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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青莲渡 > 第1643章 玉莹43·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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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万律的早晨,雾还没散。

青远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开挖的矿场。几百号人在地里忙活,锄头铁镐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太阳从山后头升起来,照得那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掌柜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本账册。

“东家,上个月出了三百两金子。这个月要是顺当,能出三百五。”

青远嗯了一声。

林掌柜又说:“英国人那边来信了,说想再签五年长契,价钱比市价高两成。问咱们同不同意。”

青远想了想,说:“签。”

林掌柜记下来。

青远又问:“荷兰人那边呢?”

林掌柜说:“还是老样子。每年八百两,去年续的十年约。那个收税的官员,姓范的,跟咱们熟了。上月还托人带话,问能不能私下买点青家的安神香。”

青远看了他一眼。

林掌柜说:“我没答应。按您的规矩,不私下交易。”

青远点点头。

“做得对。”

林掌柜又翻了翻账册,说:“还有一件事。旧金山那边,阿顺来信了。说今年又来了两批人,都是淘金的,问能不能往婆罗洲送。”

青远问:“多少人?”

林掌柜说:“第一批三百,第二批两百。都是青壮,能干活的。”

青远想了想,说:“送。让他们来。”

林掌柜应了一声。

青远转过身,往坡下走。

山坡底下是一片新开的地,润脉花种得整整齐齐的,紫红紫红的,一眼望不到头。地里有几十个人在忙活,有的在浇水,有的在松土,有的在拔草。

青承志蹲在地头,手里拿着一根小棍,戳着地上的土。八岁的孩子,晒得黑黑的,脸上带着汗。

青远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青承志回过头,看见他,笑了。

“阿玛!”

青远蹲下来,看着他。

“看什么?”

青承志指着地上那株苗。

“这个,为什么长得比别的慢?”

青远看了看,说:“土不一样。那块土硬,根扎不下去。”

青承志点点头,用小棍戳了戳那块土。硬的,戳不动。

他抬起头,问:“那怎么办?”

青远说:“浇水。浇透了,土就软了。”

青承志站起来,跑去找水桶。

青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远处,阿竹带着青承安走过来。五岁的孩子,跑得飞快,追着一只蝴蝶。追几步,摔一跤,爬起来继续追。

阿竹在后头喊:“慢点!”

他听不见,只顾着追蝴蝶。

青远走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

青承安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阿玛!蝴蝶!”

青远说:“飞走了。”

青承安撅着嘴,看着那只蝴蝶越飞越远。

阿竹走过来,站在边上。

“这孩子,一天到晚跑,闲不住。”

青远笑了笑,把他放下来。

青承安又跑了。

阿竹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青远说:“让他跑。跑跑长得快。”

阿竹没说话。

青远看着她,忽然问:

“你想不想再生一个?”

阿竹愣了一下。

青远说:“三子四子,都好。”

阿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说:

“听你的。”

那天晚上,青宁把青远叫到屋里。

灯点着,火苗一晃一晃的。她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纸。

青远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额娘。”

青宁抬起头,看着他。

“矿上怎么样?”

青远说:“顺。这个月能出三百五。”

青宁点点头。

青远又说:“英国人要签五年长契,我同意了。荷兰人那边也稳,那个姓范的官员想私下买香,没理他。”

青宁嗯了一声。

青远等了一会儿,见她没说话,又问:

“额娘,还有什么吩咐?”

青宁看着他。

二十八岁的年轻人,坐在那儿,稳得像块石头。

她说:“旧金山那边,还会来人。你准备怎么安置?”

青远想了想,说:“先住窝棚。等开春,盖房子。一人分几亩地,愿意种药的种药,愿意开荒的开荒。愿意挖矿的,去矿上。”

青宁点点头。

青远又说:“工钱跟他们说好,头一年管吃管住,年底分红。干得好,第二年涨。要签死契的,家眷接过来,给地盖房。”

青宁看着他。

他问:“额娘,这样行吗?”

青宁说:“行。”

青远笑了。

青宁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黑漆漆的,月亮还没升起来。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问:

“承志今天干什么了?”

青远说:“在地里看苗。有一株长得慢,他问怎么回事。”

青宁嗯了一声。

青远又说:“承安跑了一天,追蝴蝶。”

青宁没说话。

青远看着她背影,忽然问:

“额娘,你说他们将来,会干什么?”

青宁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

“干什么都行。”

京城,钮祜禄氏老宅。

又是一年冬天。

达隆霭支的人坐在正堂里,手里捧着一盏茶,没喝。遏必隆支的人也来了,还有两个旁支的,一个姻亲的,都坐在那儿。

沈墨从里屋出来,在主位上坐下。

达隆霭支的先开口:

“今年,该轮到我了吧?”

沈墨点点头。

达隆霭支的眼睛亮了。

沈墨说:“今年有一个名额。给你儿子。”

达隆霭支站起来,要作揖,沈墨摆摆手。

“坐下。”

他坐下。

遏必隆支的人叹了口气。

“我等了四年了。”

沈墨看着他。

“明年。”

那人点点头。

旁支的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墨端起茶,喝了一口。

“今年这个走了之后,明年还有两个。后年,没了。”

屋里安静了。

达隆霭支的问:“没了是什么意思?”

沈墨说:“名额用完了。”

遏必隆支的人愣住了。

“那我明年那个……”

沈墨说:“那是最后一个。”

那人低下头,不说话了。

旁支的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墨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下雪了,一片一片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能走的,都走了。走不了的,等着吧。”

屋里的人散了。

堂弟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走远,回头问他:

“大哥,名额真的没了?”

沈墨没说话。

堂弟等了一会儿,小声说:

“咱们自己还有几个没送完……”

沈墨说:“送得完。”

堂弟点点头。

沈墨走回桌边,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是早上刚到的。南洋来的,青家那边的人写的。

信很短,就几句话。

“大伯,这边都好。承志八岁了,每天跟着他阿玛下地。承安五岁,跑得快,追蝴蝶。矿上又出了金子,英国人又签了长契。一切都好。”

他看完,把信折起来。

堂弟站在边上,问:“大哥,那边怎么说?”

沈墨说:“都好。”

堂弟点点头。

沈墨把信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的雪还在下。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长房那个孙子,走了几年了?”

堂弟说:“三年了。”

沈墨点点头。

“那小子,现在该会种药了。”

堂弟笑了。

“会了。上回来信说,林掌柜夸他学得快。”

沈墨嘴角弯了弯。

他站在那儿,看着窗外的雪,看了很久。

雪一片一片的,落在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