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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 暗中潜入·符文破局

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黑鸦城的轮廓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森严。城墙上的符文时不时闪一下暗光,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陈凡靠在一块塌了半边的石墙后,手指轻轻碰了碰腰间的青冥剑。剑柄冰凉,但他掌心有点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墨尘蹲在货箱阴影里,披着一件从缴获尸体上扒下来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那张脸还是白的,走路时脚步虚浮,可眼神稳得住。他冲陈凡点了下头,动作很轻。

其余六人也都到位了。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袍,胸前缝着灰线绣的乌鸦纹——这是按缴获的令牌仿的。没人说话,只彼此对了个眼色。时间差不多了。

戌时三刻。

远处传来脚步声,杂乱却有节奏。一支六人小队扛着麻袋走来,肩上挂着补给旗,领头那人手里捏着令牌,在城门口晃了一下。守卫探头看了眼,挥手放行。

就是现在。

陈凡拍了下墨尘肩膀,两人起身,带着小队从侧巷贴过去。他们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东侧货道口。这里地势低,堆满空木箱和碎砖,平日是运货的通道,夜里守卫也松些。

墨尘走在最前。他咳嗽两声,把嗓音压得沙哑,抬手敲了三下门板,又慢两下。这是补给队归来的暗号,十年前的老规矩,他记得。

门后有人应了一声:“口令。”

“南岭三批,药草铁料。”墨尘答得干脆。

门开了条缝,守卫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扫过七人。他盯了几秒墨尘的脸,又低头看令牌。陈凡站在最后,手一直搭在剑柄上,但没动。

守卫接过令牌翻看背面。乌鸦浮雕的纹路深浅对得上,衣服也像那么回事。他哼了声,把门拉开:“快点进去,别挡道。”

一行人鱼贯而入。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陈凡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城内比外面更阴,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腥气,像是铁锈混着腐草。抬头看,连星星都被一层灰雾盖住了。

他们贴着墙根走。街道狭窄,两旁是歪斜的木屋,有些窗户亮着绿幽幽的灯。远处传来低语和金属碰撞声,应该是巡防队。

陈凡抬手,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收拢。这是停下的信号。小队立刻散开,藏进阴影里。

他闭眼,灵魂空间微微震了一下。金丝般的推演之力扫向前方,不是为了算什么功法,只是简单感知灵力波动。很快,他察觉到前方三十丈外有规律的脚步声,三点钟方向,正朝这边来。

巡逻队。

他睁开眼,冲左边两人比了个手势:伏低,不动。

几人立刻趴到地上,缩进一堆废弃箩筐后。陈凡最后一个卧倒,耳朵贴着地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人影提着灯笼走过,铠甲上有鸦形纹饰,腰间挂刀。他们边走边笑,说什么今晚换班能喝上酒。

等声音远了,陈凡才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他们改走小巷,绕开主街。途中又遇到一次巡查,躲进一处塌了屋顶的作坊,趴在横梁上等了半盏茶功夫。没人出声,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终于,城墙出现在眼前。

这段墙比外面看到的还要高,砖石泛着油光,像是涂过一层蜡。墙上嵌着九块黑色巨砖,每块都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黑气顺着纹路流动。这就是阵眼。

陈凡指了指第三块砖——那是他在白天观察时记下的第一处节点。它离地面约两丈高,旁边没有岗哨,但墙根处铺着细沙,显然是用来查脚印的。

他回头看向墨尘。墨尘会意,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粉末,轻轻撒在沙地上。粉末遇沙即化,表面看不出痕迹。这是早年修器时用的掩踪粉,能短暂遮住脚步的灵气残留。

陈凡点点头,抽出青冥剑。他退后几步,猛地蹬地跃起,脚尖在墙上一点,借力翻身而上。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他蹲在巨砖前,仔细看那些符文。线条扭曲,像是一群蛇缠在一起。他不敢久看,怕神识被吸进去。右手握紧青冥剑,左手结印,体内龙气缓缓涌向手臂。

这股龙气不是他自己修的,是早年在玄一门时,从一头死掉的蛟龙骨里提炼出来的。虽不纯,但胜在刚猛,正好破邪。

他等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等到符文流转到某个间隙——就像齿轮咬合的瞬间——立刻出剑。

青冥剑刺入砖面三寸,直插核心节点。

“嗡——”

一声低鸣响起,整块砖剧烈震颤。黑气猛地回缩,符文光芒骤然变暗,随即彻底熄灭。砖面裂开一道细缝,像是干涸的河床。

成了。

陈凡迅速拔剑,翻身跳下。他刚落地,就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立刻打出手势:撤。

可还没动,两条人影已从拐角冲出,身穿黑鸦阁制式长袍,胸前鸦纹清晰。他们一眼看到熄灭的符文砖,脸色大变,立刻分头包抄,一人直扑陈凡,另一人去查看阵眼。

陈凡刚要迎战,斜刺里一道残影闪过。

是墨尘。

他甩出一块破旧阵盘,往地上一摔。阵盘炸开一团灰雾,里面幻化出几个模糊人影,朝不同方向奔逃。两名修士愣了一下,其中一个立刻追了上去。

另一个冷哼一声,手中凝聚黑光,朝陈凡当胸拍来。

陈凡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削向对方手腕。那人反应极快,抽手后退,同时袖中飞出三枚铁钉,带着阴风直取面门。

陈凡低头,铁钉擦着头皮飞过,钉进身后的墙里。他没再纠缠,转身就跑。那人怒吼一声追来。

可刚跑两步,脚下忽然一滞。

低头一看,地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细线,泛着微光。是他之前撒粉的地方,被人动了手脚。

陷阱?

他来不及多想,头顶风声突至。原来那人早有准备,竟绕到了房顶,居高临下扑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从侧面撞来。

墨尘。

他整个人撞在敌人腰上,硬生生把人砸偏了方向。两人滚在地上,墨尘一口血喷出来,却死死抱住对方大腿。

“走!”他吼了一声,声音嘶哑。

陈凡没犹豫,转身冲向预定汇合点——一条夹在两栋废屋之间的窄巷。他一边跑一边听身后动静,打斗声还在持续,说明墨尘还撑得住。

不到十息,他钻进巷子深处。这里堆着烂木头和破桶,是他们提前踩好点的藏身处。他靠墙喘气,手按在胸口,心跳得厉害。

没过多久,巷口闪过一道黑影。

是他。

墨尘跌进来,背靠着墙滑坐在地,捂着左臂。那里有道血痕,衣袖已经湿透。他抬头看了看陈凡,咧嘴笑了笑:“没让他们追上来。”

“你怎么样?”陈凡问。

“断不了气。”墨尘喘着说,“就是这胳膊不太听使唤了。”

陈凡从包袱里翻出绷带和伤药,递过去。墨尘自己动手包扎,动作笨拙,但没喊疼。

“第一处破了。”陈凡低声说,“接下来还有四处。”

“你还打算继续?”墨尘扯了下嘴角,“刚才那两个可不是普通守卫,是内堂执事。他们一报信,全城都会警觉。”

“所以得快。”陈凡看着外面,“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他们换防在子时交接,前后一刻钟最乱。趁着这个空档,能把剩下的做了。”

墨尘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你不用跟到底。”陈凡说,“你现在退出,没人会怪你。”

“少废话。”墨尘打断他,“我要是这时候走,前面冒的险不都白费了?”

陈凡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静下来,听着外面的动静。远处传来铜锣声,一下接一下,是紧急召集的信号。接着是奔跑的脚步,越来越多。

城内开始戒严了。

陈凡掏出那张羊皮纸,借着微弱的月光再看了一遍。上面画着简单的路线图,标出了另外四处阵眼的位置。第二处在西北角水渠旁,靠近厨房区,平时人多眼杂,但现在宵禁,反而容易接近。

“走西北。”他收起纸,“先去水渠那边。”

墨尘点点头,扶着墙站起来。他的腿有点抖,但站住了。

“你要是撑不住,就说。”陈凡看着他。

“我说了不算。”墨尘冷笑,“命是你捡回来的。你要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陈凡没再劝。

他们等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有巡逻,才悄悄离开巷子。这一次,他们走得更慢,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生怕踩中机关。

路过一处院墙时,陈凡突然停下。

墙角有一摊水渍,颜色发黑,边缘泛着紫光。他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血腥味混着一股甜腻的气息。

他立刻缩手。这不是普通的血,是喂过毒的诱饵,专门引人触碰。

他抬头看墙头,果然发现一根细线连着铃铛。只要碰到水,线就会断,铃响。

他指着水渍,对墨尘摇了摇头。

两人绕道而行。

越靠近内城,建筑越密集。空气中那股腥气也越来越浓。他们贴着墙根移动,几次差点和巡防队撞上,全靠提前感知才躲过去。

终于,水渠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条人工挖的排水沟,宽约两尺,黑水缓缓流淌。渠边有座小屋,门上挂着“膳房”牌子。阵眼就在屋后墙上,一块嵌着符文的青砖。

陈凡看了看四周。没有守卫,但渠对面有座了望塔,塔上有火光晃动。

他比了个手势:等。

两人躲在一堆柴火后,静静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塔上的火光来回扫了几次,始终没停。

“没法强攻。”陈凡低声说,“太显眼。”

墨尘喘了口气,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我这儿有颗烟雾弹,本来留着保命的。”

“还能用?”

“试试吧。”他咳嗽两声,“扔远点,引他们去看。”

陈凡接过瓶子,掂了掂。玻璃质地,里面装着灰色粉末。

他等塔上火光转向另一边时,猛地将瓶子甩出去。瓶子砸在远处墙角,“啪”地炸开一团浓烟。

塔上立刻有了反应。守卫探出身子张望,接着吹响哨子。不一会儿,两队人朝烟雾处跑去。

就是现在。

陈凡起身,快步冲向膳房后墙。他跃起,一脚踩在窗沿,借力翻上墙头。目标就在眼前。

他举起青冥剑,正要刺下——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渠水中一道反光。

低头一看,水面下竟然有细线纵横交错,连着墙上的砖。

是联动机关。

他猛地收手。如果直接破坏阵眼,这些线会被触发,整个区域立刻暴露。

他皱眉盯着那些线。怎么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