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再三,耿长到了城里,还是换了一辆马车过来。
他本来还想给阿篱也喂药,但是看着小孩天真的小脸,还是选择用铁链给拴着。
那药虽然很有效,但是服用多了,会影响人的心智,尤其是对于孩子。
耿长和她并无仇怨,也没想着磋磨她。
“你乖点。”
阿篱看着手腕上的铁链,又听着这人像哄孩子一样的口吻,心情十分复杂,委屈地开口,“可是它好重。”
耿长却不退让,“你要是不想用铁链绑着,那就得吃药。”
“什么药?”
“迷魂散,会让你神志不清,昏昏欲睡,你是要用这个铁链绑着,还是要吃这个药。”
“你说了要带我找爹娘的,哇——你是人贩子!”
阿篱嚎啕大哭,引得周围路过的人忍不住围观,耿长手中的刀插在地上,吓得周围的人不敢靠近。
这人贩子虽然可恶,但没道理为了别人的孩子,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阿篱干嚎了一会,发现根本没有人报官,也没有人过来救自己,终于还是老实了。
看来指望别人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得指望自己。
马车摇摇晃晃地动了,阿篱缩在小小的马车里面,纤细的手腕上绑着快要比她胳膊还要粗的铁链,这玩意用来拴大象都够了,竟然用它来拴她这么小的孩子,实在是过分。
阿篱用力扯了扯,放弃了挣扎,干脆拉开车门和耿长坐在一起。
“耿叔,我们还要走多久?”
“耿叔,你饿了没有?我饿了!”
“耿叔,你不是要带我去找我爹娘吗?我爹娘长什么样?”
“耿叔,你怎么不说话。”
耿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孩子真的很吵!
明明姜侯爷是个话少的,为什么他女儿能这么吵!
阿篱问十句,他通常会回答一句,紧接着就他回答的问题,阿篱又会连问好几个问题。
一路上明明就阿篱一人自顾自的说话,却格外得热闹。
终于到了下一个城镇,天已经黑了,阿篱大概是说累了,靠在耿长身边睡着了。
耿长将马拴好,把阿篱手腕上的铁链解开,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红痕上顿了顿,将人抱起来放到客栈的房间。
阿篱被人抱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她虽睡了过去,实际却没有放松警惕。
门被关上,耿长似乎出去了。
阿篱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见房间里有扇窗户,悄悄拉开一条细缝,窗户正对的是客栈的后院,要是从这里跳下去,再翻墙的话,她就能够逃出去了。
到时候她再藏起来,那个耿长就找不到自己了。
阿篱越想越觉得可行,她将窗户推了一半,却发现这窗户只能推开一半,要想从窗户钻出去,几乎不可能。
倘若阿篱还是三岁的话,这个小缝隙她或许还真能钻,可是她现在长大了……
“不用试了,你逃不掉的,过来吃饭。”
阿篱撅着嘴,半点没有心虚的模样,“我那是开窗户透气而已。”
耿长没和她争辩,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吃饭。
晚上睡觉二人也在一个屋子,阿篱睡在床上,耿长打地铺。
除了她如厕时外,想要脱离耿长的视线,几乎是不可能。
阿篱折腾了几天之后,终于不再折腾了,既然逃不了,那她就看看那个绑她的人好了。
不过,似乎也不是绑她的,他真正想绑的人,是她娘亲,她不过是不小心被逮住的倒霉蛋而已。
阿篱好奇那人绑她娘做什么?她娘也没有招惹过她呀!
娘都已经把爹给她了,她还想做什么?
两人走了半个多月,才到了洛城。
阿篱还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她记得小洵哥哥当初就是到了这里,不过现在小洵哥哥应该和皇帝一块搬到晋阳了。
如果小洵哥哥还在的话,或许她能想办法把人给救出来。
谢爹爹要是看见小洵哥哥的话,肯定会很高兴。
阿篱小眉毛皱成一团,她不见了,娘亲和谢爹爹现在肯定很着急,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回去找他们。
她陷入了思考,耿长不经意地看着她时而展眉微笑,时而面色严肃,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
马车到了德胜门外,深灰色的城墙拔地而起,高达十丈有余,向东西两侧延伸,像是看不见边界。
因为前不久的战乱,城中来往的人不算太多,但也比清河郡看着人要多很多,路也十分宽敞,道路两边还有不少士兵正在巡逻。
两边都是商铺,只有一半还在营业,只是这样也让阿篱一时间看花了眼。
马车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阿篱看见了前方更加巍峨的宫殿。
朱红色的外墙,雕梁画栋,两边立着的汉白玉柱子,柱子顶上都刻着精致的小兽,憨态可掬,明黄色的琉璃瓦在太阳的照射下,黄澄澄的像金子一样。
阿篱微张着嘴,“他们就住在这里面吗?”
“不是,这里是皇帝住的地方。”
阿篱眨了眨眼睛,原来她便宜爹现在还不是皇帝吗?也对,差点称帝的是肃王,她便宜爹还是个侯爷呢!
马车从宫门前驶过,调转方向,到了王府门口。
大概是见过皇宫的模样,阿篱看着王府已经没有半点波动,虽然这个房子也很大,但是还是比不上皇宫。
阿篱自然是不可能走王府的正门的,她被从后门带了进去,进来之后就被耿长关进了屋子里。
“你要走了吗?”阿篱突然问。
耿长一怔,低头给阿篱缠上铁链,“嗯。”
“我会死在这里吗?”
“你要是乖的话,应该不会。”
“你骗人,算了!我不怪你!你走吧!”阿篱扭过身子,不再去看他。
耿长微抿着唇,撂下一句话,“你不会死的。”
门被合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阿篱看着手腕上的铁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既然不想让我死,那就不能绑松一点么!”
铁链的另外一端连着的是屋里的柱子,想要挣脱开几乎是不可能。
屋里除了一张小床,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被褥都没有,哪怕没有人来杀她,在这里住几天她估计冻也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