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卡彧公爵马车上的恶魔。”
巷口的光影晃动了一下,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步入。
来人身着一袭洁白的长裙,裙摆拖曳在地,不染纤尘。
背后展开一对洁白的羽翼,羽翼宽大而饱满,羽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般羽翼大小,在天使族中已然是大天使的水准,彰显着她不俗的实力。
银灰色的短发,眉眼精致如画,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圣洁灵气,与小巷的这样杂乱的地方格格不入,仿佛一朵绽放在污泥中的白莲花。
祝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天使族的鼻子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她站直身体,玄色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不过,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胆大,竟敢独自跟踪一只恶魔。”
“谢谢你的夸奖。”
天使安泽莉微微点了下头,一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纯粹。
很显然,她并没有听懂祝安的讽刺。
这还是祝安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和天使打交道,被对方这个举动噎了一下。
[系统,她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大概率,是真的听不懂。]系统没怎么思考就回答道。
[天使可是善良真诚的代表,坦率得很,可不会和你兜圈子,就是有点思想顽固。]
[他们这样,是怎么在社会上和人类一起,生存下来的?]
众所周知,人类都喜欢口是心非,三思而后言。
[他们市场挺大的,你有这么一个属下,你会很放心,不仅有能力,最重要的是,他们肯定不会背叛你。]
[这倒也是。]
“跟着我做什么?”了解了天使的性子,祝安也不想跟安泽莉兜圈子,直接问道。
安泽莉乖巧的回答:“你不应该留在卡彧公爵身边,嗯……或许也不应该出现在人类的领土。”
“你可以离开吗?”
“我离开了去哪?”
“回到你的领土去?”
祝安:???
恶魔哪来的领土?
全天下撑死就几百只恶魔,而且还互相看不顺眼,哪来的领土。
有时候真想扒开他们的脑子,看看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他们的脑子里面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领土呢?离开了人类社会,我就无处可去了。”
祝安灵光一顿,突然想到了一个bug:“善良的大天使,你想让我流离失所吗?”
果不其然,祝安问完这个问题后,安泽莉沉默了,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眼前这个恶魔的未来。
安泽莉显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眉头轻轻蹙起。
“流离失所……”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满是困惑与不忍,“可是恶魔族……不该有自己的栖息地吗?”
祝安强忍着笑意,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眉眼间的狡黠被恰到好处的茫然取代:
“我们恶魔一族向来四散飘零,别说领土了,能找到一处不被天使追杀、不被人类忌惮的地方安身,就已经是奢望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怅然:“你以为我们愿意待在人类社会?还不是无处可去。”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听得安泽莉更加沉默。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你有听说过哪一片地域是恶魔居住的吗?”
确实没有。
恶魔的数目少,书籍中的记载也少,世人的了解也少。
只知道每次发现恶魔,就会有人家破人亡,神志癫狂,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就认为,恶魔是邪恶的,不祥的。
安泽莉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恶魔居深渊,天使守人间”,从未想过恶魔竟会没有自己的领土,更没想过他们也会面临“流离失所”的困境。
纯粹的善良让她无法对一个“无家可归”的生命视而不见,可天使的职责又告诉她,恶魔留在人类社会终究是隐患。
“可是……”安泽莉咬了咬下唇,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挣扎,“人类社会有人类的规则,你身上的气息太过特殊,长期留在卡彧公爵身边,迟早会被其他人发现。
“而且,谁都不知道你会不会伤害卡彧公爵。”
她的语气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坚持,“而且恶灵谷的封印松动,邪灵四起,大家对阴邪气息本就敏感,你留在这里,只会引来更多猜忌。”
“那我也没办法啊。”祝安摊了摊手,语气无奈,“我总不能真的去喝西北风吧?”
“再说了,卡彧本人都同意我留下,还带我来这里,你不能违背他的意愿吧。”
安泽莉歪了歪头,银灰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可是恶魔是很会蛊惑人心的,万一是你蛊惑了公爵……”
她的目光依旧纯粹,写满了纠结。
“那你看卡彧公爵像是被蛊惑了的样子吗?”
安泽莉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祝安两手一摊,“我啊,其实和你一样,都是为公爵工作的,你知道的,恶魔很厉害的。”
“邪灵大规模爆发的时候,我就可以为公爵冲锋陷阵,肯定比你们好用。”
“可是……”
“没有可是,”祝安打断安泽莉的话,她已经耽误很长时间,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我现在就是带着卡彧公爵的任务,你耽误到我了。”
“我要先走了,拜拜~”
话音一落,祝安的身体化成大片的玫瑰花瓣,随风飘散开来。
“诶!”
安泽莉还想要再去追,却已经察觉不到祝安的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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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动静越来越大了,你说说这该怎么!”
“这不就是我们的计划吗?”
“破坏封印,放出邪灵,等到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你再出来力挽狂澜,到时候,地位、权势、名声,什么没有?”
“可是封印还没有被完全破坏,那些人就察觉了!现在人都到了,要去加固封印,到时候我们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我早就让你和我做交易了,你偏偏就是要死撑,这怎么能怪我呢?”
“你那个破交易,和直接要了我的老命有什么区别!”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