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赶到暗渊外围时，远远就看见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在深渊上方翻涌。
雾气中央有一个人形轮廓——模糊、透明、像用脏水捏成的假人。
轮廓在缓慢膨胀，每膨胀一圈，深渊里残留的混沌碎片就被吸进去一些。
它的气息从神主一重涨到了一重巅峰，速度比李刚预想的快得多。
“这玩意儿跟吸尘器似的。”李刚站在深渊边缘，皱着眉头往下看，“放任不管的话，它能把这方圆百里的混沌碎渣全吃干净。”
林平之已经到了，光剑出鞘，剑身上的金光在混沌气息的压制下缩成了一团，但没灭。
他旁边站着陆沉，探查法则全开，覆盖了深渊外围三里的范围。
“李兄！”林平之回头，“这东西来得太快了。
你进虚空海的第二天，暗渊外围的混沌碎渣就开始聚拢。
刚开始只是一团灰雾，不到三天就凝出了人形。”
“三天？”李刚看了看那个轮廓的个头，“三天长到神主一重巅峰，再过三天岂不是要神主三重了？”
“所以你得赶紧处理。”陆沉把探查法则的数据凝成一枚光珠递过来，“它的核心在胸口位置，一枚拇指大小的混沌碎片——是你当年镇在暗渊第三层的那枚道印残留。
只要击碎核心，外围的混沌气息就会重新散开。”
李刚接过光珠，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陆沉标注的结构图——核心的位置在胸口正中，外围裹着三层混沌护甲，每一层护甲都有独立的法则结构。
第一层是因果法则编织的，第二层是空间法则叠合的，第三层是时间法则凝固的。
“三层护甲，一层比一层难啃。”他把光珠收起来，“不过正好，我新收的九灯还没开过荤。”
林平之把光剑横在胸前：“我帮你拆第一层。”
“不用。”李刚摇头，“三层护甲各有属性，拆错了会触发连锁反应。
第一层是因果法则，得用命灯来解。
第二层是空间法则，用源灯的空间折叠来破。
第三层是时间法则，这个最难，需要二哥来——但他还在闭关。”
他说着忽然停住了，在虚空海突破神主四重时，力之大道进一步扩展，烛九阴留在自己体内的那枚时间种子也同时被激活了。
“等等。”李刚闭上眼，感应了一下体内的变化。
没错，烛九阴闭关之前在他体内留了一枚时间法则的种子，说“以防万一”。
现在那枚种子在九灯齐亮之后自己发芽了，虽然还很细，但确实是纯正的时间法则。
“行了，不用等二哥了。”他咧嘴一笑，“我自己能拆第三层。”
林平之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时间法则的？”
“刚学的。在线升级。”
李刚纵身跃入暗渊，九灯齐亮，九色光芒在周身旋转成一道九重光环，把周围的混沌气息逼退三丈。
雾中人形轮廓似乎感应到了他，猛地转过身——那张模糊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团灰白色的光点在眼眶的位置跳动，像两只死鱼眼。
它没有攻击，却开口说话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玻璃：“力皇的传人。
你当年把我封在暗渊第三层，用九灯镇压我。
现在九灯齐了，你以为你能彻底消灭我？”
李刚没有废话，命灯的金光从掌心涌出，照向第一层因果护甲。
护甲表面的因果线在金光中开始软化——不是断裂，是“松散”。
因果线一根一根地解开，像松开的鞋带，从护甲表面脱落。
第一层护甲碎成光点消散。
雾中人形轮廓晃动了一下，气息从神主一重巅峰跌到了一重中期。
但它很快又吸了一口周围的混沌碎片，气息重新稳定下来。
“第二层。”李刚催动源灯，空间法则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切割线。
切割线划过护甲表面，护甲像被刀划过的布帛，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
第二层护甲碎成空间碎片消散。
轮廓又晃动了一下，气息跌到了一重初期。
但这一回深渊里剩下的混沌碎渣已经不够它吸收了——暗渊外围的混沌碎片在之前的膨胀中被它吃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几片在角落里飘着，像渣滓。
“第三层。”李刚闭上眼，烛九阴留给他的时间种子在体内催动。
极细的时间法则从掌心涌出，渗透进第三层护甲的纹路里。
护甲表面的时间纹路开始扭曲，从加速变成减速，从减速变成定格。
然后整层护甲从边缘开始碎裂，像一面被冻裂的镜子，裂纹蔓延到中心。
第三层护甲碎成时间残片消散。
核心露出来了——一枚拇指大小的混沌碎片，灰白色，表面流转着极淡的纹路，比李刚当年镇压时小了一半，但还在。
碎片在瑟瑟发抖——不是怕，是“不甘”。
混沌意志在试图往深渊更深处钻，那里还有几片更小的碎片残留，如果能融合进去，它还能再撑一会儿。
“还想跑？”李刚伸手虚握，九灯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九色牢笼，把碎片封在中央。
碎片在牢笼里撞了三次，每一次都撞得九色光芒剧烈闪烁，但牢笼纹丝不动。
然后他握紧拳头。
“此物当灭。”
碎片碎裂。
灰白色的光点从碎片的裂缝中涌出，被九灯的光芒吞没、净化、彻底消散。
暗渊恢复了平静。
深渊里的混沌气息浓度骤降，从浓得像糖浆降到了稀得像清汤。
雾气消散之后，露出了深渊底部那些被混沌侵蚀了无数纪元的岩石——岩石表面是焦黑色的，但焦黑之中已经露出了新的青灰色。
李刚站在深渊边缘，收回九灯，掸了掸袍子上的灰：“搞定。”
林平之从远处跑过来：“那东西的核心呢？”
“碎了。彻底碎了。”
“彻底？不会再重聚了？”
“暗渊里的混沌碎渣被它吸干净了，剩下的那些零星碎片刚才也跟着它一起碎裂净化了。”
李刚拍了拍掌心里的灰，“至少这方圆千里内，没有能供它重组的材料了。
除非混沌海那边再送一批过来。”
“那倒是。”林平之把光剑插回鞘里，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你刚才说的‘在线升级’是什么意思？”
李刚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嘴角翘着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