没了“岁月无痕”的名头,更是小瞧了廖家的底蕴。
徐浪心头一动,迟疑道:
“刘大哥,您的意思是......除了以物易物,还有其他可能?”
“我可没这么说,你别瞎猜。”
刘懿文笑了笑,语气却意味深长。
“不过临走前,廖老爷子摸着那柄刀,神色古怪地说了五个字。”
“哪五个字?”
“宝刀赠英雄。”
徐浪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嘴角随即弯起:
“刘大哥,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哦?我可什么都没说。”刘懿文似笑非笑。
“这样,我抽时间去一趟天海市。”
“好,到了机场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嗯。”
尽管刘懿文没有明说,徐浪心里却已有了盘算——叫上王三千,一起去天海。
那座表面繁华的国际都市,底下不知藏了多少龙潭虎穴。
要找王三千这种级别的高手,天海未必没有。
廖老爷子那五个字,摆明是婉拒,既想保住刀,又不想撕破脸。
至于怎么个“赠英雄”法,徐浪不用猜也知道,路肯定不好走。
他倒不怕刁难,对王三千也有信心。
只是硬来难免难看,刘懿文夹在中间也为难。
能不动手,他实在不愿为了一柄刀大动干戈。
......
“既然对方要人,给他就是。原本还怀疑是不是孙凌派到江陵的狗腿子,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了。”
徐浪握着话筒,语气冷静:
“记住,中间不能出任何岔子。余厅长,还得麻烦您跟那个‘顶包’的交代清楚,见机行事。”
“一旦有机会,就当街喊出来。这样,才能把孙凌派来的人一网打尽。”
“放心,都安排妥了。”
电话那头的余文强笑了笑。
“小徐和小陈这次很积极,只要他们敢来,就不怕没理由光明正大地送他们进去。”
“不管他们在北方多重要,只要他们敢拿出南平军区那份文件,我就一口咬定是伪造的——捏造军方文件,这罪名可不小。到时候,北方自然得来赎人。”
两人在电话两头,不约而同地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一场针对正沾沾自喜的彭飞的局,已悄然布下。
第二天,元龙村来了一群媒体记者,清一色穿着“娱乐无极限”的工装。
“李主任,里面请。”
莫莹莹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余光瞟了眼身旁始终板着脸的中年女人,心里嘀咕:基金会的人难道都这么难相处?
“莫小姐,我们这趟是来探望白血病女孩的,带这么多人,不太合适吧?”
看着村里村外好奇张望的村民,李素屏觉得太过招摇。
作为基金会外事部主任——这份职务还是徐浪亲自定的,看过李素屏那份漂亮的履历,谁都猜得出是京城那边授意安排的“自己人”——她可不想把事情搞成作秀。
“李主任,这些都是栏目的同事。带他们来,是想多角度深入了解女孩的情况,这样后续发动社会援助也更有效。”
莫莹莹脸上适时浮起一层伤感。
“女孩这么小就受这种罪,我真心想帮她......可能我考虑不周了。”
“如果您觉得太招摇,我可以让他们先回去,或者等在门外。我也怕人多吓着孩子。”
李素屏看着她声情并茂的表演,心里好笑:不愧是舞台经验丰富的主持人,这套说辞忽悠外人倒是够用。
可在京城见惯风雨的她,哪会听不出话里的言不由衷?
她摆摆手:
“回去就不用了。不过确实,人挤进去不方便。让一部分人在外面等着吧,顺便采访采访村民,了解了解大家对女孩的看法。”
“好的,我这就去跟组长沟通。”
莫莹莹转身走向一个中年男人,低声交代了几句。
不一会儿,十几名工作人员散入人群,拉着村民聊了起来。
看着莫莹莹笑盈盈地走回来,李素屏摇摇头:“走吧,办正事要紧。”
事情远比徐浪预想的糟糕。
听到周元浩在电话里吞吞吐吐的汇报,徐浪心头猛地一沉:
“送医院了没有?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会突然高烧?”
“我、我也不清楚......听说当时莫小姐和李主任正跟女孩说话,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女孩突然浑身冒汗。”
“起初以为是天热,可没多久就发现不对劲——女孩眼神都开始散了。”
“幸好李主任经验足,第一时间扶住她,用额头试了体温,发现是高烧!”
“剧组马上开车送她去了最近的医院,现在刚转到江陵市人民医院......”
徐浪的心非但没放下,反而悬得更高:“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不清楚,还在抢救。”
“该死!”
徐浪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走到门口,他猛地顿住,转身抄起大哥大。
“牛哥!马上带咱们私立医院那几位高薪请来的老教授,去市人民医院!”
“别问为什么,快!时间不等人,多拖一秒都可能出人命!”
说完不等回应,他又迅速拨通刘启星的号码。
这次他语气稍缓,仔细说明了女孩白血病的情况,请刘启星务必带上相关领域的权威教授一同赶往医院。
等他驱车赶到时,陈文太和白冰早已守在病房外——是阿牛按徐浪吩咐,带他们在江陵转转时接到的消息。
另一头,刘启星带来的研究所专家,正和胡有财重金聘来的洋教授、本土名医聚在一起,争论得面红耳赤。
那阵仗让徐浪心头一紧:情况恐怕比想象中更严重。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角落——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紧张地搓着手。
是王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