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铁鳞老二腰肋的水流护盾撞上这股剑意，瞬间冻成冰渣，随后寸寸碎裂！
霜寒剑尖顺势刺入他腰间的漆黑鳞铠，入肉一寸有余。
若不是老二战斗经验极其老道，强行扭动脊椎偏移了半寸，否则这一剑已洞穿他的右肾！
“啊——！”
刺痛伴随着寒气涌入经脉，他惨叫一声，反手一掌逼退韩月，身形踉跄暴退。
他低头看去，只见腰间黑血渗出，血里带着冰茬。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堂堂归元四重巅峰的老牌名宿，在青州府都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竟然被这三个初出茅庐的后辈，用立体围猎战术，生生逼入一步一喋血的泥潭绝境！
“难道……是我待在祖祠太久了，外面的战术，已经如此不讲武德了吗……”
一个远程放冷箭打断节奏，一个近身不要命地死缠烂打……
最毒的是那剑阁妖女，手握极品灵兵，剑藏天阶剑意，像暗处吐信的蛇，一剑一道冻伤。
一男两女，配合天衣无缝。
这么耗下去，不到半炷香，他这身老血就要被放干。
这正是围三阙一的杀法，三人未必比他强，只是没给他喘息的缝隙！
……
与此同时。
半空，最高一层战场。
这里挣脱了废墟的重力，夜空之上，狂风怒吼。
对于达到了归元中阶的强者，踏空而行早已稀松平常。
“轰隆隆——！”
深蓝水幕与紫色雷霆绞缠、碰撞，每一下都炸开刺目强光与音爆。
海鸿波一袭蓝袍鼓荡如帆。
他双手在虚空急掐法诀，如穿花蝴蝶，脚踏惊涛，闲庭信步。
每一次袖袍挥动，都能引动成百上千吨的天地水气，化作水刃龙卷，铺天盖地地绞杀向前。
对面数百步外，钟楼之上。
韩破军立成一尊铁塔魔神，猩红披风猎猎。
他双臂肌肉高高隆起，那把巨型白骨弓被他接连拉开，钨钢雷矢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紫色电网。
两大归元五重巅峰强者的交锋，声势甚至盖过了下方所有的厮杀！
“好一个覆海手！这等深不见底的真气底蕴，你海鸿波藏得够深啊！”
韩破军猛然扣响弓弦，射爆了迎面卷来的一道巨大水龙卷，眼神却越发凝重起来。
真正交手之后，他才切身体会到了对方那令人绝望的强悍。
虽然同为归元五重巅峰，但海鸿波的水系真气，不仅雄浑如渊，在入微的操纵技巧上，更是甩了他这等粗犷武者好几条街。
“大覆海手，乃是地阶下品武学，但是他只是是修炼到了接近圆满的层次！”
他明显感知，对方的大覆海手，已经达到了某种水系极境的边缘，竟然能够通过水流的传导和分解，将他重矢上附带的雷霆之力一一化解、消融。
他凭借着家族底蕴，用灵兵当暗器射，本是抱着速战速决的杀机。
但此刻，战局却被海鸿波硬生生拖进，谁也杀不动谁的拉锯战之中！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韩破军连续抽出三根重矢搭在弓弦上，却没有立即发射，他那双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思索光芒。
“这可是青州府的腹地！”
“今晚望月楼的穹顶都被炸飞了，又是雷火轰鸣，又是水漫金山。这么大的动静，半个青州城都听得一清二楚！”
“最多再过半炷香的时间，镇魔司的虎贲军就会倾巢出动！其他六大世家的高层，也会火速赶来查探虚实。”
一旦各方势力到场。
海家今晚布下绝户计、暗通异族的惊天丑闻，就会彻底大白于天下！
按照刺杀和阴谋的常理。
既然奇袭失败，自己这个极不稳定的变数又已经入局，形成了无法速胜的僵局。
海家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立刻让铁鳞三老收手，带着海狂等人，有多快逃多快。
只有抢在官方势力介入之前清理掉自身参与的痕迹，才能尽量止损。
至少，以他们海家的背景，后续还有辩驳的余地。
可是……海鸿波在干什么？
他不仅放任铁鳞三老去与下方的人死磕，甚至不惜亲自升空，与自己在这里毫无意义地对耗真气！
“这老狐狸，难道根本不想走？”
韩破军脊背窜上一股凉意，透过海鸿波那温润如玉的脸，仿佛看见一张缓缓张开的血盆大口。
他不急着走，也不怕引来旁人。
那就说明，对方很可能有更大的后手！
……
“铛！铛！铛！铛！铛！”
金属爆鸣连成一片，密如暴雨。
不到十息，秦明的幽煌刀裹着深渊鬼气，对上老三那柄真气凝成的斩浪水刀，正面硬撼上百击。
每一次刀锋相撞，都似陨石砸地。
两人交手溅出的余波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巨剃刀，把大厅残存的青石地板犁成齑粉。
连石板下一丈多深的地基，都被削去一层，露出最底层那根根粗壮的承重玄铁柱。
这就是归元级的贴身肉搏，没有花哨，全身力量与法则最纯粹的倾轧。
可越打，老三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五行生克，在这一刻竟逆了过来。
他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水系真气，一沾秦明那柄暗金长刀，就生出一种诡异的湮灭。
秦明的真气，复杂得变态。
那至刚至烈的纯阳真火带着焚穿金石的高温，每一触都疯狂蒸发他的水罡，爆起漫天白雾。
单是高温也罢，凭归元四重巅峰的底蕴，他大可用水量硬生生浇灭这把火。
真正让他毛骨悚然的，是火里混着的那股漆黑深渊鬼气。
这股阴冷到极点的能量一触，非但冲不掉，反顺着震荡化作肉眼难辨的黑色游丝，逆向侵蚀他双臂上的罡气。
“嗤嗤嗤……”
细密的腐蚀声，在他臂上不断响起。
他惊恐低头，那身能硬抗中品灵兵的漆黑鳞铠，竟被这股怪异真气腐得坑坑洼洼。
一片片鳞甲失了光泽，散出尸体腐烂般的恶臭。
“真气对拼，老夫竟占不到上风？那就毁了你这身肉！”
老三眼底闪过凶戾，索性弃了劈砍，身形下潜，硬抗秦明一记重劈，左手化作玄铁龙爪，撕裂虚空，狠抓秦明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