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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那位面冷心……呃,至少不算太黑的李队长,陈烛揣着新鲜到手的情报,踩着浮板继续漂。

灰雾还是那片灰雾,死寂还是那股死寂,但陈烛感觉世界不一样了。以前是两眼一抹黑瞎闯,现在好歹有了份简陋的“地图”和“势力分布指南”。虽然这指南粗略得跟小孩涂鸦似的,但总比没有强。

“镇海狱,幽泉,拾荒者……三大势力,围着海眼转。”陈烛一边漂一边琢磨,“镇海狱看着像是官方背景,有编制有巡逻队,目标是看守古棺防止出事,秩序维护者,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幽泉……听名字就阴恻恻的,李队长提起时语气也不对,估计是搞破坏或者想释放什么的黑恶势力。拾荒者就更不用说了,一听就是捡破烂搞破坏的暴徒团伙。”

他分析着利弊:“古棺要现世,这三家肯定都得凑过去。我孤家寡人一个,金丹中期修为(明面上),掺和进去确实跟李队长说的一样,炮灰都勉强。硬闯肯定不行。”

“合作?跟谁合作?幽泉一听就不是好鸟,拾荒者更别提。镇海狱……似乎是相对最靠谱的选择。他们目标明确(看守),秩序相对较好,而且李队长这人看着还行,至少能交易,能给情报。”陈烛摸着下巴,“不过,跟这种有组织的势力合作,风险也不小。容易被当枪使,或者知道的太多被灭口。而且我身上秘密不少,万一被他们察觉到命棺或者‘第九棺继承者’的事,福祸难料。”

左思右想,陈烛觉得直接投靠哪一方都不太稳妥。最好的办法,还是保持独立,但利用信息差和环境,在夹缝中寻找机会。

“李队长提到的那个‘礁石堡’,听起来不错。”陈烛展开那份粗糙的兽皮图,在上面找到了一个用简易符号标记的点,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礁石堡”三个小字,位置在海眼东南方向约莫两千里的地方,算是深入寂灭海的一个前哨站。

按照李队长的说法和图上简注,那里是各方势力在寂灭海深处的一个临时交汇点,算是“三不管”但又被默认存在的灰色地带。镇海狱、幽泉、拾荒者,甚至一些独行的高手或小型团队,都会在那里出没、交易、打探消息、临时休整。鱼龙混杂,但也因此信息流通。

“先去礁石堡!”陈烛打定主意,“那里离海眼不算太远,能第一时间感受到风向变化。而且人多眼杂,我一个小小的‘散修’混在里面不显眼,正好观察形势,搜集情报。运气好,说不定能听到更多关于古棺、关于各方动向的内幕消息。”

有了目标,行程就明确多了。他调整方向,对照着海图,避开几处标注了危险符号的区域(主要是寂灭兽疑似巢穴和空间扭曲带),朝着礁石堡的方向加速前进。

航程依旧枯燥,但有了期盼,感觉时间过得快了些。雾蟒似乎也习惯了这种长途跋涉,偶尔从陈烛手臂上溜下来,变大了在周围的海雾里游弋一圈,吞噬一些精纯的灰雾,然后心满意足地缩回来,鳞片上的暗金纹路似乎又清晰了那么一丝丝。玉傀则是永恒的沉默卫士。

大约过了三四天(在寂灭海很难精确计时),陈烛估算着距离礁石堡应该不远了。周围的环境也隐约有了一些变化,灰雾中开始出现更多嶙峋的、巨大的黑色礁石阴影,像一头头潜伏的怪兽。海水的死寂中,偶尔能感觉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杂乱的灵力残留,显示这里确实经常有修士活动。

就在他全神贯注对照海图,寻找礁石堡具体入口(据说隐藏在一片特殊的礁石迷宫中)时,左臂上的雾蟒突然毫无征兆地紧绷了一下,冰凉的身躯传递出一丝罕见的……**悸动**?

几乎同时,陈烛自己也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又让他丹田内命棺虚影产生微弱共鸣的波动,从极其遥远的某个方向传来,一闪而逝。

那波动并非直接的神识扫过,更像是一种同源而不同质的“存在”本身散发出的无形涟漪,透过寂灭海特殊的环境,被他的命棺和雾蟒隐约捕捉到。

冰冷、死寂、带着埋葬万物的意境,这是陈烛命棺和雾蟒的特性。而刚刚那丝波动,虽然核心同样透着一种“容器”般的沉寂与古老,但其外显的气息却截然不同——充满了**暴虐**、**混乱**与纯粹的**毁灭**欲望,仿佛那不是一口安葬的棺椁,而是一座孕育着恐怖灾难的熔炉,或者囚禁着灭世凶兽的牢笼!

“这是……另一个‘容器’?”陈烛心中剧震,立刻停下了浮板,凝神感知。但那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再无痕迹。

他眉头紧锁。通过“烛九”这个代号,或者说通过命棺传承冥冥中的联系,他刚才隐约感应到了另一个强大的、与他类似的“容器”持有者,正在靠近寂灭海!而且,对方的气息如此凶戾,绝非善类!

“也是冲着古棺来的?”陈烛脸色凝重起来。一个未知的、强大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竞争者。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看来这古棺的吸引力,远超预估啊。”陈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和一丝寒意。对手越强,风险越大,但……若操作得当,机会也可能越大。他的“逆葬”之道,可最喜欢“葬灭”这些强大的“外道资粮”了。

调整了一下心绪,陈烛继续前进。又花了小半天功夫,绕过了几处危险的暗流区,他终于在一片巨大如山峰般的交错黑色礁石群中,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入口”——一个被天然礁石勉强遮挡住的、狭窄的水道。水道内雾气稍淡,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亮和人造建筑的轮廓。

将浮板收起(这东西太寒酸,进去容易引人注目),陈烛带着玉傀,施展身法,如同两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掠入水道。

水道不长,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静的、被环状礁石围起来的天然小海湾出现在眼前。海湾面积不大,约莫只有几个足球场大小,海水依旧是灰黑色,但岸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粗糙的黑色岩石被人工开凿和搭建,形成了一片高低错落、杂乱无章的建筑群。有直接挖空礁石形成的洞穴,有用不知名金属和兽骨胡乱拼接起来的棚屋,也有少数几座看起来规整一些、甚至带着简易防御阵法的石楼。许多建筑门口挂着奇形怪状的标志,或者干脆摆着地摊,上面放着一些在灰雾中闪着微光的矿石、骨骼、扭曲的植物,甚至还有封印在简易法器里的、萎靡不振的寂灭兽幼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海水的咸腥、灰雾的阴冷、修士身上各种丹药和体味的混杂,以及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属于亡命徒和投机者的**贪婪**与**紧张**。

人影绰绰。穿着各式各样、大多带着破损和污渍法袍的修士在狭窄的“街道”上走动、交谈、争吵、交易。有人类修士,也有一些气息古怪、带着明显异族特征的生灵。陈烛甚至看到几个身体部分呈现出灰雾化特征、眼神麻木的修士,估计是在寂灭海待太久,被侵蚀得不轻。

这里就是礁石堡,寂灭海深处的灰色前哨,风暴将起时的信息集散地,也是无数野心和欲望的临时巢穴。

陈烛踏入这片杂乱喧嚣之地,感受着空气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躁动与期待,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紧张?贪婪?觊觎?很好。

他知道,争夺“古棺”的大戏,幕布已经拉开,各方角色正在陆续登场。而他这个意外闯入的“散修”,也将不再仅仅是台下的观众,或者被卷入漩涡的可怜虫。

他将目光投向海湾深处,那被更多礁石和浓雾遮蔽的、通往海眼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兴奋。

“古棺……”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不管你是第几口,里面装着的是遗产还是灾祸……”

“既然这么多人都想要,那不妨……让我看看,谁能最终把它‘吃’下去。或者,成为我‘逆葬’之道下一份……丰盛的资粮。”

玉傀眼眶中的魂火,似乎也随着主人的心绪,微微跃动了一下。

左臂上,雾蟒的暗金纹路在袖口下若隐若现,仿佛也在无声地回应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陈烛整了整并不算整洁的衣袍,脸上恢复那副人畜无害、略带点好奇和警惕的散修表情,迈步融入礁石堡嘈杂的人流之中。

好戏,即将开场。而他,已经做好了登台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