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邻坐在主位上,看着拓跋愧那张平静的脸,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挥了挥手:“散了吧。此事由拓跋愧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干预。若有异议,等查完再说。”
那些原本还在争吵不休的公子们,渐渐安静下来,众人散去,如同一群被驱散的乌鸦。
回到营帐,铁风和典韦便围了上来,铁风满脸兴奋,搓着手道
“大公子,果真如你所料!首领大人果然没有直接惩罚二公子,而是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你!
如今你拿到了这个任务,岂不是可以狠狠打击一下二公子的气焰,将他彻底扳倒?
只要咱们把证据往实了查,二公子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拓跋愧摇了摇头,走到案前坐下,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深远:“不,这件事情,是父亲给我的一个试探。”
“试探?”铁风愣住了,典韦也挠了挠头。
拓跋愧点了点头,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凝重
“嗯。今日的朝会,虽然自己并未发难,但这也恰巧是他最怀疑的地方。
凭我对他的了解,他可能会猜想这件事背后有我的谋划。
毕竟自从我回来之后,拓跋诘汾就遭受到了如此针对,所有事情都像是一根线串起来的。
若此时我针对得越狠,那就越说明问题。
到时候,他不但不会相信我,反而会认为我才是那个在背后搅动风云的人。”
典韦急得直跺脚:“那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不是白忙活了?”
“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那样会被其他兄弟误以为我跟拓跋诘汾相勾结。
到时候,不但二公子会趁机反扑,那些中立的人也会对我失去信任。
所以这个度,需要好好把握。既要让父亲看到我在做事,又不能让他觉得我是在针对二公子;
既要让其他兄弟满意,又不能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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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回到自己营帐内的拓跋诘汾,则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他想不通为何今日为何会有这么多人集体针对自己,而且所述之事都非常精准地刺中了自己的要害,每一件事都是他秘密进行的,根本不应该有外人知道。
更可怕的是,父亲将此事交给了拓跋愧去负责查实,自己在他刚回来的时候便处处针对他,甚至当众羞辱过他,如今他拿到了权利,不知道会对自己如何下手。
可如今自己被严格监控,不敢妄动,那些平时可以调动的耳目,此刻都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手脚。
他如同一只被困在网中的猛兽,越是挣扎,网收得越紧。
自从他来到这个地位以来,可未曾如此狼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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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命令和线索的拓跋愧动作很迅速。
他麾下的墨石和铁风两位副将,带着自己新任命的五位千夫长牧云、寒松、铁骨、横刀、鹞子,兵分数路,如同撒开的渔网,朝着既定的目标而去。
拓跋愧选择的目标很精准——军中将领。
他们所犯的罪行,是拓跋邻最不能容忍的,也是他最容易下决断的。
拓跋邻以武力带领拓跋部一步一步扩张到今天,所以他对军队的建设尤为关注,对军纪的要求极为严格,对贪污军饷、克扣粮草、欺压士卒的行为深恶痛绝。
若非如此,之前拓跋豹也不至于直接被处死,杀鸡儆猴。
至于那些与拓跋诘汾相勾结的商人或者部落中的贵族,所犯下的罪行,可轻可重,可查可不查,处理起来的空间就灵活多了。
所以拓跋愧投其所好,将矛头对准了军中涉事的将领,先从军队入手。
众人的效率也很快,不到一天就基本掌握了实证,入夜,众人在拓跋愧的营帐内围坐一圈,手中各捧着一份名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那些涉事将领的名字和罪状。
一一汇报完情况,铁风兴奋道:“大公子,北营那边查了三个千夫长,两个百夫长,都是二公子的人,这些年克扣军饷、虚报兵员、私吞粮草,桩桩件件都有人证。
东营那边也干净不了,二公子的人还勾结马匪,倒卖军械,末将顺藤摸瓜,搜出了一批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弓弩和弯刀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随时可以拿人。”
拓跋愧接过名单,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他拿起笔,在名单上圈了几个名字:“除了这几个之外,其他的动手。”
墨石凑过来看了看,被圈中的几个人都是军中有名的悍将,实力不俗,勇猛善战,在军中威望极高。
更重要的是,他们并非是与二公子有太深的交情才被查出,而是因为一些其他问题牵连到的,有的是因为部下犯事被连坐,有的是因为被栽赃陷害,有的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的是因为站错了队。
所以墨石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公子,莫非是想拉拢他们?”
拓跋愧点了点头:“我们在军中的根基太浅,除了你们之外,就没有属于我的势力了。
而这些人,或许可以趁此机会纳入麾下。如果不从,再做处理也不迟。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
“是!”众人齐齐应道,如同一声惊雷在夜空中炸开。
很快,一波清洗便在军中展开了。一天时间内,从上到下,涉事的将领十余人被捕,罪名确凿,证据如山,容不得半点辩驳。
全军上下一阵欢腾——那些曾经被欺压的士卒们奔走相告,如同过年一般;
那些曾经敢怒不敢言的百夫长们,拍手称快;
那些曾经被排挤的将领们,纷纷主动前来向拓跋愧示好。
拓跋愧的威望,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拓跋诘汾的势力,如同被连根拔起的杂草,渐渐枯萎。
而另一边,拓跋愧则是秘密面见了名单之上的悍将。
他是军中有名的硬汉,战功赫赫,从不阿谀奉承,也不结交权贵,如同草原上一匹孤狼。
可因为性格太直,得罪了不少人,这次被牵连进来,纯粹是因为他手下的一个百夫长犯了事,他作为主将也被连坐。
拓跋愧走进他的营帐时,狼牙正坐在角落里擦拭一把弯刀,刀刃在烛火下闪着寒光。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大公子来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末将这条命,早就不想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