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生没有选择回答二月红的问题。
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开口。
“听小花说他的师父是位大家。我这里有段曲,想献个丑,也不知道先生能不能接上。”
她不等三人回答,已经开口了:
“一曲定重楼,一眼半生筹
看的全都是那诡谲云涌
入得此门不回首,无需宣之于口……”
港生一开口,听到这首熟悉的曲子,二月红陈皮解雨臣三人都不可置信的死死的盯着她。
这首曲子,二月红不会认错!
那是很多年前,在长沙城李府的里,李沧海坐在钢琴前,边弹边唱的那一首。
那天齐铁嘴也在……他听完了整首,回去之后做了很久的梦,梦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只留三寸土种二月花”。
后来他把那首曲子记了下来,时不时自己哼两句。
因为他知道,除了沧海之外,这世上没有人会再弹着钢琴专门唱给他听了……
不可置信过后二月红和陈皮流着泪无声的笑了。
二月红擦去眼角的泪水转身上了戏台,走到了港生身边。
港生还在唱:“戏无骨难左右,换过一折又重头。只道最是人间不能留……”
她唱到这里的时候,二月红开口,用戏腔接住了下面的词段: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
张口欲唱声却哑,粉面披衣叫个假
怜余来安座下,不敢沾染佛前茶,
只作凡人赴雪月风花……”
两个人的声音在戏台上交叠了一下,又各自收束。
一个偏清亮,一个偏婉转,但衔接之间没有缝隙,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
两个人明明现在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在台上的两人相得益彰,配合的无比默契……
台下,解雨臣站在原地,看着台上那两个人,从他们的站位、眼神和声线的配合,捕捉到了他之前一直未能完全确认的痕迹。
看着师父眼里藏不住的深情和欢喜,看着身边师兄满身的喜悦……
解雨臣低下头低低沉沉地笑了两声。
他想起来了。
他听师父说,”这是沧海当年唱给我听的。”
“后来我把整首曲子的词和调都记了下来。”
师父偶尔会在练功的间隙哼几句,却从未在外人面前完整唱过。
陈皮是大白嗓,根本唱不了这种需要转音和韵脚的曲子,后来解雨臣跟在二月红上身边,听的多了,求了二月红,才慢慢学会。
这个世界上,会唱这首曲子的人,只有他们师徒两个。
可港生现在开口唱了出来。
而师父和师兄的态度,他们看她的眼神,那么她是谁?
不需要再说更多了。
解雨臣站在戏台前面,阳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在他和戏台之间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问过师父一个问题:“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了,你还在等什么?”
师父当时没有回答。
此刻他站在这里,看着台上那两个人并肩站着的样子,忽然懂了。
他也在想另一件事
据他所知,那位九门之中人人知晓的李沧海,早就已经死了。
可现在站在台上、穿着黑西装、方才还在跟他笑说唱戏的港生怎么就变成了李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