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夫碎!”
这一抓,他自信就算千锤精钢,也能抠出五个透窟窿。
然而。
“铮——”
金铁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指甲抠在秦明肩上,没撕开血肉,没扣碎琵琶骨,倒像抓在一块浑然天成的神铁上。
秦明体表那层暗金皮肤只凹了毫厘,留下五道浅白印。
紧接着,一股巨龟蛰伏般的磅礴反震从秦明肩头轰然爆开。
“咔嚓!”
脆响里,老三食指、中指两根玄铁指甲硬生生崩断,十指连心的剧痛把他面孔瞬间扭曲。
这是肉身强度的降维碾压。
秦明圆满级的《纯阳金钟罩》叠着《玄武镇狱功》,在这躲无可躲的绞肉局里,给了他高到离谱的容错。
除非老三动用地阶中品武技正面轰中要害,单凭肉身招式,破不了他的防。
“这……这不可能!”
老三连退三步,浑浊眼珠死死盯着秦明,心里的常识一点点崩塌。
从最初的轻蔑,到被击退的愤怒,再到亲手试探后的自我怀疑,这条恐惧的链子已在他心底扎了根。
恐惧最折磨人的,从不是敌人有多强,而是自己赖以活命的认知,正一块块被现实砸碎。
“即便是神都最顶级的妖孽,即便是皇室里那些用无数天材地宝泡大的怪物,也绝不可能跨越三个大境界去与归元四重近身肉搏!”
“他体内的真气没有枯竭的迹象,反而是阴邪的鬼气在疯狂吞噬我的水系真气,变得越发狂暴!”
老三的胸膛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继续这种以命换命的对耗,老夫的鳞铠必破,最多再过三十息,我会被他活活耗死在这个神窍境的小畜生手里!”
反观秦明。
虽然眼底覆盖着一层骇人猩红,但狂暴凶残的外表下,脑子却清明如冰雪。
【人鬼合一】的邪戾没能夺走他的理智。
他的打法冷静、精密,像个握着解剖刀的法医。
“唰!唰!唰!”
秦明脚踩《幽冥潜影步》,在原地留下三道亦真亦幻的残影。
每一次老三以为锁定了他,斩浪水刀劈下,却只是劈碎一道幻影。
紧接着,《泰岳重剑诀》所附带的重力场突变瞬间发动,让老三脚下的地心引力忽大忽小,不断破坏着他这名老牌强者的下盘重心。
节奏,已经完全被秦明掌控。
秦明眯起半金半红的眸子,敏锐捕捉到了老三气息中那一闪而过的虚浮。
“老东西已经开始急了。”秦明心中冷笑道。
气血枯竭的老年躯体,最怕的就是长时间的高强度无氧消耗战。
对方境界虽高,但经脉的韧性,早不如巅峰时期。
“他的水刃威力,比起十息前,已经精准地下降了一成半。他的防御频率也在变乱,这是真气跟不上意识的前兆。”
秦明在心底完成了逻辑推演。
猎杀的时刻到了。
“既然你心乱了,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再抗住他三次临死反扑的杀招,故意卖个空门给他,让他以为抓住了反杀的得手之机……就能利用他的惯性,施展【九幽一闪】,在最近的距离,直接贯穿他的眉心!”
“完成,越阶斩杀!”
秦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中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但他握刀的双手却稳如泰山。
他有绝对的把握,只要没有外力插手,今夜定能生撕了这位海家老祖。
……
“咻!咻!咻!”
三道紫雷品字形撕开夜空,是韩破军又一次拉满白骨大弓,连射的三根价值连城的钨钢重矢。
这等于三门小型灵能大炮齐轰,换作任一归元中阶强者,都不敢正面接其锋。
可半空之中。
海鸿波蓝袍迎风,神情从容,连那抹儒雅的笑都没改半分。
“韩二爷,你的脾气还是这般暴躁。”
他轻笑一声,双手没掐那些霸道的覆海手印,反在身前抱成一个虚圆。
浑厚的深海真气顺袖倾泻,在身前转出一个幽蓝水漩涡。
这漩涡毫无攻击性,绵密、圆润,深不见底。
“啵!啵!啵!”
三根裹着毁灭雷霆的重矢狠狠扎进漩涡。
可意料中的惊天大爆炸没有发生。
这绵密圆转、太极式的化劲,就像泥牛入海。
雷矢的狂暴动能被水流层层剥离、旋转、引导,最终顺着海鸿波脚底,精妙地导入下方虚空。
三根失了动能的重矢,当啷坠地,再度报废。
钟楼顶上的韩破军,放下了一直高举的白骨大弓。
粗壮手臂青筋暴突,他没急着抽下一根箭,只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儒雅男人,浓眉倒竖。
一种前所未有的违和,让这名老牌沙场将领后背沁出冷汗。
僵局。
一个极不合常理的僵局。
“不对!太不对劲了!”
韩破军停了无意义的射击,战场直觉发出最致命的警报。
“从交手到现在,足足百息!”
“海鸿波明明有反击之力,却连一个攻击术法都没主动放过来!”
“他所有动作,都在防守、在化解、在拖。只是一味黏住我,既不让我分心去救下方,也不来杀我。”
“连下面那铁鳞三老,打法也全是纠缠!”
他在拖时间。
可他凭什么要拖。
这次,韩破军目光从海鸿波身上移开,深吸一口气,细细去感周遭的灵气。
这一吸,浑身汗毛倒竖。
“这空气……”
望月楼外围方圆三里的空气,不知何时变得极度黏稠。
湿度大得惊人,每一口呼吸都不像吸入深秋冷夜,倒像一头扎进深海,口鼻间,全是咸腥沉重的海水气。
这不是寻常水系功法能引来的天象。
韩破军脸色剧变,猛然抬手并指如剑,狠点眉心。
“天雷金睛,开!”
作为射手,他们视力自然极佳。
此时,韩家世代相传的瞳术骤开,双瞳爆射两道金芒,视线穿透浓稠的夜色与水雾。
下一秒,他呼吸彻底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