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远了，水自流才问道：“叶主任，您怎么突然要这么多货？”
叶玄吐了口烟，缓缓回应：“因为我要打乱他们的预定计划。”
水自流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叶玄解释道：“很简单，这些药不可能无限供应。就算是那个文爷，一次能拿出五万美金的货，恐怕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我临时加价到十万甚至二十万，他为了凑出货来，就不得不跟他的上线联系，甚至可能动用到幕后的渠道。”
水自流恍然大悟：“所以您是故意逼他们动起来，让他们忙中出错？”
叶玄点头：“不错，这就是我的打算。只有让他们忙起来，咱们才有可能逮到大鱼。”
水自流想了想，又担忧道：“可万一他们真的拿不出这么多货，直接拒绝了呢？”
叶玄道：“那也好。如果文正国拒绝了，说明他手里的权限有限，上面的人卡得很死。这同样是一条重要线索，说明幕后之人控制得非常严密，连文正国这种级别的人物都拿不到大单。不管哪种情况，咱们都有收获。”
水自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重重点头：“叶主任，高！”
叶玄又叮嘱了几句，让他这两天密切留意孙三爷和文正国那边的动静，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水自流一一应下，三人便分头散了。
离开酒馆后，叶玄径直去了市局。
市局里此刻也是一片紧张忙碌的气氛。
特效药走私案的影响太大，上级催得紧，罗局长几乎每天都要过问进展。
可偏偏他们手头掌握的线索十分有限，几乎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再加上最近市里接连出了几桩大案，人手严重不足，白玲带着专案组连轴转了好几天，眼睛都熬红了。
叶玄到的时候，白玲正在罗局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见他来了，罗局长眼睛一亮，连忙招呼他坐下。
“叶医生，你来得正好！”罗局长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听白玲说你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跑，调查得怎么样了？”
叶玄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这几天调查到的线索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水自流、涂志强重新出山，到搭上孙三爷，再到见到文正国的替身，以及今天在酒馆里的对话，全都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白玲和郝平川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这几天也在查，可查来查去只摸到一些边角料。
叶玄倒好，几天工夫就摸到了文正国这条线上，还跟对方搭上了买卖关系。
罗局长拍了一下桌子，满脸赞叹：“叶医生，你这办案能力，真是让我们的同志都自愧不如啊！”
叶玄摆摆手：“罗局长过奖了，只是碰巧有些门路。现在我们还只是跟几个中间人接触，不能高兴得太早。文正国顶多是个二道贩子，他上面一定还有人。我加价到十万美金，就是逼他们动起来，看看他们能牵扯出什么人物。”
罗局长点头：“你说得对。你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开口。”
叶玄继续道：“我想请市局帮忙盯住几个点。孙三爷那边，文正国的宅子，还有仁和诊所，都需要布控。另外，水自流和涂志强那边也需要有人策应，确保他们的安全。”
罗局长当即拍板：“没问题！白玲，这件事你来安排。”
白玲应声道：“是！我回去就布置。”
叶玄接着又问白玲：“白组长，你们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白玲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份材料：“进展不大，不过也有一些发现。我们在制药厂那边进行了一轮排查，最终确定了几个参与走私特效药的嫌疑人，有普通工人，也有个别干部。但这几个人都是小鱼小虾，只是负责从生产线上偷药出来，真正的幕后渠道，他们根本接触不到。我们正在跟这条线，希望能顺藤摸瓜。”
叶玄点了点头，沉吟道：“制药厂那边出来的人，跟文正国这条线，暂时还没有交汇，但最终很可能指向同一个上游。对了，白组长，那几个人，查过他们的底细没有？”
白玲回应道：“查过了，家庭成分和历史都还算清白。不过叶医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叶玄缓缓道：“特效药是国家战略物资，走私这么大一批出去，不可能只是为了赚钱。如果背后是军统或者特高科的人，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白玲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会重点排查这几个人的社会关系。”
罗局长敲了敲桌子，语气郑重：“总之，这个案子必须尽快破。越拖，流出去的药就越多，损失就越大。叶医生，你那边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白玲，你全力配合叶医生。”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一张大网，就此撒了出去。
……
文正国的宅院里，孙三爷刚刚汇报完毕。
文正国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十万美金，甚至更多的货，这确实有些为难。
他手头的通脉片和普生素，大部分都已经预售出去了，一下子要凑这么多货，就必须动用到他上面那条线。
可那条线，不是他随随便便就能动的。
但是对方又是南洋林氏集团的未来掌门人，这单生意正好是展现自己实力的时候。
如果不答应，势必会被看低，往后想发财可就难了……
“文爷，您看这事……”孙三爷小心翼翼地道。
文正国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好，你转告林老板，就说两天后，准时取货。”
孙三爷一愣：“文爷，两天？这时间是不是太紧了？”
文正国摆摆手：“林老板想要看咱们的实力，咱们就让他看看。你告诉他，货没问题，钱准备好就行。”
孙三爷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好嘞好嘞！我这就去办！”
说完屁颠屁颠地走了，一路上做着赚大钱的春秋大梦。
赵铁手等人走远，这才面露担忧：“文爷，这事儿是不是太冒进了？一下子突然要这么多货，恐怕有诈啊。”
文正国收起笑容，缓缓道：“我也觉得不对劲。所以，交易之前，我还有件事要你办。”
“文爷您说。”
“再去试探他最后一次。”
赵铁手想了想，点头道：“行，我心里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