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向左侧敌人，短剑在手，脚步刚动，一股腥风从林中扑面而来。
树冠剧烈晃动，几道黑影猛然跃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原本围住我的三名灰衣人瞬间被打乱阵型。一头形似巨狼的妖兽张口咬住左边那人的肩膀，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拖入灌木深处。
右边那人反应极快，转身就逃。可另一头背生骨刺的豹形妖兽后腿一蹬，追上去一尾横扫，直接将他击飞撞在树干上，口吐鲜血倒地不动。
第三人想往林外跑，却被一只鹰首蛇身的怪物从空中俯冲而下，利爪穿透后背，尸体挂在半空摇晃。
我立刻停下前冲之势，就地翻滚避开一块被震飞的碎石。起身时短剑横于胸前，呼吸压低，目光扫过四周。
六头妖兽已经站定，呈半圆将我围在中间。它们体型不一，但每一头都透着凶戾之气。地面有水渍，不是雨水，是它们口中滴落的涎液，碰到泥土发出轻微嗤响，冒起薄烟。
心跳加快，但我没有乱动。手指握紧剑柄，掌心出汗，但这不是害怕，是身体在应对危险时的自然反应。我知道现在不能慌，也不能贸然突围。
闭眼半息，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血腥和腐叶的味道。再睁眼时，我已经退到一棵古树之后，背靠树干，视线不离任何一头妖兽的动作。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
其中两头前肢带伤，走路时左前腿微颤，步伐比其他几只慢半拍。那头背生鳞甲的猿形妖兽防御力明显更强，刚才它用肩部硬接了一根断枝，连皮都没破。但它转身时动作迟缓，至少慢了半拍才能完全调转方向。
另外三头速度快，尤其是那只豹形妖兽，刚才追击灰衣人时几乎是一闪而过。但它每次扑击后都会停顿一下，像是需要喘息。另两只狼形妖兽则喜欢争抢位置，有一次同时扑向同一侧，差点撞在一起。
我没有轻举妄动。
它们虽强，但没有统一指挥，攻击节奏混乱。这说明它们靠本能行事，不是受人驱使。只要我不犯错，就有机会活下去。
右侧那只豹形妖兽率先发动攻击。它低吼一声，四肢发力，直扑而来。
我侧身闪避，同时左手按在树干上借力蹬出，整个人贴地滑行到另一棵树后。豹兽扑空，前爪抓在树皮上，留下三道深痕。它迅速转身，但没有马上追击，而是伏低身子，尾巴微微摆动。
我知道它在蓄势。
我没有等它第二次扑来，而是主动移动位置。绕着古树小步挪动，始终保持有一面遮挡。其余几头妖兽开始躁动，有两头试图包抄，但因为距离判断失误，差点撞在一起。
我抓住这个空隙，右手抬起，短剑指向最前方那头狼形妖兽。
它果然动了。低吼一声冲了过来，速度不算最快，但气势逼人。
我没有硬接。等它逼近到三步之内，忽然向左一闪，同时抬腿踢起一团尘土。它视线受阻，本能地偏头躲避。我趁机靠近，短剑划过它的右肩，带出一道血痕。
它吃痛后退，发出愤怒的咆哮。
其他妖兽立刻躁动起来，纷纷逼近。那头背生鳞甲的猿兽终于迈步上前，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
我退回原位，靠在树后调整呼吸。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真气运转已有滞涩感，必须节省体力。
它们开始轮番试探。
先是两只狼兽交替上前挑衅，逼我出手。我始终不动，只用眼神锁定它们的动作。第三次佯攻时，我假装失神，故意让身体晃了一下。
它以为有机可乘，猛然扑来。
我立刻反击，短剑自下而上挑出，擦过它的腹部。它惨叫一声翻滚出去，伤口不深，但足够让它暂时退出战斗。
剩下四头更加谨慎。
那头鹰首蛇身的怪物盘在高处树枝上，眼睛一直盯着我。它还没出手，显然在等待时机。这种生物通常擅长突袭，不会轻易落地。
我慢慢蹲下，右手放在地上，感受地面的震动。
片刻后，豹兽再次发动攻击。这次它从正面强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
我提前预判，向右翻滚。它扑空的瞬间，我反手一剑扫向它的后腿。剑刃划破皮肉，它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
这一次，我没有退回树后，而是顺势跃起，踩上一根低垂的树枝，短暂脱离包围圈。
它们全部抬头看向我。
我没有停留太久。借着树枝弹力，翻身落在五步之外的一块岩石上。这里视野更开阔，也更容易观察它们的整体动向。
但这也意味着我失去了掩体。
四头妖兽同时逼近，呈合围之势。那头猿形妖兽走在最前，像是一群中的首领。它每一步都压得很稳，不急不躁。
我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
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这是出发前准备的初级火符，威力不大，但能制造干扰。我将真气注入符中，抬手甩出。
符纸在空中燃烧，爆开一团火焰，正好落在猿兽面前。它本能后退，其余几只也被火光惊扰，动作一顿。
我抓住这一刻，冲向右侧空隙。
三头妖兽立刻追击。豹兽速度最快，几乎贴着我背后追来。
我猛蹬地面，身体向前扑倒，同时向左翻滚。它从我上方跃过，落地时失去平衡。我立刻起身，短剑直刺它后腿关节。
这一击命中，它发出一声尖啸，右腿当场弯曲，跪倒在地。
但它仍能行动，挣扎着要站起来。
我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迅速后撤，重新回到树林边缘。背部抵住一棵树，双手持剑，面对剩下的三头主力。
猿兽、鹰首蛇身怪、受伤的豹兽，还有远处那头腹部带伤的狼兽也正缓缓靠近。
我的呼吸变得沉重，手臂有些发麻。连续几次闪避和反击，真气消耗超过预期。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我低头看了一眼短剑。
剑刃上有血，是我的，也是妖兽的。刚才一次格挡时，被豹兽的爪子划破了手掌。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血，导致握剑有些打滑。
我脱下外袍衣角，快速缠住剑柄。布料粗糙，但能增加摩擦。绑好后，我把剑换到左手。
它们开始新一轮围拢。
猿兽走在前面，步伐沉稳。鹰首蛇身怪从树上下来了，盘在地上，头部高高昂起，毒信吞吐。豹兽虽然受伤，但眼神更凶，显然被激起了杀性。
我没有退。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短剑横于胸前。真气在经脉中缓慢循环，尽量恢复之前的流畅度。
猿兽率先出手。它双拳砸地，地面震动，我被迫跳起闪避。就在落地瞬间，鹰首蛇身怪突然弹射而起，直扑面门。
我低头，同时侧身，它从我头顶掠过，尾巴扫在我的右肩上。一阵剧痛传来，衣服破裂，皮肤火辣辣地疼。
我踉跄一步，但没有倒下。
豹兽趁机从侧面扑来。
我猛地转身，将短剑自下而上推出。
剑尖刺入它的左前腿根部，深入数寸。
它惨叫一声，翻滚出去，抽搐不止。
我拔出剑，鲜血顺着剑刃流下，滴在脚边的枯叶上。
剩下的两头没有立刻进攻。
它们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右手已经麻木，只能靠左手支撑剑身。
但我的眼睛没有离开它们。
猿兽低吼一声，再次迈步向前。
我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猛烈。
我慢慢弯腰，把剑尖点在地上，借力支撑身体。
树叶在头顶晃动，阳光透过缝隙照下来，落在剑刃上，反射出一道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