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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明末改革 > 第23章 卢象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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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府门外,火光映血。

卢象升仅率二十名亲兵,结成一个紧密的小型战阵,死死扼守住府门台阶。

他们面对的是数十倍于己、状若疯魔的亡命之徒。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亲兵不断有人倒下。卢象升手中战刀翻飞,每一下劈砍都沉稳有力,寻常暴徒竟无人能近身三步之内。

这惨烈而坚定的抵抗,如同暗夜中的火把,逐渐照亮了周围被恐惧笼罩的街巷。

原本家家闭户、噤若寒蝉的邻居们,透过门缝,看到了那位身着素服、却如战神般屹立的身影。

一些胆气稍壮,或家中有两三个男丁的百姓,内心那股被压迫已久的血性,被眼前的景象点燃了。

先是零星的门轴转动声,随后越来越多。他们手中没有利刃,只有门栓、扁担、柴刀、锄头,甚至仅仅是紧握的拳头。

他们彼此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决心,然后沉默地、一步步从各自家门走出,向着卢府门前那片修罗场,缓缓围拢过来。

卢象升眼观六路,立刻察觉了百姓的举动。

他心中一震,既感欣慰,更涌起强烈的担忧——这些毫无训练的平民,冲入战团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格开一把劈来的砍刀,趁机后退半步,

“众乡邻!莫要上前!速速回家,紧闭门户,守护自家妻儿老小为上!”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切。

紧接着,他刀锋一指前方汹汹敌众,昂首大喝,“吾乃——大明兵部尚书,卢象升!”

“尔等鼠辈,不过欲取卢某头颅以邀功!”

“头颅在此!”他横刀于颈前,扫视群匪,“有胆者,上前一步!”

这一声自报家门,让亡命之徒们攻势为之一滞。

暴徒中有人眼露贪婪凶光,但更多人则被卢象升那身经百战的凛然气势所慑,一时竟不敢妄动。

而百姓们则更加激动,卢象升此举分明是要以一己之身吸引所有火力,护他们周全。

卢象升真不愧为朱由检麾下最为倚重的腹心爱将之一。

虽身无片甲,仅着一袭素麻孝服,然其手中那柄百炼钢刀挥舞开来,竟泼洒出一片凛冽刀光,风声虎虎,水泼不进。寻常亡命之徒莫说伤他,便是欺近三步之内都难如登天,往往只见寒芒一闪,便已血溅五步。

他将自身化作最锋利的矛尖,悍然突刺,每一次踏步挥刀必有人倒地;

而那二十余名死忠亲兵则结成坚不可摧的盾阵,护其两翼与后背,彼此呼应,寸土不让。

凭借卢象升个人的超绝武勇、亲兵们同生共死的默契,加之府前巷道地形狭长、接敌面有限的天然优势,竟在这人数极端劣势的血战中,一点点地,将颓势扳回,甚至逐渐占据了上风。

反观那些受雇而来的“江湖人士”与亡命徒,起初确仗着高额赏金的刺激与一股子蛮勇之气,前仆后继,以为凭人多便能堆死这伙官军。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冲在最前面、叫嚣最凶的亡命徒,如同被收割的庄稼,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卢象升的刀下与亲兵的枪前。台阶下尸首堆积,血流潺潺,浓郁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

后面的人看得真切,那股靠金钱和凶性撑起来的虚火,迅速被冰冷的死亡恐惧所取代。

“这赏钱……怕是有命赚,没命花啊……”

不知是谁先萌生了退意,原本汹涌的攻势明显开始滞涩、退缩。他们是为求财而来,若把性命彻底留在这里,金山银山又有何用?

面对卢象升这等如同修罗般的杀神,再多赏格也失去了诱惑力。

此消彼长之下,卢象升与亲兵们压力骤减,气势更盛

。卢象升看准时机,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刀锋掠过一道刺目弧光,再次将两名犹豫的暴徒劈翻,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还有谁——?!”

声如雷霆,滚滚而去。

残存的暴徒被这一喝,肝胆俱颤,最后一点斗志也随之冰消瓦解,不知是谁发一声喊,剩下的人竟掉头就跑,作鸟兽散。

卢象升目送那些溃散的亡命徒消失在街巷阴影中,心中却无半分击退敌人的轻松,反而警铃大作。这绝不可能是一切的终点。

“快!回府!披甲!备铳!”他语速极快,对身边伤痕累累却战意未减的亲兵下令。

众人迅速退回卢府,一刻不停。卢象升甩掉沾染血迹的素服,露出精悍身躯,两名亲兵协助他套上那套久未着身的精良铁札甲,甲叶铿锵,瞬间恢复了那位沙场统帅的凛然威仪。

他自己将一杆燧发长枪背在身后,腰间皮带上左右各插一把装填好的甲申骑兵铳,最后将那柄卷刃的战刀换成了更趁手的精钢腰刀。

“目标,县衙!急行!”

他一声令下,仅存的十余名亲兵同样完成武装,紧随其后,直奔宜兴县衙而去。

县衙外,火光晃动,数十名亡命徒正嘶吼着撞击大门,门后的衙役惊呼与格挡声已显得微弱。

卢象升远远望见此景,眼神冰冷,脚下步伐更快。

他没有呐喊,没有迟疑,在冲入射程的瞬间,右手已从腰间拔出一把骑兵铳,扣动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铳声撕裂夜空,一名挥舞火把的亡命徒应声扑倒。

几乎在同一刹那,卢象升左手已拔出第二把铳,看也不看,朝着人群最密集处又是一枪!

“砰——!”

又一人惨叫着翻滚在地。

甲申骑兵铳在二十步内可破铁甲,对付这些无甲暴徒,三十步内足以致命!

“自由射击!清剿!”卢象升低喝。

身后亲兵闻令,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在奔跑中齐齐拔出骑兵铳,一片令人心悸的“砰砰”声连珠炸响!硝烟弥漫,铅弹如泼雨般射向那群措手不及的暴徒。

那数十名亡命徒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袭者是谁,更未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在短短几次呼吸间被这精准而凶猛的火力覆盖,割草般倒下一片。侥幸未死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打击吓破了胆,哭爹喊娘地四散逃窜。

转瞬之间,县衙之围已解。

卢象升持刀立于硝烟之中,扫视着满地狼藉,沉声向衙门内喝问:“县尊安在?守军何在?”

宜兴县县令熊兴麟,此刻正带着一群形容狼狈却眼神决绝的人从洞开的县衙大门内涌出。

他本人官袍的下摆被撕开一道口子,乌纱帽歪斜,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显然经历了苦守。

身后跟着的,除了少数持着腰刀、棍棒、身上带伤的衙役,更多的是府中家丁、杂役乃至厨子——他们手中武器五花八门:顶门杠、烧火棍、切菜刀,甚至有人举着黑乎乎的铁锅当作盾牌。虽不堪大用,却透着破釜沉舟的求生之志。

熊兴麟一眼就看到了甲胄染血、手持火铳、犹如战神降世般屹立在硝烟中的卢象升。

他急忙快走几步,越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朝着卢象升便是一个深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敬意:“下官宜兴县县令,熊兴麟,拜谢卢部堂解围救命之恩!”

他抬起头,迅速补充道,“部堂,城中多处火起,乱贼有组织,绝非寻常民变!县衙通讯已断,武库早前遭细作破坏,下官……下官只能率众据守至此,惭愧!”

话语间,既有对卢象升及时出现的感激,也有身为地方官未能控制局面的自责,更透露出对局势深深的忧虑。

“熊县令不必多礼!”

卢象升一摆手,打断了熊兴麟的禀报,现在不是细说原委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枚代表兵部尚书身份的官印,沉声道:“常州卫指挥使孙昌祚,乃陛下亲简提拔,亦曾是我帐下旧部!熊县令,你立刻选派得力可靠之人,持我官印,火速前往常州卫驻地,告知孙昌祚此地危局,令他即刻点兵,速来宜兴平乱!”

“这……”

熊兴麟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他并非畏缩,而是深知体制关隘,压低声音急道:“部堂明鉴!无兵部正式调令,无南京监国太子手谕,亦无五军都督府或兵马司的行文勘合……孙指挥使即便有心,贸然调兵出境,亦是擅动之罪,干系重大啊!”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卢象升语气斩钉截铁,将官印重重按在熊兴麟手中,“你只管去传话:是我卢象升在此用印调兵!所有干系,一切罪责,由我卢某人一力承担!天塌下来,我顶!”

他上前一步,盯着熊兴麟的眼睛:“熊县令,宜兴乃至常州百姓的身家性命,就在此刻!是拘泥于文书程式,还是破格救命,你当速决!”

熊兴麟感受到手中官印的冰凉与卢象升话语中的千钧之力,再看眼前这位尚书大人甲胄染血、亲身死战的模样,心中那点犹豫瞬间被涤荡一空。

他猛地一拱手,脸上再无迟疑:“下官明白!谨遵部堂钧令!”

他立刻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人群,点出两名虽带轻伤但步履尚健、家世清白的得力衙役,将卢象升的官印仔细包裹、交付,厉声道:“尔等二人,拼死也要将此印信与口信送至常州卫孙指挥使手中!途中若遇阻拦,可直言乃卢尚书调兵平叛!速去!”

两名衙役肃然领命,将印信贴身藏好,朝着卢象升与熊兴麟重重一拜,随即转身,冲入依旧混乱的街道夜色之中,向着常州卫驻地方向疾驰而去。

卢象升目送他们离开,随即对熊兴麟道:“熊县令,立即清点县衙内外所有可用之人,分发武库残存器械,组织青壮,分守要道!在援军抵达之前,宜兴城防,便由你我共同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