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结果公布那天,议会大厅里挤满了人。
许大印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那根没点着的雪茄。
旁边几个副总大气不敢出,眼睛盯着台上那张还没揭开红布的大牌子。
李晨站在台上,旁边站着冷月和北村。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有华国人,有日本人,有美国人,还有几个欧洲来的,金发碧眼,交头接耳。
“各位,南岛国填海项目招标结果,现在公布。”
李晨揭开红布。
第一期,主岛连接东岛堤坝工程——大印地产。
第二期,陆地冲填及地基处理——华建集团、中交集团联合体。
第三期,跨海大桥——三菱重工、贝克特尔联合体。
第四期,海水淡化厂、发电厂——法国威立雅、美国通用电气。
第五期,岛上道路、管网、通讯等基础设施——分五个标段,由大印地产总承包,分包给各专业公司。
许大印蹭地站起来,雪茄掉在地上。“李总,这是真的?”
李晨笑了。“真的。经过专家团队的研究,现在工程拆分成总共五期,大印地产拿下第一期和第五期。恭喜许总。”
许大印的嘴咧到耳朵根。“谢谢李总!谢谢各位评委!谢谢南岛国人民!”
下面有人鼓掌,有人叹气,有人面无表情收拾东西走人。日本人田中走过来,先鞠了一躬,再伸出手。
“许总,恭喜。跨海大桥我们三菱拿了,以后多合作。”
许大印握住他的手。“合作合作。必须合作。”
美国人约翰也走过来,拍了拍许大印的肩膀。“许,你是个幸运的家伙。”
“不是幸运。是实力。我们大印地产,干活实在。”
散了会,许大印拉着几个副总在走廊里开了个小会。
“老王,你带团队回去,把第五期的方案细化一下。老李,你去跟日本人对接,跨海大桥那边咱们虽然不干,但道路连接线是咱们的,别搞岔了。老张,你去跟法国人谈,海水淡化厂建在哪儿,得咱们说了算。”
几个副总点头如捣蒜,拿着本子记个不停。
许大印转过身,看见李晨从会议室里出来,快步追上去。
“李总,晚上我请客。王宫旁边新开了一家海鲜酒楼,龙虾不错。”
李晨摇摇头。“许总,今天不行。念念闹着要骑马,我得回去陪她。”
许大印拉住他的胳膊。“李总,你这个人,就是太顾家。生意场上,该应酬就得应酬。”
“许总,我是真有事。这样,明天中午,我请你。”
许大印松开手。“行。明天中午。说好了,不许放鸽子。”
李晨点点头。“不放。”
许大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李总,白珊也来了。在南岛国待了半个月了,帮我盯着项目。她想见见你。”
“许白珊?她来了?”
“来了。在酒店呢。明天中午一起吃饭,让她也来。”
“行。让她来。”
“好。明天见。”
第二天中午,海鲜酒楼。
包间很大,能坐二十个人,今天只坐了五个。
李晨、冷月、许大印、许白珊,还有一个是许大印的老婆丁红梅。
丁红梅五十出头,保养得好,看起来像四十多。烫了一头卷发,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手指上套着一个大钻戒,闪闪发亮。
一进门,丁红梅就拉着冷月的手不放。“月月,好久不见了。你瘦了。在南岛国是不是吃不惯?”
冷月笑了。“丁阿姨,吃得惯。这边海鲜多,新鲜。”
丁红梅打量了一下冷月,又看了看李晨。“李总,你也是。瘦了。是不是月月没给你做好吃的?”
李晨也笑了。“丁阿姨,月月做饭好吃。是我忙,没时间吃。”
丁红梅叹了口气。“忙归忙,饭得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许白珊坐在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着淡妆。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时不时看李晨一眼,又低下头。
许大印点了一桌子菜。龙虾、鲍鱼、石斑鱼、帝王蟹,摆了满满一桌。
服务员开了瓶红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许大印端起酒杯。“来,第一杯,敬李总。谢谢李总把大项目给了我们大印地产。”
李晨端起酒杯。“许总客气了。不是给的,是你们自己挣的。”
冷月看着许白珊。“白珊,你这次来南岛国,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项目刚启动,事情多。可能待一两个月。”
“那正好。我这边也忙,你帮我盯着点工地。东莞大印地产分公司那边,苏晴在管,但她没来过南岛国,不熟悉情况。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月姐,你放心吧。工地的事,我盯着。”
丁红梅在旁边插嘴。“月月,你那个助理苏晴,离婚后怎么样?结婚了没有?”
“没呢。忙着工作,没时间谈恋爱。”
丁红梅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工作。也不想想,女人没有一个伴,这辈子不完整。”
许大印咳了一声。“红梅,你管那么多干嘛?人家苏晴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
丁红梅瞪了他一眼。“我说说怎么了?又不是逼她结婚。”
李晨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笑了。许白珊也笑了,笑得有点不自然。
许大印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李总,第二杯,敬我们的合作。从东莞到南岛国,风风雨雨走过来,不容易。”
李晨碰了杯。“许总,你这个人,讲义气。跟你合作,放心。”
丁红梅在旁边喊。“你们两个大男人,别煽情了。吃饭吃饭。”
冷月给李晨夹了块鲍鱼。“晨哥,你尝尝这个。炖得烂。”
李晨吃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许白珊端起酒杯,看着李晨。“李总,我也敬你一杯。谢谢你对我们大印地产的信任。”
李晨碰了杯。“白珊,你别叫我李总。还叫我晨哥就行。”
许白珊脸红了。“晨哥。”
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又低下头。
丁红梅看着女儿,又看看李晨,眼睛里满是心思,冒了一句出来说。“李总,你那么多女人,那么多孩子,忙得过来吗?要不要再找一个,帮你分担分担?”
李晨看了冷月一眼。冷月低着头,吃菜,假装没听见。
丁红梅说着,眼睛往许白珊那边瞟。
许白珊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头低得更深了。
许大印咳了一声。“红梅,你瞎说什么呢?”
丁红梅瞪了他一眼。“我瞎说了吗?珊珊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人了。李总人好,有钱,有本事,对女人也好。珊珊跟了他,不吃亏。”
李晨放下筷子。“丁阿姨,白珊是个好姑娘。但我这个人,女人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耽误她了。”
丁红梅看着他。“耽误什么?珊珊愿意。是不是,珊珊?”
许白珊抬起头,脸还是红的。“妈,你别说了。晨哥说得对。他有那么多女人,不缺我一个。”
丁红梅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死心眼。”
冷月在旁边开口了。“丁阿姨,白珊还年轻,不着急。等她再大几岁,遇到合适的,自然就嫁了。”
丁红梅看着冷月。“月月,你就不吃醋?李总那么多女人,你不生气?”
冷月笑了。“生气有什么用?他就是这样的人。我跟着他那天就想好了。”
丁红梅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我是看不懂了。”
许大印端起酒杯。“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饭吃到一半,许白珊站起来。“晨哥,月姐,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这些年对我们家的照顾。”
冷月站起来,碰了杯。“白珊,你别客气。是许家对我们的照顾多一些,咱们是老搭档了。在东莞的时候,你帮我管财务,我管工程,配合得多好。”
许白珊笑了。“那时候月姐教了我很多东西。我一直记着呢。”
李晨也站起来。“白珊,以后在南岛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许白珊点点头。“谢谢晨哥。”
吃完饭,许大印一家三口先走了。
李晨站起来,拉着冷月的手。“走吧。我们也回家。念念还等着我们呢。”
两个人走出酒楼,阳光很烈,晃得眼睛疼。远处的海面上,有船在走,船上的旗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晨哥,你说,许白珊以后会嫁给谁?”
“嫁给一个对她好的人。”
“那个人,会不会是你?”
“不会。我对她不来电。从一开始就不来电。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车子开回王宫,念念正骑着小白在花园里转圈。看见李晨和冷月,挥着手。
“爸爸!月妈妈!你们回来了!”
李晨走过去,摸摸白马的脖子。“念念,今天乖不乖?”
念念点点头。“乖。琳娜妈妈教我画画了。我画了一匹马。”
“画得怎么样?”
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画着一匹马,四条腿,一条尾巴,一个头。头画得有点大,身子画得有点小,看起来像个大头怪物。
李晨看着那幅画。“这是马?”
念念点点头。“对。小白。像不像?”
李晨想了想。“像。就是头大了点。”
念念撅着嘴。“不大。小白头本来就大。”
冷月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幅画。“念念画得好。比上次画的强多了。”
念念得意了。“那当然。琳娜妈妈说了,我是天才。”
李晨笑了。“你是天才。天才儿童。”
念念骑着小白,继续转圈。
阳光洒在她身上,白色的裙子在风里飘,像个仙女。
冷月靠在李晨肩上,看着念念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