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将自己的嘴巴都塞得满满的,众人都是无奈一笑。
吃饱喝足之后,夜已经深了。
众人在陈平安的屋子里搭起了帐篷,屋子里被陈平安打扫了一趟,空旷出来不少。
而且地面很是干净, 一点灰尘都看不到。
陈平安依然睡在自己的破烂的木床上,身上盖着的是苏长歌他们给的厚实棉被。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他第一次觉得小镇的夜晚没那么冷了。
他侧过身,看着屋里多出来的两顶帐篷,心里想着师父、师娘和师叔他们现在大概都睡着了吧。
回想这一天的遭遇,陈平安感觉像在做梦。
早上自己去小镇镇头送信干活,结果意外就被师父他们选中,成为了向导。
师父他们不仅给了钱,还给了好吃的。
可接着,自己就突然被人打断了长生桥,还被下了狠毒的一心求死符。
陈平安都以为自己当时没救了。
没想到师父竟然愿意收自己为弟子,而且还要传授无上术法,还带自己报了仇。
陈平安摸了摸盖在身上的厚实棉被,又暖和又软和,这是他长这么大盖过最好的被子。
他又侧头看了看那两顶安静的帐篷,里面躺着师父、师娘和那些厉害的师叔们。
有他们在,这小院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
陈平安心里踏实了许多, 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一阵阵困意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开始打架。
报仇了,吃饱了,身上暖和和的,身边还有了师父。
陈平安觉得这样挺好。
师父他们的恩情,他记在心里了。
他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跟着师父学本事,不能给石门丢脸,也要像今天师父帮他那样,报答师父。
想到这里,陈平安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
翌 日 。
天都已经大亮了,陈平安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这是他自打父母相继离世后,睡过的最踏实的一觉,太阳都升得那么高了才醒过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帐篷也都收拾好了,师父他们似乎早就起来了。
陈平安赶紧掀开暖和的新被子跳下床,急急忙忙地穿上了鞋子后就往屋外跑去。
刚出屋子,他便看到司空长风正扛着鬼神枪,懒洋洋地靠在院墙上晒太阳。
陈平安连忙抱拳行礼:“师叔早上好。”
“嗯,早上好。”司空长风笑着点了点头,“昨晚睡得怎么样?还舒服吗?”
“很舒服。”陈平安尴尬地挠了挠头,还以为师叔是在调侃他睡到现在才起床。
司空长风笑道:“你师父说了,让你多睡会儿养足精神,毕竟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一下子接受不来也是正常 的。”
“那个……其实我已经没事了。”陈平安讷讷地说道。
“行了,既然没事了那就赶紧去找你师父吧。”司空长风挥手笑道,“你师父现在正在那座山崖的崖顶等着你呢,你要自己跑过去。”
那座山崖?
陈平安顺着司空长风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晨雾中隐约显出一截灰褐色的山脊,陡峭的崖壁像被斧头劈过似的,裸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那座山啊!”陈平安喉结动了动。
这山看着比泥瓶巷最高的屋顶还要陡十倍,他这辈子都没爬过这么险的崖。
司空长风笑道:“怕了啊?你师父可说了爬不上来就滚回去穿肚兜去。”
说着,他用枪杆捅了捅他后背:“赶紧的,看见地上的那堆麻绳没?那就是给你准备的。”
“好!”陈平安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再次变得坚韧起来,立刻弯腰抓起地上的那捆粗麻绳,扛在肩上,转身就朝着 那座陡峭山崖的方向跑去。
看着他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司空长风暗暗点头,随即足尖轻点了一下地面,便消失在了院中乞。
陈平安扛着沉甸甸的麻绳, 一路小跑。
他的目标很明确,目光直直地盯着远处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灰褐色山崖。
而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那崖壁就显得愈发的陡峭高耸。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陈平安终于跑到了山崖底下,但也快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虽然平时就锻炼,肉身不算差的。
但是因为长生桥断了的关系,才导致他变成了现在这般虚弱的模样。
他站在山崖底下喘匀了几口气,这才仰头望天。
崖顶离地少说也有四五十丈高,山风从上方呼啸而过,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舞。
山崖底部散落着不少碎石,都是日积月累从上面滚落下来的。
陈平安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这才将肩上的麻绳解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绳结是否牢固。
然后,他“一四三”选了一个看起来稍微有点凹陷进去的岩壁位置,尝试着着用脚蹬了蹬,又用手抠了抠缝隙。
嗯,够结实了!
陈平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将麻绳的一端在腰间打了个死结,然后用另一端奋力地抛向了的高处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他就是用着这种方法, 一点一点的艰难地往上爬。他的动作算不上灵巧的,甚至有些笨拙。
并且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手指用力抠进岩石的缝隙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用不了多长时间,粗糙的岩石很快就在他的手掌和膝盖上磨出了红痕。
大概爬了十几丈高的距离,随着离地的距离越来越高,陈平安的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山风变得更大了,吹得他身上的布衣猎猎作响,身体也跟着微微摇晃。
他停下来喘息,紧紧贴住岩壁,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此时,他距离地面已经变得有些远的距离了,散落的碎石像小甲虫一样。
陈平安顿时吓得小脸煞白,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岩壁,不断深呼吸着:“这也太高了吧!”
他的双腿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颗颗碎石随着他的动作掉下崖底。
陈平安不断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抬头向上看去。
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呢。为了活下去,加油!
陈平安咬咬牙,抹了把汗,继续向上攀爬。
他努力地寻找着每一个细微的落脚点以及可以抓握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往上送。
汗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甚至没有功夫用手去擦,只能用力眨眨眼。
越往上,风越大,岩石也似乎更陡峭湿滑了。
有几次,他的脚差点踩空,全靠手臂死死抓住才稳住身体。
终于,在忙活了将近两个时辰后。
他终于爬上了崖顶,但人已经累得将要虚脱了,整个人呈“大”字倒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劫后余生的空气。
“不错啊,两个时辰就已经爬上来了,我还以为你最起码要爬到下午呢。”
就在这时,苏长歌的声音从头顶的方向传来。
陈平安将头后仰,瞳孔中倒映出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喝酒的苏长歌,以及旁边正靠着一杆黑色长枪,欣赏着阳光的司空长风。
“怎么样,累吗?”苏长歌笑着问道。
“累……很累。”陈平安大口喘着粗气回应,他现在甚至都感觉不到双手和双脚的存在了,躺在地上完全不想起来。 苏长歌和司空长风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哈哈笑了笑。
随后,苏长歌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壶酒,抛给了陈平安:“这壶酒接着。”
酒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陈平安的怀中。
陈平安拿着酒壶,有些不知所措:“师父,这是……”
苏长歌笑道:“这是为师酿的酒,这壶酒可以消除疲劳,回去后用酒水擦拭一下肌肉,也可以让肌肉明天没那么酸疼。”
“谢谢……谢谢师父。”陈平安说完,立刻拧开酒壶的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水辛辣,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但一股暖意立刻从喉咙滑下,然后迅速化作一股凉丝丝的能量流,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
不知道是不是这酒水真的起了作用,陈平安竟然感觉疲惫感正在一点点的减少。
就连双手双脚都恢复了不少的力气。
苏长歌这时问道:“恢复过来了吗?”
陈平安立刻从地上坐了起来,挠头笑道:“恢复过来了,师父。”
“那好,你盘腿坐好了。”苏长歌笑着站起身来。
陈平安立刻规矩地按照苏长歌所说的姿势,双腿盘膝而坐,双手搭在膝盖上, 一脸诚恳地望着师父。
只见苏长歌缓步朝他走了过来,然后伸手在他的眉心处轻轻点了一下。
“这就是者字秘的修炼方法,看到了吗?”苏长歌问道。
陈平安缓缓闭上眼睛,紧接着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洪流,伴随着无数古老神秘的符文,直接烙印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而这些信息的核心,是一幅极其繁复玄奥的秘术图谱。
那上面清晰地描述了了如何调动自身生命本源,激发潜能,进行极速疗伤与恢复的秘法。
即便是他不识字,也好像天生就认得这些这些似的,只不过其中玄奥之处深如渊海,晦涩难明,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目前能理解的极限。
“师父,我看到了。”陈平安睁开眼睛,却是尴尬地挠了挠头:“只不过这些太深奥了,我好像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