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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青莲渡 > 第1652章 玉莹52·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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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十年,九月初七。

香港的秋天,风还带着腥咸的味儿。沈墨住在西环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院墙矮,能看见海。他每天傍晚坐在廊下,看着那些船来来往往,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那天傍晚,他没看成。

儿子从外头跑进来,脸白得像纸。

“爹,京城出事了。”

沈墨看着他。

儿子喘了口气,声音发颤:

“洋人打进京城了。圆明园……烧了。皇上跑了,跑热河去了。”

沈墨没说话。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海风吹过来,吹得他衣摆动了动。

儿子站在边上,等了一会儿,小声问:

“爹,您听见了吗?”

沈墨点点头。

儿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墨站起来,往里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你去告诉那些人,不用再等信了。”

儿子愣了一下。

“那些人?”

沈墨说:“送出去的那些人。告诉他们,以后不用来信了。”

儿子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沈墨进去了。

门关上。

那天晚上,儿子在门外站了很久。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第二天一早,儿子推开门。

沈墨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个木匣子。匣子开着,里头是厚厚一叠信,黄的、白的,大大小小,整整齐齐码着。

儿子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沈墨拿起一封信,凑到灯上。

火舌舔上去,纸慢慢卷了,黑了,变成灰。

他把灰放在桌上,又拿起第二封。

儿子站在后头,看着他一封一封烧。

烧了半个时辰,烧完了。

沈墨把木匣子盖上,推到一边。

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头的海,蓝蓝的,太阳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什么时候走?”

儿子愣住了。

“爹,我……”

沈墨没回头。

“你也该走了。”

儿子站在那儿,眼眶红了。

沈墨说:“那边有你儿子,有你孙子。你去看看他们。”

儿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墨转过身,看着他。

七十多岁的人,脸上全是皱纹,但眼睛还是亮的。

“我在这边,够了。”

儿子跪下去,磕了个头。

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墨站在窗边,没回头。

儿子出去了。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沈墨站在窗边,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是昨天傍晚儿子带来的那张。上头只有一行字,是从广州转来的南洋消息:

“洋人烧了圆明园,皇上跑了。”

他看了一遍,把纸条折起来。

没烧。

就那么握在手里。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站在那儿,不知道往哪儿走。

忽然,前头亮起一点光。

是一块玉佩。

青色的,成色一般,背面有两道折痕。一道深,一道浅。深的横,浅的竖。横竖相交,像个“十”字。

他看着那块玉佩,没动。

玉佩越来越多。一块,两块,三块……十五块,围着他,慢慢转。

他认得那些折痕。

每一道都认得。

转了不知多久,忽然停住了。

一块玉佩飘到他面前。

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白的,干净的,空的。

他看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

玉佩慢慢化开,变成一片白光。

白光里,有一个人影。青色的,站在远处,看不清脸。

他知道是她。

他就那么看着,没动。

她也站在那儿,没动。

很久很久。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空的。

他抬起头,再看她。

她还在那儿,手还伸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块无字的玉佩。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知道了。

他笑了。

笑得轻轻的,像风吹过水面。

那个人影慢慢淡了,散了,没了。

他又站在黑暗里。

手里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低头看,是一块玉佩。青色的,成色一般,背面有两道折痕。

一道深,一道浅。

深的横,浅的竖。

横竖相交,像个“十”字。

他握着那块玉佩,握了很久。

然后慢慢松开。

玉佩从他手里飘起来,飘远了,飘散了。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睁开眼睛。

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躺在枕头上,看着帐子顶。

儿子站在床边,眼眶红红的。

“爹,您醒了?”

沈墨点点头。

儿子问:“您梦见什么了?”

沈墨想了想。

“梦见一块玉。”

儿子愣了一下。

沈墨看着他。

五十多岁的儿子,站在那儿,像小时候一样。

他笑了笑。

“你走吧。”

儿子摇摇头。

“爹,我不走。”

沈墨说:“都安排好了。你去那边。”

儿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沈墨抬起手,指了指桌上那个木匣子。

“那些信,烧了。”

儿子点点头。

沈墨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看着儿子。

“等到了。”

儿子问:“等什么?”

沈墨没回答。

他笑了笑。

眼睛慢慢闭上了。

儿子站在床边,看着他。

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安安静静的。

儿子跪下去,磕了个头。

站起来,走到桌边,打开那个木匣子。

里头空空的。

他站了一会儿,把匣子盖上。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墨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出去了。

门关上。

香港的海边,一条船正在起锚。

儿子站在船头,看着岸越来越远。

太阳高高的,照得海面亮亮的。

远处,那间小院,已经看不见了。

婆罗洲,东万律。

那间小屋,门关着。

青宁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本账册。是药局的账册,上头记着这个月施了多少药,领药的人叫什么名字。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页,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翻完了。

把账册合上。

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拿出那个木匣子。

打开,里头是厚厚一叠账册。

她把手里那本放进去,和那些叠在一起。

盖上匣子。

放回柜子里。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头的阳光照进来,暖暖的。

她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

躺下。

闭上眼睛。

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