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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青莲渡 > 第1649章 玉莹49·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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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罗洲的夏天,热得人心里发慌。

东万律的矿场上,几百号人光着膀子,挥着锄头,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太阳晒下来,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砸在土里,冒起一小股白烟。

林掌柜站在山坡上,手里捧着账本,一页一页翻着。

“东家,这个月出了九百两金子。”

青远嗯了一声。

林掌柜又翻了一页:“上个月出的八百五,这个月九百,下个月要是顺,能过一千。”

青远看着远处那些矿工,没说话。

林掌柜合上账本,说:“英国人那边又来催货了,说药不够卖,问能不能再加两成。”

青远想了想,说:“加一成。”

林掌柜点点头。

远处,青承志正带着一队民兵在练功。十五岁的孩子,个子蹿了一大截,站在最前头,一板一眼地做动作。后头那些人跟着他做,齐刷刷的,一下一下,像一个人。

青远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

林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小少爷越来越像样了。”

青远没说话。

他转过身,往坡下走。

走到半路,阿竹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哇哇的,特别响亮。

青远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院子里,奶娘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子,正给他裹襁褓。阿竹躺在床上,脸白白的,头发湿着,贴在脸上。

青远走进去,站在床边。

阿竹睁开眼,看见他,嘴角动了动。

青远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辛苦了。”

阿竹摇摇头。

奶娘把孩子抱过来,给青远看。

是个小子,皱巴巴的,哭得脸都红了。

青远看了一会儿,说:

“承泰。”

阿竹轻声念了一遍。

“承泰。”

那天晚上,青宁坐在屋里,灯点着,面前摊着几张纸。

青远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额娘,老四生了。”

青宁点点头。

青远说:“叫承泰。”

青宁嗯了一声。

青远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又说:

“林掌柜说,这个月出了九百两金子。英国人那边,加了一成货。”

青宁抬起头,看着他。

“人口呢?”

青远说:“上个月旧金山来了五百,铁路那边又送来三百,现在总共有两万九了。”

青宁点点头。

青远又说:“火枪够了,五百支。火炮十一门,多买了一门。炮舰三艘,都在港口停着。护卫队六百人,练了两年了,锐士营一百人,三阶都过了。”

青宁听着,没说话。

青远等了一会儿,问:

“额娘,咱们什么时候……”

青宁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黑漆漆的,月亮还没升起来。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觉得呢?”

青远愣了一下。

青宁转过身,看着他。

三十六岁的青远,坐在那儿,稳得像块石头。

他说:“我觉得,差不多了。”

青宁点点头。

“那就等。”

青远问:“等什么?”

青宁说:“等一个日子。”

青远没再问。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他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青宁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

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

“人口,两万九。金矿,九百两。火枪,五百。火炮,十一。炮舰,三。”

她看了一会儿,把纸折起来,放进木匣子里。

关上柜门。

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她忽然想起青远那句话。

“我觉得,差不多了。”

她嘴角动了动。

京城,钮祜禄氏老宅。

又是一年冬天。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早落光了。雪下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到脚踝。

正堂里生着炭盆,火红红的。沈墨一个人坐在边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没喝。

茶凉了。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五十来岁,穿着洋装,脸晒得黑黑的。

是他儿子。

他走到沈墨跟前,跪下,磕了个头。

“爹。”

沈墨点点头。

他站起来,在边上坐下。

“爹,南洋那边来信了。”

沈墨看着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沈墨接过来,拆开。信不长,就几句话。

“大伯,最后那批人都安顿好了。林掌柜给分了地,盖了房,每家都发了家伙什。青远那边又添了个小子,叫承泰。一切都好。”

沈墨看完,把信折起来。

儿子等了一会儿,问:

“爹,是最后那批?”

沈墨点点头。

儿子松了口气。

“都安顿好了?”

沈墨说:“安顿好了。”

屋里安静了。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儿子忽然说:

“爹,您送了多少年了?”

沈墨想了想。

“二十多年了。”

儿子说:“从道光年间送到咸丰年间,从京城送到南洋。该送的都送了,该安的都安了。”

沈墨没说话。

儿子看着他,问:

“爹,您这回,可以歇了吧?”

沈墨点点头。

儿子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爹,我在香港给您置了宅子。您过去,我伺候您。”

沈墨摇摇头。

儿子愣住了。

“爹,您……”

沈墨说:“不去了。”

儿子问:“为什么?”

沈墨看着炭盆里的火,看了一会儿。

“我在这边,等着。”

儿子问:“等什么?”

沈墨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火一颤。

外头的雪停了,月亮出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他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

转过身,看着儿子。

“你回去吧。”

儿子愣了一下。

“爹,您一个人……”

沈墨说:“一个人,够了。”

儿子站了一会儿,跪下,又磕了个头。

然后站起来,走了。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沈墨走到柜子边,拿出那个木匣子。

打开,里头是厚厚一叠信。

他一封一封拿出来,摆在桌上。

第一封,是儿子写的。第二封,是堂弟儿子写的。第三封,是二房长子写的。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

最后一封,是今天收到的那封。

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一切都好。”

他笑了笑。

把那封信折好,和那些信叠在一起。

放回木匣子里。

盖上盖子。

放回柜子里。

转身,吹了灯,躺下。

外头的雪又下了起来,一片一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