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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青莲渡 > 第1738章 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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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八年的春天,来得不紧不慢。

青荷靠在引枕上,听着外头的风声。孙氏刚出去,屋里只剩她一个人。窗纸上透进来的光白花花的,照得屋里亮堂。

她闭着眼,把那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启蒙,进阶,高级,传承。

四个阶段,八个儿子,十五个孙辈。

还有那个朝堂上的张说——和她屋里这个张说,同名同姓,却是两个人。

她嘴角弯了弯。

有意思。

---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崇简进来了。

他在榻边坐下,先看了看她的脸色,然后开口:

“阿娘,大哥那边来信了。洛阳的事。”

青荷睁开眼。

崇简说:“朔方那边,王晙杀了降胡一千多人。同罗、拔曳固那些部落都慌了,差点反了。张相公——朝堂那个张说,带着二十个人,亲自去各部帐里安抚,把事压下来了。”

青荷听着,点点头。

“张说倒是个人物。”

崇简说:“是。朝里都说,这回多亏他。”

青荷看着他。

“你怎么想?”

崇简想了想,说:“儿子想,他敢带二十个人去,一是胆识,二是知道那些部落怕什么、要什么。”

青荷点点头。

“还有呢?”

崇简说:“还有……他背后有朝廷。部落反了,朝廷可以打。他去安抚,是给台阶。人家要的是台阶,不是真打。”

青荷嘴角弯了弯。

“记住这话。”

崇简点点头。

---

崇简走后,青荷把崇胤叫来。

崇胤在榻边坐下,等着她开口。

青荷说:“孙辈那边,功课怎么样了?”

崇胤说:“都在练。十二式,大的几个熟了,小的跟着比划。每天清晨,各房父亲带着练。”

青荷点点头。

“资格的事,你跟他们都说了?”

崇胤说:“说了。成亲前核定,不外嫁、不入赘、不离封地。各房都知道。”

青荷看着他。

“你怎么说的?”

崇胤说:“儿子说,这是阿娘定的规矩。李家子孙,姓李的,在封地的,才能学真东西。外嫁的、入赘的、离开的,没资格。”

青荷点点头。

“好。”

---

崇胤走后,青荷躺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崇简又叫来。

崇简进来,在榻边坐下。

青荷说:“从明儿个起,孙辈那边,你开始教。”

崇简愣了一下。

“阿娘,教什么?”

青荷说:“教他们看事。”

崇简看着她。

青荷说:“十二式是练身子的。现在该练心了。”

崇简问:“怎么教?”

青荷说:“每月一次,把他们叫到一起,讲个故事。讲完了,问他们,故事里的人为什么那么做。”

崇简想了想,点点头。

“儿子试试。”

青荷说:“不是试试。是做。”

崇简点点头。

“儿子做。”

---

第二天傍晚,崇简把孙辈们叫到正厅。

大的七八个,小的五六个,挤挤挨挨坐了一地。

崇简坐在前头,看着他们。

“今天讲个故事。”

小满举手:“阿爹,什么故事?”

崇简说:“从前有个人,救了只老虎。”

孩子们眼睛亮了。

崇简讲:“老虎受伤了,那人帮它包扎,喂它吃的。老虎好了,走了。过了几年,那人路过山里,老虎认出了他,给他叼来一只兔子。”

大郎问:“老虎报恩?”

崇简说:“对。可村里人看见老虎,吓坏了,拿着锄头要打。那人说,别打,它报恩来的。村里人不信,说老虎会吃人。”

二郎问:“后来呢?”

崇简说:“后来老虎走了。那人把兔子吃了,没事。”

孩子们笑起来。

崇简等他们笑完,问:“故事里的人,为什么敢让老虎走?”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

“因为他救过老虎。”

“因为老虎没吃他。”

“因为他胆子大。”

崇简听着,点点头。

然后他问:“老虎为什么没吃他?”

孩子们安静了。

小满想了想,说:“因为它记得那人救过它?”

崇简看着她。

“还有呢?”

小满摇摇头。

崇简说:“回去想。下次告诉你们。”

---

晚上,崇简来请安。

他把傍晚的事说了一遍。

青荷听着,嘴角弯了弯。

“问得好。”

崇简说:“儿子不知道他们想不想得出来。”

青荷看着他。

“想不想得出来,是他们的事。问不问,是你的事。”

崇简点点头。

---

又过了几天,青荷把承安叫来。

承安十六岁了,眉眼黑亮亮的,像崇简。

他在榻边坐下,等着阿娘开口。

青荷说:“你跟着四哥,学得怎么样?”

承安说:“儿子天天练。十二式熟了,十八式也差不多了。”

青荷点点头。

“你四哥教孙辈,你跟着看。”

承安问:“儿子要做什么?”

青荷说:“看。看他怎么问,看孩子们怎么答。看完了,回来告诉我。”

承安点点头。

---

承安跟着崇简,看了三个月。

每个月一次故事会,孩子们从七八个长到十几个,越坐越多。

崇简讲故事,问问题,听孩子们答。

承安在旁边看,不说话。

三个月后,青荷把他叫来。

“看出什么了?”

承安想了想,说:“四哥问问题,不问‘对不对’,问‘为什么’。”

青荷点点头。

“还有呢?”

承安说:“孩子们答得五花八门,四哥都点头,不说谁对谁错。”

青荷看着他。

“你怎么想?”

承安说:“儿子想,四哥不是要他们答对,是要他们想。”

青荷嘴角弯了弯。

“记住了?”

承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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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青荷一个人躺着。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得屋里一片白。

她想着那些孙辈,想着崇简,想着承安。

想着那个朝堂上的张说,和她屋里这个张说。

两个人,同名同姓,不同命。

她屋里这个,每天陪着她,教孩子们,安安稳稳的。

朝堂上那个,带着二十个人去安抚部落,刀口上舔血。

她嘴角弯了弯。

各有各的命。

她翻个身,面朝里。

手放在心口。

那两个小东西,还在。

她闭上眼。

慢慢沉进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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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院子里又传来孩子们练功的声音。

承嗣在前头领,承业承安在后头跟着,承泰承宁两个小的,站在最后比划。

小满带着几个更小的,在旁边看。

日光明晃晃的,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

青荷躺在屋里,听着外头那些声音。

听着听着,嘴角弯起来。

弯着弯着,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