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听三人说完,心里有了数:孙东岳沉稳老道,话里话外透着“别甩锅”的警惕;刘刚干脆利落,已经想着怎么动手;马恒谨慎周全,连长效机制都想好了。
他点点头,这才在主位上坐下来,“三位副司长的意见都很好。孙副司长牵头梳理一下各奥运训练基地的问题,刘副司长负责对接社会资源,马副司长把‘问题销号’的机制细化一下。董叶把整理的材料分发给各处室,作为参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了几分,“今年的奥运是硬仗,咱们在后方,不能掉链子。钱紧是事实,但紧有紧的办法。各基地的同志在一线流汗,咱们在机关吹着空调,要是连他们反映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说得过去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行了,散会吧。各处室回去先把各自口子的问题过一遍,三天内报给我。刘刚,你等会来我办公室一下!”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王启明凑过来,压低声音:“司长,您这一安排任务,让大家都挺有压力的。本来大伙都在等着过年放假了!”
吕布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有压力是好事。王处长,会后帮我多盯着点,看看各处室是不是真行动起来了。”
王启明心里一凛,脸上却笑得殷勤:“司长放心,我肯定盯紧了!为您分忧!”
等人都走了,董叶才凑过来,小声问:“李哥,我刚才表现还行吧?没说错什么话吧?”
吕布拍拍他肩膀:“说得挺好。继续保持,别飘。”
董叶咧嘴笑了笑,跟着往办公室走。
会议室里,只剩关闭后的投影仪散热风扇还在嗡嗡作响。
……
董叶拿着吕布写好的“初步视察情况大纲”,找王启明手下的笔杆子们润色去了。
吕布则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着。资金缺口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要解决训练基地那一摊子问题,至少需要十亿华夏币。恰逢七月“t京奥运会”开幕,前期备战的开支会像个无底洞,竞技体育司的账上早已捉襟见肘。
他搁下笔,目光落在稿纸角落那个数字上——十亿。
片刻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动用戴雷那边的一部分资金。两百多亿美金里抽出来两亿,便足以覆盖所有开销。
唯一的难题,是如何让这笔钱合理合法地转入竞技体育司的账户。
这种事,吕布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耶律宵。以那位的手段,办法一定不止一种,而且每一套都能经得起查。
正想着,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吕布抬起头。
刘刚推门进来,脚步比刚才开会时沉稳了许多,却仍带着几分小心。
“坐。”吕布抬手示意沙发区,自己也在主位落座,“刘副司长,你刚才会上说认识做体育产业的企业家,具体是哪些人?”
刘刚只坐了半边沙发,腰背挺直,目光平视:“有几位在圈内算是有名望、也有实力的。浙省金辉体育,老板姓郭,专做田径器材,产品进过亚运会;粤省力健集团,老板姓胡,主营健身房连锁,这几年扩张很快;还有苏省一家企业,老板姓全,专做场馆建设,资质齐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实了些:“这些人我都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做事靠谱,也愿意支持体育事业。如果司里需要赞助,我出面去谈,应该能争取到不少。”
吕布微微颔首,沉吟片刻:“能拉来赞助自然是好事。但有一条必须明确——账目要清清楚楚,捐赠也好、合作也罢,每一笔都得明明白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不能让支持体育的企业,最后反倒惹上麻烦。”
刘刚一怔,随即点头:“司长说得对,这个我明白。”
吕布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语气放缓了几分:“刘副司长,你在司里干了多少年了?”
“十二年零三个月。”刘刚答得干脆。
“十二年,不短了。”吕布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一直负责对接企业,人脉广、资源多,这是你的长处,也是司里的优势。我想问问你,如果由你来整合这些资源,大概能募集到多少资金?”
刘刚瞳孔微缩。司长这是在摸家底。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办公桌上那张写满数字的草稿纸,喉结微微滚动,斟酌着措辞,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司长,走正道、不逾矩,我把所有关系都动员起来,稳妥能有三千万到五千万。如果把话说透,承诺后续项目按规矩倾斜,全力去争取,可能会有八千万,顶天一个亿——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吕布抬手轻按额头。今年是2021年,虽有因疫情推迟的“t京奥运会”,勉强也算作奥运大年,可疫情带来的额外投入也是巨大的,体育部的财政拨款与各项收入本就紧张,能分到竞技体育司的更是捉襟见肘。
他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情况我知道了。办法我来想。”
刘刚起身告辞,轻轻带上了门。
吕布在窗前站了片刻,随即拨通了耶律宵的电话。没有绕弯子,他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办法现成的。”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耶律宵慢悠悠地开口,“我问你,体育产业算不算产业?”
“当然算。”
“体育产业要不要投资?”
“当然要。”
“那不就结了。”耶律宵吐出一口烟,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你现在缺的,是一个正当‘投资人’。这个投资人得跟你没关系,又得跟你有点儿关系;得是商业行为,又得是支持奥运;得把钱投进去,又得让你用得顺手——最好还能帮你搂草打兔子,把那些藏着的、掖着的问题一并扫了。”
吕布听出些门道:“老哥的意思是……”
“我手里正好有几个体育产业的项目。”耶律宵打断他,“连锁健身房要扩张,足球俱乐部要升级青训体系,还打算搞一个体育科技公司,专门研发训练设备。这些都是正经生意,要投资,要花钱,要走账——你说,要是突然冒出来一个‘大投资人’,带着两亿美金进场,点名要投这几个项目,条件是必须和体育部合作,优先保障奥运备战需要,这事儿合理不合理?”
吕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让这笔钱先投进你的项目里,再由你的项目跟体育部合作?”
“对喽。”耶律宵笑起来,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不过不是‘投进我的项目’,是‘投进江北商会牵头的体育产业联合体’。老弟,你忘了我是什么人?江北商会的会长。商会下面几十家企业,各行各业的都有。我搞一个‘体育产业专项投资基金’,拉几个靠谱的兄弟企业进来,再请几位退休的老同志当顾问——这基金明面上跟我没关系,暗地里却是咱们说了算。你那两亿美金进来,就是基金的启动资金。”
他顿了顿,让吕布消化片刻,才继续往下说:
“然后基金去投资那些需要钱的项目:健身房的连锁扩张、足球俱乐部的青训基地、体育科技公司的设备研发……这些项目,每一个都能跟体育部挂上钩。赞助、合作、联合开发,名正言顺。
需要修跑道?让体育科技公司去谈,说我们研发了一款新型跑道材料,愿意免费给一些基地试点——试点完了效果好,再走采购程序。
需要补营养?让健身房去谈,说我们赞助运动员营养套餐,条件是挂个名、拍几条宣传片。
需要更新康复设备?足球俱乐部正好要引进一批,买回来用不完,‘借’给基地用用,顺便培训几个操作员……
这样一来,钱从基金走,进的是商业项目,合规合法;项目跟体育部合作,是正常的商业往来,谁也挑不出毛病。而那些训练基地的陈年旧账,一个个都能解决——而且是以‘社会力量支持奥运’的名义解决的。
老弟,你想想,到时候体育部的领导看见你搞出这么大动静,社会上这么多企业主动支持奥运备战,脸上有没有光?年底总结的时候,你这政绩写得漂不漂亮?”
吕布听得入了神,半晌才拍了一下大腿:“妙啊。老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别的没学会,这点门道还是懂的。”耶律宵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随即又认真起来,
“不过老弟,这事儿有个关键——得有个信得过的人来操盘。基金明面上的负责人,得是正经商人,有头有脸,经得起查。这个人我来找,商会里这样的人不缺。但也得有你的人盯着,毕竟两亿美金,也不是个小数目。”
吕布点点头,对着话筒沉声道:“老哥费心了。具体怎么安排,我全听你的。”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果然找对了人。
还有两刻钟下班时,董叶拿着润色好的“初步视察情况”进来了。原来的一页纸大纲,被润色成了二十页!
吕布粗略读了一遍,很生动,很有高度,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辛苦了!昨晚没回家,今天下班是不是要赶回去?”
“是的!李哥!昨天就到了京城,今天再不回家,估计以后就进不了家门了!你有安排?”董叶为难地问了一句。
“我还想着今晚带你们老F4,一起去‘孔府珍馔’消费的!改天也没事!我刚好今天自己先去溜达一圈!”吕布觉得老张嘴吃人家的,总要回请回去的!
“李哥,要是可以,你帮我们搞成金牌会员就行!吃饭是一回事,要的就是金牌会员的排面!”董叶昨晚就听几个死党说了,他们已经抬出李歨的关系,才混了个白银会员,面子才是几人最在乎的。
“应该没问题!我今天去问问!”吕布并没有打包票。
正这时,董叶的手机响了,他赶紧跑出去接电话。
吕布将稿子摊在桌上,心神沟通“噬嗑钵”器灵曹星,让它看一遍,回头又可以直接脱稿了!
他在微信里简单跟戴雷说明,要从早已完税、干净可查的海外资金中,划出两亿美金。先在香江注册一家背景干净、无关联的小型投资公司,把这笔钱作为合法资本金注入,再由这家公司,以正规外商投资的形式,投入到江北商会牵头的体育产业基金里。
如此一来,资金来源干净、路径合规,任谁来查,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戴雷信息很快回了过来——资金本就存在境外大型正规银行里,来源清晰、完税完备,早就合理合法!他会马上安排梁蓓联系在香江那边的关系户来操作,相当简单!
“哐当”一声,董叶直接冲了进来,有点语无伦次,“李哥!司徒越和雷浩被抓了!警察等会也要来单位找我们问话!”
吕布皱着眉,很是不理解。
“昨天,他俩接咱们时,顺带的那四个女孩,一个晚上死了两个!警方按照机场监控,把他俩给抓了!”董叶急忙解释。
“他俩不是把那四个女孩送到目的地了吗?我们五个人,还玩了一下午,女孩死了为啥要抓他们呢?”吕布很不理解。
“周沐白说那俩家伙半夜又去找那些女孩了,直到刚刚才联系上他,说是被抓了,说是警察要来找我们核实情况!”董叶满脸苦笑。
“慌什么,我们又没做什么。”吕布声音平静,“警察来了,如实说清楚不就行了。”
他顿了顿,吩咐道:“你去通知体育部办公厅和纪检,警察来了就在我的办公室做笔录,安排人在场见证。按规矩配合调查,堂堂正正。快点,一会要下班了!”
董叶定了定神,连忙跑出去安排。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两名便衣刑侦在体育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进了办公室,神情严肃,但还是对这位正厅级司长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李司长,我们是京城公安局西城区刑侦支队的,有一起两人死亡的案件,需要向您核实昨天的情况。”
吕布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语气坦荡:“我知道了,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们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