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青莲渡 > 第1629章 玉莹29· 线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青家坡的春天来得早。

三月里,海棠花开了满树,粉白粉白的,风一吹,落得到处都是。青宁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花瓣飘下来,落在肩头,落在脚边。

青远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抓着一把弹弓,瞄准树上的麻雀。

“别打。”青宁说。

青远放下弹弓,回头看她。

“为什么?”

她没解释,只是指了指那些麻雀。

青远看了看,收起弹弓,跑开了。

阿顺从旧金山回来了。

他瘦了一圈,脸晒得黑红的,眼睛倒是亮。进门就跪下,要给青宁磕头。

青宁摆摆手,让他起来。

“坐下说。”

阿顺坐在凳子上,喝了口水,开始说。

“东家,旧金山那边,现在华人已经有两三万了。咱们的会馆,是唐人街最大的。药局天天排队,防疫散和金疮药卖得最好。还有那些香包,洋人也喜欢,说是闻着舒服。”

青宁听着,没说话。

阿顺又说:“上个月,有几个洋商找上门,想买咱们的药,出价比市价高五成。我没答应,按您的规矩,只供华人。”

青宁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阿顺压低声音,“有几个人,自称是天地会的,想跟咱们会馆结盟。说什么天下华人是一家,一起抗洋人。”

青宁看着他。

“你怎么答的?”

阿顺说:“我说,咱们会馆只管互助,不管别的事。他们也没再提。”

青宁嗯了一声。

“做得对。”

阿顺又喝了一口水。

“还有,阿月在那边的铺子里帮忙,学得很快。现在账目都是她在管,比我算得还清楚。”

青宁嘴角弯了弯。

“让她接着干。”

阿顺点头。

那天晚上,青宁一个人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几条线。

一条从青家坡到旧金山,一条从旧金山到香港,一条从香港到南洋。

线越画越长。

她看了一会儿,把纸折起来,收进抽屉里。

第二天一早,她把周先生叫来。

“防疫散,金疮药,再做一批。这次量要加倍。”

周先生愣了一下。

“东家,旧金山那边不是刚送了一批……”

她说:“不是给旧金山的。”

周先生没再问,点头去办了。

她又把奶娘叫来。

“青远从今天起,上午认字,下午跟我学算账。”

奶娘点头。

青远在旁边听见了,跑过来问:

“额娘,什么叫算账?”

她低头看他。

“数钱。”

青远眨眨眼睛,好像懂了。

那年夏天,青远开始学算账。

每天下午,青宁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本账册。青远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歪歪扭扭地写字。

先是认数字,一、二、三、四。然后是加减,一斤药材多少钱,卖出多少斤,赚多少。

青远算得很慢,常常算错。算错了,就重来。重来还错,就再重来。

青宁从不说他笨,也不夸他聪明。

算对了,就翻到下一页。算错了,就继续算。

有一天,青远忽然问:

“额娘,咱们为什么要有这么多钱?”

青宁看着他。

他想了想,又说:

“阿顺说,旧金山那边,很多人没饭吃,没地方住。咱们的钱,是不是要给他们?”

青宁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

“钱可以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方住。但光有钱不够。”

青远问:“还要什么?”

她说:“还要有人管着。”

青远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秋天的时候,南洋那边来了一个人。

是个中年汉子,瘦高个,脸上有刀疤,自称姓林,从巴达维亚来。

阿顺带他来见青宁。

林姓汉子行了个礼,说:

“青家药的名声,南洋也听说了。小的在巴达维亚开了个小药铺,想跟青家买点药,回去卖。”

青宁看着他。

“你从哪儿来?”

林姓汉子说:“广东潮州,来南洋十几年了。”

“药铺开在哪儿?”

“巴达维亚城外,华人聚居的地方。”

青宁点点头。

“要多少?”

林姓汉子报了个数。

青宁想了想,说:

“这个数,我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林姓汉子看着她。

她说:“药你拿去卖,卖多少是你的事。但每年年底,你得给我一封信,说说那边的情况。华人多少,日子过得怎么样,官府管不管。”

林姓汉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成。”

那年冬天,第一批青家药运去了南洋。

青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辆马车走远。

他问:“额娘,药卖那么远,还能管着吗?”

青宁说:“不用管。”

青远不明白。

她没解释。

只是指着那棵海棠树,说:

“这棵树,今年又长高了。”

青远抬头看。

树确实长高了,枝丫伸得更远。

他忽然问:

“额娘,咱们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药局?”

青宁低头看他。

他眼睛亮亮的,等着答案。

她说:

“会。”

那年除夕,青家坡摆了十几桌酒席。

阿顺、周先生、奶娘、阿月(从旧金山赶回来的),还有庄上几十号人,都来了。院子里挂满了灯笼,红彤彤的,照得人脸上都是喜气。

青远坐在青宁旁边,面前摆着一碗饺子。他吃了几个,就跑开去玩了。

阿顺端着酒杯过来,要给青宁敬酒。

青宁摇摇头。

阿顺也不勉强,自己喝了。

他喝完了,说:

“东家,今年旧金山那边,会馆的人已经上千了。明年要是再开个药局,怕是忙不过来。”

青宁说:“那就再开一个。”

阿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成。”

那天晚上,酒席散了之后,青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灯笼还亮着,红红的光映在雪地上。

青远已经睡了,屋里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棵海棠树。

月光下,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第二天一早,青远跑进来,手里抓着一封信。

“额娘!阿顺派人送来的!”

青宁接过来,拆开。

信很短。

“东家,旧金山新药局已开张,生意好。另,南洋林掌柜来信,说那边华人日子不好过,药卖得快。问能不能再进一批。”

她看完,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

青远站在边上,等着她说话。

她低头看着他。

八岁的孩子,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汗。

她说:

“今天,教你认一个新字。”

青远问:“什么字?”

她说:“远。”

青远愣了一下。

她指着窗外,说:

“远,就是远处。咱们的药局,会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青远想了想,问:

“多远?”

她说:

“比旧金山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