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借凯文的势,那边竟还要利用艾萨克——他难道想把整个漫威都握在掌中玩弄吗?
李天宇继续道:“在凯文眼中,我或许不算关键筹码,却可能是最不稳定的那一个。
他可以轻视我,但绝不会允许我倒向艾萨克。
一旦他的筹码变成对方的,这一来一往的损失,他承受不起。
尤其现在——他虽然不信我描绘的蓝图能成真,可万一呢?万一真的成了,他恐怕会伤筋动骨,甚至一败涂地。
一个精明的资本家,绝不会让枪口调转对准自己。”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什么都不必做。”
李天宇语气平静,“艾萨克自然会来找我。
到时候,我只需听着、应着、顺着他就好。
该着急的人就变成凯文了。
当他意识到我的不稳定,哪怕只为稳住我这颗棋子,他也得重新重视我,用工作拴住我。”
奥尔森凝视着他,轻声说:“如果早知道有今天,艾萨克和凯文一定会后悔当初因为《永恒族》和《尚气》的事来招惹你。”
李天宇扬起嘴角:“所以说,鱼饵撒下去,你永远不知道钓上来的会是条小泥鳅,还是能翻江倒海的蛟龙。”
“龙?龙不是在天上飞的吗?水里的……是恐龙?”
“别用你们那种带翅膀的蜥蜴来想象龙的模样。”
李天宇笑了,“我说的是我们东方的龙。”
“好吧。”
奥尔森顿了顿,忽然问,“可是李,你把所有计划都告诉我了,不怕我转头告诉凯文吗?”
“你会吗?”
“哼,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奥尔森裹着宽大的浴袍靠在沙发里,任由衣襟松散,春光隐约。
她目光追随着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直到此刻,她脑中仍反复回响着李天宇方才说的话——恍惚间,她几乎怀疑自己正置身一场醒不来的梦里。
厨房里飘散着香气,奥尔森托着下巴,目光追随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方才的缠绵欢愉还残留在肌肤的记忆里,让她浑身酥软,可此刻占据心头的却是另一种恍惚——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系着围裙、正为她准备午餐的男人,与那个将凯文和艾萨克都轻易算计于股掌之间的身影重叠起来。
他简直像个谜。
英俊的侧脸在窗外透进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说话时嗓音温润,谈吐间尽是从容。
他仿佛天生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才华与手腕都藏在看似随意的举止之下。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只是来自东方的普通旅客吗?
奥尔森感到一阵虚幻的晕眩。
李天宇回过头,见她怔怔望着自己,便弯起嘴角笑了笑:“再稍等一会儿就好。
如果饿了,那边有洗好的水果。”
那一笑,在奥尔森眼里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
在好莱坞,会亲自下厨的男人寥寥无几,多数要么粗野,要么疏离。
而李……是的,他偶尔也显得强势,甚至有些鲁莽,但那种鲁莽却莫名令人心跳加速。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的温柔如此真切,一个这样温柔的人,怎会真的心怀诡诈?
她忽然想起凯文和艾萨克。
曾经,那两人站在行业顶端,让她不得不仰望。
可如今抽离了迪士尼与漫威的光环,他们似乎也变得平凡起来。
反倒是眼前这个一度被她忽略的男人,正一点点展露出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光芒。
当李天宇将炖得酥烂的土豆牛腩和裹满肉酱的意面端上桌时,奥尔森仍托着腮出神,嘴角噙着朦胧的笑意,眼神飘忽。
“嘿,”
他伸手在她眼前轻轻一晃,“在想什么?该不会是在想我吧?”
奥尔森倏然回神,目光聚焦在他脸上,脱口而出:“李,你真是个让人着迷的人。”
李天宇失笑,虽不知她刚才脑内上演了怎样的剧情,但看她神情,大抵不是坏事。”承蒙夸奖,”
他故作正经地欠了欠身,“那么,尊敬的奥尔森 ** ,现在是否愿意赏脸品尝我的手艺?”
“当然,”
她眼睛亮起来,“这是我的荣幸。”
奥尔森偏爱酸甜口味,李天宇特意调整了酱汁的比例。
她尝了一口,立刻轻声赞叹:“太美味了……甚至比那道‘左宗棠鸡’更合我胃口。”
——左宗棠鸡,在欧美流传最广的中式菜之一,常年位居热门榜单。
可又有多少人知道,它究竟属于哪个菜系?
李天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解释咽了回去。
何必说破呢?龙国确实没有这道菜,但有的是东坡肉、狮子头、佛跳墙……她喜欢眼前这份滋味,便已足够。
奥尔森吃得很慢,动作优雅而自然,那是自幼养成的习惯,并非刻意造作。
用餐接近尾声时,李天宇为她斟了一杯温水。
“谢谢,”
她接过杯子,抬眼看他,“龙国的男性都像你这样体贴吗?”
“这只是基本的待客之道。”
“真希望有一天能去龙国看看。”
“随时欢迎。”
他微笑回答。
窗外的光缓缓移动,落在餐桌上,将瓷盘照得发亮。
这一刻,阴谋、算计、好莱坞的明争暗斗仿佛都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只有食物的香气,温水的暖意,和两个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某种东西,真实得触手可及。
手机铃声截断了奥尔森的问话。
李天宇瞥了眼屏幕,举起来朝她晃了晃。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奥尔森瞬间哑然,只能目送他起身离开。
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载走李天宇的车驶入夜色,奥尔森心头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换作从前,她大概会忍不住提醒他小心——斯嘉丽可是好莱坞里修炼成精的角色,稍不留神恐怕连骨头都被吞得不剩。
但此刻,她心底隐约浮起的,竟是一丝为斯嘉丽而生的担忧。
连艾萨克和凯文那样的人物都能被他步步为营引入局中,面对这样的对手,纵然是斯嘉丽那只老狐狸,恐怕也难讨到什么便宜。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李天宇仿佛一头耐心十足的狼,而素来游刃有余的斯嘉丽却在他面前瑟缩如羔羊。
这联想让她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在这个圈子里,斯嘉丽始终压她一头;可想到对方或许也会在李天宇手中栽个跟头,一股莫名的畅快便漫上心头。
这一次,黑寡妇,你终究要输给我的幻视了。
倦意袭来,她掩口打了个呵欠,系好睡袍腰带,拖着慵懒的步子朝楼上走去。
方才一番纠缠耗去太多力气,她现在只想陷进柔软的床褥里沉沉睡去。
车厢内,李天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靠向椅背时脸上掠过一丝笑意。
凯文将他视为备选方案,这一点在会面之后他已心知肚明。
若那位大佬手中的筹码足够丰厚,自己恐怕连plan b都算不上。
只可惜,命运向来喜欢出其不意。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偏偏撞见了主动送上门的机会——既然如此,也就怨不得他紧咬不放了。
既然被当作备胎,那便想方设法转正;而斯嘉丽与艾萨克,正是促成这转变最合适的推手。
车子停在一家酒店门前,门廊灯火辉煌。
斯嘉丽并未在客房等候,而是选择了楼下的餐厅。
侍者引他穿过厅堂,在临窗的座位旁,他看见了那个女人。
李天宇从不认为斯嘉丽拥有令人一眼惊艳的容貌,但她周身流转的风情与魅力,却是他相识的女子中最浓烈也最难以忽略的。
若非要寻个参照,她更像是气场全开、锋芒毕露的珠珠——尤其是今夜,她显然深谙如何装扮才能最大限度地释放那种灼人的吸引力。
黑色西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领口之下那片深邃的阴影仿佛藏着未言明的秘密,引人不住揣想那层织物之下是否空无一物。
明知这猜想荒唐,视线却难以从那片幽谷移开。
“李,又见面了。”
“斯嘉丽,荣幸之至。”
短暂拥抱时,脸颊轻触的瞬间,他瞥见那道深渊般的曲线,像暗流涌动的峡湾。
“请坐。”
“谢谢。”
两人在桌案两侧落座。
侍者呈上酒杯,殷红的液体注入玻璃器皿。
“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斯嘉丽将纸币轻按在托盘边缘,侍者躬身退去,留下相对无言的静谧空间。
“我想我需要一句致歉。”
她指尖划过杯沿,“太久没人敢让我空等了。”
上次会面艾萨克方面的代表后,他便随奥尔森匆匆离去——她所指的显然是那次失约。
当然更可能的是,那场约定本就存在于虚实之间。
当一位 ** 用半是嗔怪的语气提起旧事,往往只是编织亲近感的丝线。
“我郑重致歉。”
酒杯相碰发出清响,两人各自啜饮一口。
“今日的你,令人目眩。”
在西方语境里,直白的赞美反而最恰当。
“是吗?比之奥尔森呢?”
“噢——”
他故作懊恼地拖长语调。
“你们东方人总这般迂回。”
她笑出声来,“即便违心,此刻也该说‘当然是你更美’才对。”
“请原谅我的固执。
我无法在你面前贬低奥尔森女士,正如在她面前也必须承认你的光芒。”
“你见过凯文了?”
“相谈甚欢。”
“其实艾萨克先生同样怀抱诚意。”
他微微耸肩。
“可至今我仍未亲眼见过这位先生,不是吗?”
这正是艾萨克与凯文本质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