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乐呵呵的点头。
嗯!师父起的!
苏渺抬眼瞥了一下准提。
准提迎上苏渺的视线时微微耸了一下肩,模样坦荡得很,半点心虚都没有。
苏渺心里叹气,也没揪着这事不放,低头去逗脚边软乎乎的小毛猴。
这很可能是猴哥啊。
接引在这时开了口。
他望向准提,语气温和的询问。
师弟,你是从哪里发现的?
能被他师弟当作底牌,这小猴子的来历定然不简单。
如若不是今天这一出,想必这小猴子绝对会被师弟藏得严严实实,半点儿风声都漏不出来。
准提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正扒着苏渺裙摆往上爬的小悟空身上,嘴角带着几分得意。
“当年妙珩补天时,有一个农教弟子打翻了桶五彩石补天膏。
那桶膏体正好滚到妙珩吐血的位置,被那口精血浸润了。
五彩石之力加上她的精血,在那一处地脉上慢慢孕育成了一枚石胎。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苏渺怀里的悟空。
这石胎藏在地底灵脉交汇处,
若不是那处灵脉波动异常被我发现,
怕是再过千百年,都未必能孕育出灵智。
苏渺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正用爪子揪她衣襟的小金丝猴,准提描述的画面在她脑子里慢慢拼凑完整。
补天时她吐的那口血,混着五彩石的碎屑和地脉的灵气,沉睡过漫长的时光,然后变成了一团暖乎乎的金毛。
小金丝猴那双黑眼睛里,正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像两颗被日光晒化的琥珀珠子,在眼眶里轻轻晃着却没有掉下来。
娘亲,你不要我吗?
它见苏渺只是摸了它头顶几下,就没有动作了。害怕是自己哪里惹的娘亲不开心,大着胆子弱弱的问了一句。
悟空从小被准提的分身菩提养大。
在它的印象里,师父的抚摸和怀抱,就是代表了对它的喜爱。
师父洞府附近的猴群们,也都是整日抱着自己的孩子,那就是一家人的样子。
它今天终于见到娘亲了,可娘亲好像不是很喜欢它。
小悟空的尾巴尖轻轻揪着苏渺的衣袖,小小的身子都绷得紧紧的,那对葡萄似的眼珠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怯生生的连呼吸都放轻了,就等着苏渺给它回答。
苏渺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滩温水,伸手轻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指尖克制的轻轻顺了顺它炸起来的一点点背毛。
小悟空可不满足这一点接触,自己往苏渺怀里拱了拱,软乎乎的毛发蹭得苏渺颈侧发痒,带着奶味的热气都喷在了她的皮肤上。
苏渺哪里招架得住这么软乎乎的撒娇,原本那点莫名其妙的别扭早没影了,只能伸手托住小家伙往下滑的身子,把人稳稳抱在了怀里。
“怎么会不要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谁会不喜欢猴哥呢。
还是迷你可爱版的。
准提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苏渺怀里那团金绒,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就知道,妙珩心这么软,见到这么个小家伙,肯定没法拒绝。
有了这层因果的绑定,哪怕自己和妙珩的未来是最差的结果。
也终会因悟空留下一份,割舍不断的牵连。
然在场所有人都忘记了一点。
苏渺作为三清唯一的徒弟,气运因果紧密相连。
在她刚刚应下这份关系时,三清必然知晓!
金龙端起茶杯举了一下,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恭喜你喜得贵子。
准提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忽然收了几分。
他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会,扔下一句震惊全场所有人的话。
悟空,叫父亲。
全场又安静了。
悟空从苏渺怀里探出脑袋,偏头看了准提一眼,又缩回苏渺的肩窝边上。
它想了想,自家亲亲师父说过,这位师父和他是一体的。
师父就是他父亲,喊一声也没什么。
父亲?
准提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得意的朝另外两人扫了一眼,那姿态摆明了就是炫耀。
接引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目光落在准提那张欠揍的笑脸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维持住面上的温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头那点不是滋味。
他还是棋差师弟一招。
金龙低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桌沿,似笑非笑地开口。
“准提道友倒是好算计,这临门一脚踏得倒是稳。”
苏渺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猴子,脸都红透了。
她炸毛了,偏偏舍不得呵斥怀里懵懵懂懂的小东西,只能对着准提咬牙切齿。
准!提!师!叔!
能不能麻烦你好好说话!
她今天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接二连三的在老家长辈面前出丑!
等送走金龙前辈,她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拉着准提去天外大战一场!
准提那股被叫破后,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嘴上的理直气壮依然不减。
怎么?悟空总要有个父亲的。
接引闻言也缓缓开口,顺着话头看向准提,语气依旧平和,字里行间却带着几分不赞同。
“师弟,妙珩既已认下悟空,此事本就圆满,何必急于这一时占这个名分。”
准提挑眉,丝毫不慌地接口。
“这本就是事实,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师兄怎么还帮着妙珩说我了?”
苏渺抱着怀里捂着眼睛偷笑的小悟空,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去。
偏偏准提这副无赖样子,她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话反驳,只能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悟空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见娘亲瞪着父亲,小爪子悄悄握了握苏渺的衣襟,又小心翼翼蹭了蹭她的脖子,软声软语地帮着准提说话。
“娘亲不要生气,父亲说的挺好的呀。”
这话一出,准提笑得更得意了,冲苏渺挑了挑眉,那模样活像是偷到了肥鱼的猫,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苏渺被这一大一小一唱一和气得牙痒,却偏偏拿这对父子没什么办法,只能闷头抱着怀里的小悟空,狠狠戳了戳小家伙柔软的肚皮,戳得小悟空叽叽笑成一团,直往她怀里缩。
接引看着这一幕,端着茶盏的指尖又紧了紧。
既然悟空称呼师弟为父亲,那不妨也喊吾爹爹吧。
总归都是一家人。
苏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刚要开口反驳,怀里的小悟空已经歪着脑袋眨巴眨巴黑葡萄似的眼睛,脆生生喊了句。
“爹爹。”
接引脸上一贯平和的表情柔和了几分,颔首应了一声,指尖翻出一枚莹润的暖玉佩,隔空递到了小悟空面前,玉佩上隐隐流转着西方灵韵,一看便是孕养多年的护身灵宝。
“初次见面,这便当给你的见面礼。”
小悟空扒着苏渺的衣襟探头去看,眼睛亮晶晶的却没有伸手接,只回头看苏渺。
苏渺被接引这一手弄的哭笑不得,明知这兄弟俩是打定主意要绑定这份因果,却架不住怀里小家伙满眼期待,只能捏了捏它的软耳朵,点头应了。
小悟空这才伸出小爪子接过玉佩,捧着又喊了一声爹爹,把接引逗得眉眼都舒展了不少。准提在一旁不乐意了,嗤了一声。
“师兄倒是会占便宜。
悟空本就是我先寻来的,怎么你反倒先拿了个头彩。”
说着便也翻出一物,那是一根寸许长的金色细针,让它稍稍变大了一点,方便把玩。
这是准提这些年收集到的法宝之一。
名为‘如意金箍棒’。
虽为后天灵宝,可却无比契合悟空。
他指尖一旋,那金箍棒又缩成细针大小落在小悟空手心里,金光亮得小家伙眼睛都直了,爪子小心翼翼捧着摸了又摸,喜欢得不得了。
“谢父亲!”
小悟空把金箍棒紧紧抓在手里,开心的小模样,别提多招人疼了。
这场戏金龙看的很开心,慢悠悠开口打趣。
小苏渺,你平时就这个阵仗?
苏渺转头瞪他。
不这样,他们今天脑子抽风!
准提戏精上头,装模做样的捂住心口,假装被苏渺的这话给伤到了。
“妙珩这话说得可太伤人了,我这可不是为了咱们一家人能名正言顺么。”
接引也超配合准提:
苏渺差点把怀里的小悟空给扔出去,指着这一唱一和的师兄弟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咬着牙磨了磨牙。
“合着今天你们俩,是商量好来逼宫的是吧?”
金龙笑得茶杯都晃了晃,茶汤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他也不在意,只晃着脑袋看热闹。
“我看就是。
今天这哪是不请自来,分明是组团来认门的。”
准提也不否认,大大方方承认了,甚至还点头应下。
“本来就是,悟空都这么大了。
总不能一直没个名分压着。
今天正好金龙道友也在,做个见证不好么?”
苏渺刚要开口怼回去,就感觉到怀里的小猴子蹭了蹭她的下巴,软乎乎的声音又响起来。
“娘亲,这样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好吗?
我也想和娘亲、父亲、爹爹在一起呀。”
小爪子轻轻抓着她的衣领,黑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期待,任谁都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苏渺到了嘴边的反驳一下子就咽了回去,看着怀里面软乎乎的小团子,满心的火气都化成了无奈,只能轻轻戳了戳它的额头,低声叹道。
“你呀,就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话里虽然带着埋怨,语气里却全是化不开的软意,显然是应下了。
准提见状眼底的笑意更盛,接引也端着茶盏露出了浅淡的笑意,连坐着旁观的金龙,都笑着点头道。
“既然当事人都没意见了,那我这个见证自然也认可,今天这事,算得上是功德圆满了。”
如此洪荒新一代,最强关系户诞生!
可惜祸不单行。
这边事情刚了,仙宫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三清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