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冥冻土那能把人脑浆子都冻住的鬼地方出来,陈烛觉得自己看啥都带着一股子绿意——心理作用。
他一路向东,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万里,飞过了荒芜的戈壁,掠过了波涛汹涌的海洋,终于在某天清晨,一头扎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绿得晃眼的……大林子。
哦,按这边的说法,叫“东青木域”。
刚进入青木域范围,陈烛就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空气里那股子浓郁到近乎黏稠的生命气息,混合着草木清香、泥土芬芳,还有各种花香果甜,一股脑地往鼻子里钻。跟北冥那吸一口都怕把肺管子冻裂的冷空气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天然氧吧plus。
放眼望去,尽是参天古木,枝叶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着树干,垂下翠绿的帘幕。林间空地开满不知名的野花,五彩斑斓。鸟鸣兽吼,溪流潺潺,生机勃勃得有点过分。
陈烛收了遁光,落在一处林间空地,踩了踩脚下松软厚实的腐殖土,深深吸了口气。
“啧,从冰箱跳进蔬菜大棚了。”他嘀咕一句,感觉丹田里那点焚天棺印记都懒洋洋地缩了缩,似乎不太适应这过于旺盛的木灵之气。倒是青铜命棺,在吸收了北冥那点冰寂本源后,对这种极端生命环境没什么排斥,反而有种……嗯,看热闹的平静?
他掏出烈山给的那份简陋星图,又对比了一下从北冥大萨满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大致确认了方位。第五棺“生灵之棺”,据说与生命、生长、滋养乃至轮回有关,在这木灵之气冠绝诸域的地方寻找线索,方向应该没错。
但具体在哪?总不能挨棵树去敲,问“嘿,哥们儿,见过一口棺材吗?会冒绿光的那种。”
正琢磨着怎么入手,耳朵微微一动。
左侧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还有带着哭腔的呼喊:“快!快回去告诉师父!紫纹毒蛛跑到‘清心草’的药田了!好多,好大!”
紧接着是另一个稍微镇定点的少年声音:“阿木你别慌!我拦住它们!你腿快,回去报信!”
陈烛挑眉,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掠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出现一片被开垦出来的林间空地,整整齐齐地种着一垄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翠绿草叶。此刻,这片本该宁静的药田却一片狼藉。七八只足有磨盘大小、背生诡异紫色纹路、獠牙狰狞的巨型蜘蛛,正喷吐着紫色的毒丝,啃食着那些清心草。草叶被毒液沾染,迅速枯萎发黑。
药田边缘,两个穿着简陋青色麻衣、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陷入苦战。一个身材高瘦的少年手持一柄木剑,剑法倒是有些章法,带着淡淡的青木灵气,不断格挡开喷来的毒丝,但面对数量众多的毒蛛,明显左支右绌,手臂上已被划开一道口子,流出的血泛着紫黑色,显然是中毒了。另一个矮胖些的少年则拿着一把药锄,哆哆嗦嗦地想帮忙,却被一只毒蛛逼得连连后退,正是刚才喊着报信的那个。
“阿木快走!我撑不住了!”高瘦少年脸色发青,显然是毒素开始蔓延,动作越来越慢。
一只毒蛛趁机绕后,张开獠牙,朝着他后颈咬去!
矮胖少年阿木惊呼:“师兄!”
就在獠牙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咻!
一道灰影闪过。
那只气势汹汹的紫纹毒蛛,硕大的身躯突兀地僵在半空,然后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八条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它的脑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小点。
其他毒蛛似乎被这诡异的一幕惊住了,齐齐停下动作,复眼警惕地转向突然出现在场中的灰袍青年。
陈烛收回点出的手指,看了看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少年,又看了看被糟蹋的药田,皱了皱眉:“这蜘蛛,吃素的?” 他记得蜘蛛好像是肉食动物来着。
“前、前辈?”高瘦少年强撑着行礼,声音虚弱,“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这些紫纹毒蛛不知为何发狂,从后山深处跑出来,专挑蕴含灵气的药草破坏……咳咳……”
陈烛点点头,没多问。他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毒蛛,眼神微冷。这些虫子身上,除了本身的妖气,似乎还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令人不快的晦暗气息,虽然微弱,但让他联想到了尸祖的某些手段。
“先解决了再说。”
他懒得跟虫子浪费时间,身形一动,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入蛛群。手指或点或弹,一道道凝练到极致的沉寂指风无声射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凡是被指风点中的毒蛛,无论大小,都是瞬间僵直,然后生命气息骤然熄灭,如同被按下了停止键的玩偶,软倒在地,死得透透的。它们身上那丝晦暗气息,在沉寂之力下更是如沸汤泼雪,瞬间消散。
几个呼吸间,七八只凶悍的毒蛛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两个少年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修为低微,何曾见过如此轻描淡写、却又诡异强大的手段?
“多、多谢前辈!”矮胖少年阿木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高瘦少年也想跪下,却身子一晃,差点摔倒,脸上青黑之气更浓。
陈烛走到高瘦少年身边,看了看他的伤口,随手一拂,一缕精纯的沉寂之力涌入,并非治疗,而是直接将他伤口处蔓延的毒素连同部分被污染的血肉“寂灭”掉。少年痛哼一声,伤口流出黑血,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青黑退去。
“回去好好调理,余毒已清。”陈烛淡淡道。
“晚辈林木,多谢前辈再造之恩!”林木,也就是那高瘦少年,激动得又要行礼。
“行了,带我去见你们师父。”陈烛摆摆手。他初来乍到,救下这两个明显是本地宗门弟子的少年,正好是个了解情况的切入点。而且,毒蛛身上那丝晦暗气息,让他有些在意。
林木和阿木自然不敢违逆,连忙在前面带路。路上,陈烛简单问了几句,得知他们是“百草谷”的外门弟子。百草谷是东青木域一个不算太大、但颇有名声的宗门,以培育灵植、炼制丹药、钻研草木生灵之道闻名,门风温和,崇尚与自然共生。这片清心草药田就是百草谷的一处产业。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穿过几条隐蔽的林间小径,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群山环抱的幽静山谷出现在眼前,谷中建筑多是木屋竹舍,依山傍水而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药田阡陌,灵泉叮咚,仙鹤徜徉,果然一派世外桃源、生机盎然的景象。
谷中弟子见到林木和阿木带着一个陌生灰袍人回来,都有些惊讶。得知是救了两位师弟的前辈高人,立刻有人前去通报。
不多时,一位身穿青色长袍、面容慈和、头发胡子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迎了出来。老者气息悠长浑厚,已达元婴初期,正是百草谷当代谷主,木禾真人。
“老朽木禾,多谢道友援手,救下我这不成器的徒孙。”木禾真人笑容和煦,拱手行礼,态度真诚。
陈烛还礼:“举手之劳,谷主不必客气。在下烛九,云游至此。”
木禾真人将陈烛请入谷中最大的那间木屋,奉上清香四溢的灵茶。茶叶在杯中舒展,竟然隐隐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旋涡,可见其珍贵。
交谈中,陈烛得知,最近不止百草谷,青木域好些个以培育灵植为主的宗门或家族,都遭到了类似“紫纹毒蛛发狂袭击灵田”的事件。这些毒虫妖兽平时都生活在深山老林,很少主动袭击人工培育的灵植园,更别说如此有组织、有目的地破坏特定灵气药草了。大家都怀疑是有人暗中搞鬼,但却查不出头绪。
“那毒蛛身上,除妖气外,似乎还有一丝不寻常的晦气。”陈烛抿了口茶,看似随意地提起。
木禾真人面色一肃:“道友也察觉到了?老朽也隐隐有所感,那气息……仿佛能侵蚀生机,令草木凋零,生灵癫狂,绝非我青木域自然生成之物。唉,多事之秋啊。”
陈烛心中了然,这很可能又是尸祖或者钓者势力渗透的迹象。他们似乎在搜集或破坏与生命力、自然生机相关的东西?这倒是和“生灵之棺”可能的方向有些关联。
他顺势问道:“在下云游四方,对各地奇物轶闻颇感兴趣。听闻东青木域生机最为浓郁,不知可有什么与‘生命本源’、‘生长轮回’相关的古老传说,或者奇异之地?”
木禾真人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我青木域确实流传不少此类传说。最古老的,莫过于关于‘生命祖木’的传说。据说在青木域形成之初,有一株通天彻地的神木,散发无尽生机,滋养万物。后来神木不知何故消失,只留下一些蕴含生命精粹的碎片或遗迹。不过这都是虚无缥缈的神话了。”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奇异之地……‘轮回潭’算一个。那是我百草谷后山禁地深处的一口古老水潭,潭水蕴含奇异的生死轮转之意。谷中灵植若濒死,取其枝叶置于潭边,有时能枯木逢春;但若活物过于靠近,又可能被吸走生机,加速衰老。玄妙非常,却也危险。历来只有谷主和大长老方可接近研究。”
生命祖木?轮回潭?
陈烛心中一动。这两个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生灵之棺”。祖木可能关联“生灵”的源头,而轮回潭的生死轮转之意,则可能触及“生灵”的另一面——凋零与新生。
他正想再细问轮回潭之事,忽然有弟子匆匆进来禀报:“谷主,不好了!后山‘蕴灵古榕’不知何故,突然开始大片落叶,灵气急速衰减!守树长老说,树心处发现有被蛀蚀的痕迹,还残留着和之前毒蛛身上类似的晦气!”
木禾真人霍然站起,脸色大变:“什么?!蕴灵古榕乃我百草谷立根之本,已守护山谷数千年!快带我去!”他转向陈烛,面带歉意和焦急,“烛九道友,实在抱歉,谷中突生变故,老朽必须立刻前去查看。”
陈烛也起身:“在下对草木之道亦有几分兴趣,不知可否随谷主一同前往看看?或许能帮上点忙。”
木禾真人心急如焚,也顾不上客气,点头道:“道友请随我来!”
一行人迅速来到后山深处。只见一株高达百丈、树冠如云、枝干虬结如龙的巨大古榕树矗立在那里,但此刻,这株本该生机勃发的灵树,却显得萎靡不振,翠绿的树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枯萎、飘落,树身散发出的灵气波动紊乱而衰弱。树根部位,可以看到一些新鲜的、散发着淡淡晦暗气息的啃噬痕迹。
几个长老正围着古榕急得团团转,施展各种滋养法术,却效果甚微。
木禾真人上前检查,脸色越发难看:“是那种晦气!它在侵蚀古榕的生命本源!寻常祛毒滋养法术根本没用,反而可能加速其流逝!”
陈烛走到近前,伸手抚上粗糙的树皮。沉寂感知悄然蔓延。他清晰地“看”到,在古榕巨大的树身内部,尤其是树心区域,盘踞着一团顽固的、充满死寂与侵蚀意味的晦暗能量,正不断吞噬着古榕磅礴的生机,并试图向更深处扎根。
“有点像……加强版的‘源血’侵蚀,但更偏向剥夺生机,而非污染控制。”陈烛心中判断。这手段,确实阴毒,专门针对这种生命力庞大的生灵。
他看着焦急的百草谷众人,又看了看这株气息奄奄的古老灵树。救,还是不救?
想到木禾真人提到的“轮回潭”和“生命祖木”传说,想到自己寻找的“生灵之棺”很可能与这些相关……
“或许,可以试试。”陈烛低语。他的逆葬之道,主沉寂与终结,但物极必反,在绝对的“死寂”之中,是否也能催生出对“生机”的另一种理解与运用?尤其是吸收了冰寂本源,对“寂灭”有了更丰富的认知后。
他示意众人退开一些。
在木禾真人等人疑惑而期待的目光中,陈烛将双手轻轻按在古榕树干上。
他没有动用强大的寂灭之力去冲击那团晦气,那样可能会连同古榕残存的生机一起葬送。
而是缓缓地将自身一丝精纯的、经过命棺淬炼的沉寂灵识,如同最细微的根须,小心翼翼地探入古榕体内,避开那些尚在顽抗的生机脉络,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团侵蚀的晦气。
然后,在接触的瞬间,不是对抗,不是驱逐。
而是——“包容”,与“转化”。
以沉寂之意,模拟出比那晦气更深沉、更本质的“终结”意境,仿佛一个更深邃的漩涡,缓缓地将那团充满破坏欲的晦暗能量,“引导”、“安抚”过来,将其暴戾的侵蚀特性,在更宏大的“寂灭”道韵中,逐渐消解、归墟,化作最纯粹的无属性能量碎片。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如同在豆腐上雕花,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古榕根本。陈烛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丹田内的青铜命棺微微震动,棺身上那新得的冰霜纹路闪过一丝微光,似乎让他的掌控力更加入微。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古榕落叶的速度明显减缓,最终停止。树身那紊乱衰弱的灵气波动,开始逐渐平稳,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被不断抽取生机的可怕趋势,止住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陈烛收回双手,脸色略显苍白,长出一口气。
“侵蚀的源头已被化去。但古榕本源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精心调养,才能慢慢恢复。”
木禾真人早已感知到古榕的变化,此刻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对着陈烛深深一揖:“道友大恩,百草谷上下,没齿难忘!此恩如同再造!请受老朽一拜!”
其他长老弟子也纷纷行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陈烛扶住木禾真人:“谷主不必如此。在下也是恰逢其会。不过,这侵蚀古榕的晦气,与袭击药田的毒蛛同源,看来是有人专门针对青木域的生机灵脉下手。谷主还需多加防范。”
木禾真人连连点头,神色凝重:“道友所言极是。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他热情地拉着陈烛,“道友对我百草谷恩同再造,务必在谷中多住些时日,让老朽略尽地主之谊!另外,道友之前问及的‘轮回潭’……若道友有兴趣,待道友休息好后,老朽亲自带道友前往一观,或许对道友之道有所启发。”
陈烛心中微喜,面上不动声色:“那便叨扰谷主了。”
接下来几日,陈烛便在百草谷住了下来。谷中上下对他极为礼遇。他也趁此机会,向木禾真人请教了不少青木域的草木知识、生命之道,获益匪浅。
三日后,木禾真人果然信守承诺,亲自带着陈烛来到了后山更深处的禁地——轮回潭。
那是一个位于幽深山谷底部的水潭,不大,潭水呈一种奇异的墨绿色,深不见底。潭边寸草不生,只有光秃秃的岩石。站在潭边,能清晰地感觉到两种矛盾的气息:一边是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生机灵韵,仿佛能让人返老还童;另一边则是深邃的、万物终结的死寂之感,让人心悸。
生与死,在此地奇异地交织、轮转。
“就是这里了。”木禾真人指着水潭,“潭水蕴含奇异法则,不可轻易触碰,更不可饮用。在此静坐感悟即可。老朽在外等候。”
陈烛点头,在潭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对周围这奇异生死轮转意境的感悟之中。
起初,是两种极端气息的冲击,让他心神摇曳。但很快,他丹田内的青铜命棺自发流转,散发出沉寂道韵,帮助他稳定心神。那点焚天棺印记也微微发热,仿佛在提醒他“火”之炽烈与“生”之勃发的某种潜在联系。而命棺上那新得的冰霜纹路,则让他对“寂灭”与“终结”有了更冰冷、也更恒久的认知。
生机勃发,如春草萌芽,似烈火烹油。
死寂凋零,如秋叶归根,似寒冰封尘。
生与死,并非截然对立,而是如同这潭水,相互依存,相互转化。极致的生机深处,或许埋藏着衰亡的种子;绝对的死寂尽头,也可能孕育着新生的萌芽。
他的逆葬之道,主“葬灭”与“归墟”,趋向终结。但在此地,他隐隐触摸到,“葬灭”并非最终目的。葬下一段腐朽,或许正是为了孕育新的开始。归墟万物,也可能在无尽的沉寂中,积淀出最本初的“生”之源泉。
他的识海中,青铜命棺的虚影微微震动,棺身上的纹路似乎更加灵动复杂了一些,那丝冰霜纹路旁,隐约有极其淡的、代表生机的嫩绿光华一闪而逝,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对“逆葬之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沉寂,不仅仅是终结,也可以是孕育;归墟,不仅仅是湮灭,也可以是轮回的起点。
不知过了多久,陈烛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仿佛经历了某种洗礼。
木禾真人一直在外守候,见他醒来,上前问道:“道友感悟如何?”
陈烛起身,对木禾真人拱手:“受益匪浅,多谢谷主成全。” 他确实收获不小,虽然“生灵之棺”的具体线索还未找到,但对生死轮转之意的领悟,让他对寻找第五棺有了更明确的方向,自身道基也更为稳固。
“道友客气了。”木禾真人笑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青色木简,“此物是我百草谷先祖偶然所得,上面记载了一些残缺的上古符文和关于‘生命源流’的晦涩描述,与‘生命祖木’传说有些关联。老朽参悟多年,不得其法。道友非常人,或许能从中有所得。权当老朽一点谢意,还请道友收下。”
陈烛接过木简,神识微微一扫,便感到其中蕴含着一种古老而精纯的生命气息,一些残缺符文确实与他从第九棺传承中得到的某些信息隐隐呼应。
“此物珍贵,谷主……”
“道友救我古榕,此物便有了价值。”木禾真人摆摆手,真诚道。
陈烛不再推辞,郑重收下。这木简,很可能就是寻找“生灵之棺”的重要线索之一。
又在百草谷停留了数日,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并暗中帮百草谷加强了几个关键药田和灵脉节点的防护,留下了一些针对那晦气侵蚀的应对建议后,陈烛便向木禾真人辞行。
木禾真人知道留不住他,率众相送,一直送到谷外。
“道友日后若有所需,百草谷大门永远为道友敞开!”
“谷主保重,诸位保重。”
陈烛拱手告别,转身化作一道灰光,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他一边飞行,一边把玩着那枚青色木简,同时感应着丹田内命棺的变化,以及那隐约指向青木域更深处、可能与“生命祖木”传说相关的模糊召唤。
“生灵之棺……会藏在哪里呢?”他望向东方那更加深邃、古老、仿佛笼罩在无尽生命迷雾中的原始森林,“总不会真在某棵大树的肚子里吧?”
摇了摇头,他加快速度。有了木简线索和对生死轮转的新领悟,接下来的寻找,应该不会像无头苍蝇了。
青木域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而且,他有预感,那些在暗处侵蚀生机的家伙,恐怕也不会就此罢休。
“但愿接下来遇到的,都是讲道理的树和草。”陈烛心里默默祈祷,“别再是疯蜘蛛或者半疯的容器了,审美疲劳。”
林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潜藏在无尽生机下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