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旁边一个年纪更小、满脸稚气的导购,忍不住凑到同伴耳边,小声嘀咕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传到肖晨耳朵里:
“哼,看他穿成那样,穷酸得很,就算问了,也根本买不起,纯属浪费时间。”
肖晨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小声嘀咕的年轻导购身上。那目光不算锐利,却像寒星一样,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直直地看向她。
年轻导购被他这一眼扫过,心脏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没说错,眼前这个男人穿得这么普通,怎么可能买得起上百万的古董?
她又硬起胆子,抬起头,迎着肖晨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和不屑: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知道那件梅瓶多少钱吗?一百二十万!就你这一身打扮,能拿出这么多钱?你买得起吗?”
周围的几个导购也纷纷附和,脸上都带着鄙夷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可肖晨却没有丝毫生气,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仿佛在看几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买不起,就不能问一句?”他语气平淡,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导购们的议论声。
“问什么问!”为首的导购终于按捺不住,语气变得愈发不耐烦,挥手驱赶着肖晨。
“走走走,别在这儿碍事!这大热天的,进来蹭空调、装大款的人多了去了,我们没工夫伺候你这种穷鬼,赶紧出去!”
肖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停留,转身便朝着店门走去,步伐从容不迫,没有丝毫狼狈。
他刚走出店门,身后就传来几声肆无忌惮的嗤笑和议论声,清晰地飘进耳朵里。
“哼,又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鬼,一看就买不起,还敢过来问价。”
“这种人我见多了,光看不买,就喜欢装作很懂行的样子,实则什么都不懂,就是来蹭空调、过眼瘾的。”
“可不是嘛!就他那身打扮,从头到脚加起来估计都不超过五百块,还想看一百多万的古董?简直是做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肖晨站在聚宝斋门口,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那块“聚宝斋”的牌匾上,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聚宝斋。
名字倒是起得大气,寓意招财聚宝,可惜,店里的人却鼠目寸光、势利眼十足,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招牌。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身后的嘲讽,转身朝着街对面走去,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街对面也有一家古董店,门面比聚宝斋小了一圈,没有那么气派,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橱窗里的古董摆放得错落有致,透着几分雅致和用心,招牌上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着三个字……雅集轩。
肖晨推开门,走进雅集轩。
店里没有多余的导购,只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棉麻衬衫,正坐在柜台前。
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件青花瓷,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抹布,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而真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您好,先生,欢迎光临雅集轩。您随便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想了解的,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中年男人的语气亲切,态度诚恳,没有丝毫势利,让人心里格外舒服。
肖晨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在店里慢慢转悠起来。
这家店的古董虽然不多,但每一件都摆放得十分规整,看起来都经过精心挑选,件件精致,没有滥竽充数的物件。
他一边走,一边集中精神感应着灵气波动,很快,就被角落里的一件青花人物纹笔筒吸引住了……
那笔筒里,隐隐透出一丝灵气波动,比刚才聚宝斋那件梅瓶的灵气还要明显、还要醇厚。
肖晨缓步走到角落,停下脚步,拿起那件笔筒,仔细端详起来。
这件笔筒比刚才聚宝斋的梅瓶小一些,高约二十厘米,造型古朴典雅,胎质细腻,釉面莹润光洁,青花发色浓淡相宜,层次感十足。
笔筒外壁绘着几个高士人物,神态各异、生动传神,线条流畅自然,笔法精湛,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从器型、胎釉和纹饰风格来看,这件笔筒应该是明崇祯到清顺治年间的过渡期青花器物。
虽然不是官窑重器,却是一件难得的民窑精品,而且蕴含的灵韵温润绵长,比梅瓶更适合他修炼。
“老板,这件笔筒,怎么卖?”肖晨放下笔筒,语气平淡地问道。
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笔筒,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
“先生好眼光,这件是我这店里的镇店之宝之一。明末清初的过渡期青花,画工一流,保存得也十分完好,市面上现在很难见到这么精细的物件了,一口价,三百万。”
肖晨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能刷卡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爽快,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欣喜,连忙点头说道:
“能、能,当然能!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找刷卡机,再给您仔细包起来,保证不会损坏。”
中年男人手脚麻利地拿来刷卡机,肖晨掏出一张黑卡,轻轻放在刷卡机上,输入密码,“滴”的一声,交易成功。
三百万,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比起笔筒里蕴含的灵气,这笔钱根本不值一提。
中年男人拿着刷卡凭条,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将笔筒包裹好,再装进精致的木盒里,双手递到肖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