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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青莲渡 > 第1648章 玉莹48·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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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钮祜禄氏老宅。

腊月的风刮得紧,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雪下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响。

正堂里生着炭盆,火红红的,烤得人身上暖。沈墨坐在炭盆边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没喝。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五十来岁,穿着厚棉袄,脸冻得通红。

是他儿子。

他走到沈墨跟前,跪下,磕了个头。

“爹。”

沈墨点点头。

他站起来,在边上坐下。

“爹,南洋那边来信了。”

沈墨看着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沈墨接过来,拆开。信不长,就几句话。

“大伯,我们到了。林掌柜接的船,安置在青家坡边上,分了地,盖了房。这边人好,有活干,有饭吃。一切都好。”

沈墨看完,把信折起来。

儿子等了一会儿,问:

“爹,是最后那批?”

沈墨点点头。

儿子松了口气。

“都安顿好了?”

沈墨说:“安顿好了。”

屋里安静了。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儿子忽然说:

“爹,您也该歇歇了。”

沈墨看着他。

儿子说:“送了这么多年,该送的都送了。您也七十多了,该享享清福了。”

沈墨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火一颤。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雪还在下。

他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

转过身,看着儿子。

“你那边,都安顿好了?”

儿子说:“好了。香港的铺子有人看着,南洋的地也买了。孩子们都在那边,过得挺好。”

沈墨点点头。

“那就好。”

他走回炭盆边上,坐下。

儿子看着他,忽然问:

“爹,您过去吗?”

沈墨摇摇头。

儿子愣了一下。

“那边有房,有地,有人伺候。您过去,比这边强。”

沈墨说:“不去了。”

儿子问:“为什么?”

沈墨没回答。

他看着炭盆里的火,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在这边,等着。”

儿子愣住了。

“等什么?”

沈墨笑了笑。

笑得轻轻的,像风吹过水面。

“等信。”

儿子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沈墨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灯点着,面前摊着几封信。是这些年收到的,从南洋来的,从旧金山来的,从香港来的。厚厚一叠,有的纸都黄了。

他一封一封看。

第一封,是儿子写的。说到了南洋,林掌柜接的船,分了地,盖了房。

第二封,是堂弟儿子写的。说在旧金山学会了馆运营,青家药局生意好,会馆人多。

第三封,是二房长子写的。说在婆罗洲种药,地肥,药长得快。

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

他看完一封,折好,放在一边。

最后一封,是今天收到的那封。

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一切都好。”

他笑了笑。

把信折好,和那些信叠在一起。

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木匣子。

打开,里头空空的。

他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放进去,整整齐齐的。

盖上盖子。

放回柜子里。

转身,吹了灯,躺下。

第二天一早,儿子又来了。

“爹,我今儿个就走了。您一个人,多保重。”

沈墨点点头。

儿子跪下,磕了个头。

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爹,您真的不过去?”

沈墨摇摇头。

儿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沈墨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干上有一道一道的疤,是这些年长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

糙的,凉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婆罗洲,青家坡。

东万律的城墙又加高了。

矿场上,几百号人正在忙活,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新来的那些人,穿着粗布衣裳,拿着锄头铁镐,跟着老矿工学挖矿。脸上带着汗,也带着笑。

林掌柜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人。

青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都安顿好了?”

林掌柜说:“安顿好了。分了地,盖了房,该发的家伙什都发了。”

青远点点头。

林掌柜又说:“这批人里头,有几个以前打过铁,有几个会木工,还有个会看病。周先生说,可以留下当徒弟。”

青远说:“让他挑。”

林掌柜应了一声。

远处,青承志正带着一队民兵在练功。十二岁的孩子,站在最前头,一板一眼地做动作。后头那些人跟着他做,齐刷刷的。

青远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

林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小少爷越来越像样了。”

青远没说话。

他转过身,往坡下走。

走到院子里,青宁正坐在廊下,面前摆着几本账册。

青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额娘,新来那批人安顿好了。”

青宁嗯了一声。

青远又说:“林掌柜说,有几个会手艺的,周先生想收徒弟。”

青宁点点头。

青远等了一会儿,见她没说话,又问:

“额娘,下一步呢?”

青宁抬起头,看着他。

三十六岁的青远,坐在那儿,稳得像块石头。

她说:“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青远问:“那咱们什么时候……”

青宁没让他说完。

“等你觉得该的时候。”

青远看着她。

她低下头,继续看账册。

青远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抬头。

他出去了。

青宁坐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账册,然后合上。

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阳光正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那棵海棠树,又长高了。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里屋走。

走到柜子边,打开那个木匣子。

里头放着几本账册,还有一张纸。

她把那张纸抽出来,展开。

上头写着几行字:

“青承志,1840年生。青承安,1843年生。青承业,1850年生。人口,两万二千。金矿,五千五百两。火枪,三百五十。火炮,八门。炮舰,两艘。”

她看了一会儿,把纸折好,放回去。

关上柜门。

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她忽然想起青远那句话。

“等您觉得该的时候。”

她嘴角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