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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青莲渡 > 第1712章 太平32·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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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2章 晨

天刚蒙蒙亮,清宁观的后院就有了动静。

第一个到的是崇简。

他推开房门,揉着眼睛走进院子,在桃树下站定。三月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搓了搓手,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双脚分开,双手慢慢往上举——

承天式。

做了两遍,身子就热了。

他正做着第三遍,院门又被推开了。崇昞走进来,看见他,点点头,没说话,走到他旁边,也站定,开始做。

崇简一边做一边偷眼看崇昞。

十五岁的崇昞,做什么都慢,动作慢,说话慢,走路也慢。但慢归慢,认真是真认真。他做承天式,举得高高的,脚跟抬得稳稳的,眼睛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崇简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

第三遍做完,崇简放下手,说:“三哥,你做得好稳。”

崇昞脸微微红了红,没说话,继续做他的第二遍。

崇简也不在意,开始做第二式——巡海式。

手叉腰,慢慢转腰,一圈,两圈,三圈……

转着转着,院门又开了。

这回是崇胤。

二十岁的崇胤,走路都带着一股沉稳的劲儿。他进来先看了看两个弟弟,见他们都在认真练,点点头,走到崇昞旁边,也站定,开始做。

崇简一边转腰一边问:“大哥,二哥呢?”

崇胤没回答,只是往院门口看了一眼。

崇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崇昚正从院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眼睛四处乱瞄,瞄到崇胤在看他,缩了缩脖子,然后嘿嘿笑着走进来。

“我没迟到吧?”他一边走一边说,“我刚醒,一醒就跑来了。”

崇胤没理他,继续做自己的。

崇昚也不在意,走到崇简旁边,开始做。但做着做着,手就歪了,腰也歪了,人一晃,差点摔倒。

崇简忍不住笑出声。

崇昚瞪他:“笑什么笑,我这是……这是热身。”

崇简不笑了,但眼睛弯弯的。

崇昚哼了一声,重新站好,这回认真做了。

四个儿子,在桃树下站成一排,一招一式地练着。

日头慢慢升起来,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

---

张说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练到第三式了。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四个身影,忽然有些恍惚。

十四年前(张说被人暗中资助,不知道是谁,无意到清宁观散心),他第一次来清宁观,崇简还是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豆丁,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天。如今那个小豆丁十四岁了,站在桃树下,一招一式,像模像样。

他想着这些,嘴角弯起来。

“张先生来了!”崇昚眼尖,第一个看见他。

张说连忙走进去,也站到队伍里,开始做松肩式。

他做了几年,动作已经熟练了。但和那几个从小练到大的孩子比,还是差点意思。

崇简做完一遍,偏头看了看他,小声说:“张先生,您肩膀太僵了,要放松。”

张说脸微微红了红,点点头:“好,好。”

崇简笑了笑,继续做自己的。

---

六个人,练了三遍十二式,太阳已经升到树梢高了。

崇胤收势,转身看着弟弟们。

“都练完了?”

崇昚擦着汗:“完了完了,累死了。”

崇昞不说话,但额头上也见了汗。

崇简精神最好,练完脸不红气不喘,还蹦了两下。

崇胤看着他们,忽然说:“阿娘说,这十二式是咱家的东西,不能外传。你们都记住了?”

崇昚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崇昞点点头。

崇简认真地说:“大哥放心,我不会说的。”

崇胤点点头,又看向张说。

张说连忙说:“大郎君放心,我也记住了。”

崇胤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吧,吃早饭去。”

---

青荷坐在正屋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进来。

崇胤走在前头,进屋先给她行了个礼,然后坐下。崇昚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嚷嚷“饿死了饿死了”。崇昞默默进来,默默坐下。崇简最后一个进来,走到她跟前,弯下腰,小声说:

“阿娘,我们都练完了。”

青荷看着他,十四岁的少年,眼睛又黑又亮,像两汪深水。

她伸手,把他额角的一点汗擦了。

“累不累?”

崇简摇摇头。

“不累。练完身上暖洋洋的,舒服。”

青荷点点头。

“那就好。”

张说最后一个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青荷看了他一眼。

他额头上也见了汗,但脸上带着笑。

“练得怎么样?”

张说点点头:“还好,就是动作有点僵。”

青荷笑了。

“练久了就好了。”

---

吃过早饭,孩子们散了。

崇胤回封地,崇昚和崇昞回屋读书,崇简跟着张说去前院。

青荷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桃花。

阿柳从外头进来,小声说:“公主,周福来了。”

青荷点点头。

周福进来,先行礼,然后压低声音说:“公主,洛阳那边有消息。陛下的病……又重了些。”

青荷的手微微一顿。

武则天的病,这几年反反复复,时好时坏。但这一回,周福特意跑来,怕是不只是“又重了些”。

“说清楚。”

周福的声音压得更低:“太医说,怕是……撑不过今年。”

青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知道了。”

周福退下。

青荷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桃花。

母亲要走了。

那个让她又怕又敬、又远又近的女人,要走了。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

但她发现,心里只是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不疼,就是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风吹进来,带着桃花淡淡的香。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

夜里,她又进了本源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安安静静。

她走到静湖边,蹲下来,看着那株嫩芽。

二十片叶子了。

在风里轻轻摇着。

她伸手碰了碰那片最嫩的叶子。

叶子凉凉的,软软的。

“母亲要走了。”她轻声说。

嫩芽摇了摇。

“我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嫩芽又摇了摇。

她笑了笑,站起来,走到青莲本体旁。

青华玺从识海里浮出来,落在她手心里。

还是那样,青碧色的,发着柔柔的光。

她托着它,看着它。

“你说,我是不是个没良心的人?”

玉玺微微发热,像在说“不是”。

她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

胸口暖暖的。

她站在那儿,闭着眼,想着这些年的事。

想着母亲坐在御座上,俯视众生的样子。

想着母亲握着她的手,说“你这些年苦了”。

想着母亲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她睁开眼,看着那个小小的玉玺。

“走吧,”她说,“回去睡觉。”

玉玺微微发热,像在说好。

她把它收回识海,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青莲本体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

静湖边那株嫩芽也在摇着。

她看了一会儿,推开门出去。

---

回到屋里,天还没亮。

她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闭着眼。

阿柳在外间睡着,呼吸声轻轻的。

她听着那呼吸声,想着母亲。

想着想着,天亮了。

阿柳端着铜盆进来,笑着说:“公主,今儿个天气好,要不要去院子里走走?”

青荷坐起来,接过帕子擦脸。

“孩子们呢?”

“大郎君回封地了。二郎君和三郎君在读书。四郎君跟着张先生在前院,好像在练字。”

青荷点点头。

穿好衣裳,她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头的天蓝得发白,干净得很。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柜子关着,严严实实的。

她看了一会儿,推开门,走进日光里。

院子里,桃花开得正好。

风一吹,花瓣落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上。

她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往前院走。

去看崇简,看张说,看那几个孩子。

日子还长。

得慢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