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山……老龙城……很强吗?”
那公子哥的话音刚落,另外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两人顿时瞳孔急骤收缩,转身望到一名身穿青衫的男子正站在他们身后。
竟然是他!
两人都对苏长歌的印象很深。
无他,在小镇门口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
女子当时看他模样貌美,宛若画中走出来的一般,便上前搭讪说了一句话。
虽然当时被另外一个女人给赶走了,但女子当时还是有些不死心,想着进入小镇后就悄悄打探一下此人的行踪。
却没想到,行踪没有打探到也就罢了,竟然还在这里遇到了。
更令他们两人惊恐的是,陈平安见到他来之后,竟然还恭敬地喊了声:“弟子陈平安,拜见师父。”
苏长歌背着双手,气息平和地朝着司空长风和陈平安走了过去。
“辛苦了长风,还得让你带着平安这孩子到处跑。”
司空长风咧嘴笑了笑:“毕竟也是我们雪月城第一位弟子,总得重视点嘛。”
苏长歌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后转头看向陈平安:“平安,这两人你说要怎么处理吧?”
师父要将这两人交给我来处理?
陈平安彻底愣住了,但回过神来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刚才两人的只言片语中,他不难判断出这两人拥有着很高的地位。
云霞山和老龙城,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个门派在这五彩天下有多强,所以也怕给苏长歌和司空长风惹上麻烦。
但如果不杀的话,他心中的怨气实在难以平复。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与权衡之际,苏长歌却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作为我的弟子,我今天就教你四个字,叫凭心而动。”
“这是先生……哦对,也就是你的师公经常教导我们的这四个字。”
“做人啊,尤其是习武就应该要念通通达,否则练这个干什么用?”
陈平安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师父,可他们……”
苏长歌却看出他想要说什么,轻笑一声:“你不用怕那所谓的云霞山或者老龙城,他们若是敢来,我也能将他们杀 得片甲不留。”
“是啊平安。”司空长风将鬼神枪扛上肩膀,笑道:“你这师父可是走南闯北,不知道打败了多少高手,所以你不用 怕他们。”
陈平安抬头看了看苏长歌,又转头看向司空长风,便立刻点下头来。
随后他目光中便带着坚韧和决绝,看向了那名女子。
苏长歌见状,知道他是想通了,于是抬手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柄长剑递给了陈平安。
“这把剑名为止渊,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是一柄不错的名剑,你且先拿着吧。”
“多谢师父。”陈平安很是恭敬地伸出双手,从苏长歌手里接过了长剑。
剑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冰凉。
但当他五指握紧剑柄的瞬间, 一股沉静而锐利的气息仿佛与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
这不是神兵利器的煌煌之威,却像一块深埋地底的寒铁,等待着出鞘饮血的那一刻。
陈平安的目光越过剑鞘,再次锁定在瘫软在地,并且惊恐万状的蔡金简身上。
伴随剑刃划过剑鞘的清脆声响,长剑缓缓出鞘。
止渊剑身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青色,剑脊笔直,寒光内敛,仿佛能吸纳周遭所有的光线。
“不!你要干什么!”蔡金简彻底慌了,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她徒劳地向后蹭着,昂贵的衣衫上已经沾满了泥污。
“我是云霞山嫡传!我爹是山主!杀了我,你们都要陪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任何东西!云根石矿脉!无上功 法!”
一旁的俊美公子哥眼见陈平安真要动手,顿时吓得瞳孔急骤收缩!
然而陈平安却对两人的那些小动作和哀求声置若罔闻,他此刻的眼中,只有长生桥寸寸碎裂时深入骨髓的痛楚 与绝望。
如果不是师父救了自己,恐怕自己死在那个小院里了都没人知道。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便带上了一丝果断,一步上前,将长剑刺出!
这一剑,不为炫技,只为讨债,只为念头通达!
“噗嗤”一声,长剑顺利贯穿了那女子的心口,血流如注。
女子带着最后的不甘以及绝望,瞳孔渐渐涣散,倒在了血泊中。
苏长歌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司空长风扛着枪,嘴角却勾起一丝快意的弧度。
雪月城的弟子,就该如此!
杀了女子之后,陈平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将长剑止渊从她的胸口中抽了出来,溅出一片血花。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那名俊美的公子哥,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走吧。”
俊美的公子哥都以为自己要死定了,没想到这个蝼蚁竟然杀了那女子之后,竟然会放过自己!
他心中顿时大喜过望,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司空长风和苏长歌抱了抱拳,便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反正只要自己还活着就行了。
至于那女子的死,谁会在乎呢?
到时候云霞山要找,也是找这些人,跟他们老龙城没有任何关系。
待那公子哥离开后,陈平安这才转身,双手捧着剑递到了苏长歌面前:“师父,剑……”
苏长歌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目光温和地落在陈平安身上,仿佛要看透他此刻的心境。
少年人的手很稳,但那眼神的深处除了复仇后的释然,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茫和疲惫。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虽然杀的还是仇人。
这对于对于一个刚刚踏上修行路的少年来说,依旧是那般沉甸甸的。
“这把剑,是你的了。”苏长歌终于开口。
陈平安一愣:“师父?”
“雪月城的规矩,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苏长歌微微一笑:“尤其,是弟子凭心而动、亲手了断因果的剑。这柄止渊,从它第一次饮血,饮的还是你的仇敌之血开始,它便与你有了因果。”
说罢,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轻声道:“拿着吧,它会是你修行路上的第一个伙伴。”
陈平安低头看着手中的止渊剑,剑柄传来的冰凉触感,剑身上的那一抹刺目的殷红,让他堵在胸口的那股气终于顺了点 。
他握紧了剑柄,那份沉甸甸的感觉,似乎不再仅仅是剑的重量,更是一种责任和力量的象征。
“多谢师父!”这一次,陈平安的声音变得坚定有力了许多。
他不再犹豫,将止渊剑重地收回腰间剑鞘。
那动作,比之前接剑时,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认同与珍重。
解决了女子后,苏长歌和司空长风便带着陈平安离开了。
而在他们离开后,齐静春这才出现在女子尸体前方。
他凝眉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无奈地叹了口气,立刻打出了一道柔和的光团,护住了女子的魂魄。
只要魂魄未散,就能救活。至于日后的因果,就由他们自己承受吧。
而离开了很远距离的苏长歌,也感应到了-齐静春的动作。
不过他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告诉司空长风和陈平安,就这样默默地带他们走了。
反正在他看来女子无论复活与否,都无所谓。
但云霞山要是敢找上门来,他就敢将这个门派彻底灭门。
回到泥瓶巷,陈平安的小院。
院子里正飘来阵阵烤肉的香味,馋得人口水都流了。
三人推门走进去,正看到百里东君,叶鼎之正在做着烤肉。
而李心言,李寒衣,吴素,幽姬,陆雪琪,金瓶儿,宁姚她们吃得正是满嘴流油呢。
“回来了?”李心言抬头看到他们回来了,于是从旁边拿出一串烤肉递了过去。
“师兄,都解决了吗?”百里东君问道。
苏长歌尚未开口,司空长风便替他回答了:“有我们两个出手,当然是都解决了!”
吴素好奇道:“凶手都是谁啊?”
“一个自称来自书简湖的野修,名叫截江真君。”
苏长歌往李寒衣和幽姬中间坐了下来,拿起烤肉吃了一口,才接着说:“还有另外一个说是来自云霞山的山主之女。”
“书简湖和云霞山我倒是听说过。”
宁姚放下了手中的烤肉,抬手擦了擦唇角的油脂:“云霞山位于宝瓶洲梦粱国境内,以云海奇景闻名,但整体实力在宝瓶洲属于中等水平。”
“但是凭借着云根石,在宝瓶洲甚至是在浩然天下的地位并不低。”
“而书简湖的名字听着虽然很优雅,但实际上是一个法外之地。”
“那个地方广袤无垠,且聚集了大量的野修,他们崇尚弱肉强食,很多势力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百里东君笑道:“甭管是那什么云霞山和书简湖,他们要是敢因为这件事来找我们麻烦,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宁姚闻言,低头继续吃烤肉,没有再说下去了。
苏长歌这时说道:“反正现在仇也报完了,平安,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明天我正式传你者字秘,以及一些打磨肉身的武功。”
“好的师父。”陈平安正狼吞虎咽地啃着一块大腿肉,含糊不清地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