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心里确实闷闷的,文栎从前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嫁给段子安,瞧着日子越来越好过,怎么会这样。
楚言叹了口气,说道,“睡吧,明日一早还得去段府呢。“
萧霖问道,“慕儿他们呢,接着读书吗?还是和我们一起去段府。”
楚言说道,“先不去段府了,这两日事忙,去了段府也多有不便,等过两日在去吧。“
“好,都听你的。”萧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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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安一直守在灵堂,寸步不离,这两日水米未进,段珵璟他们都十分担心。
他从前一直身子就不好,时常在喝药,他自己倒也配合,从未推拒过,可是如今,不说药了,连饭都不吃。
第三日,终是体力不支,倒下了。
段老夫人这两年身子一直不好,时常卧床休养,起不来身,到底瞒不住,还是被她知晓了,也跟着病了一场。
段时莘递帖子去大内,请了御医回来诊治,也算是救了段子安一命,否则以宁岂不是刚出生便失去了双亲。
段以宁是段子安和文栎想了许久起的名字,乳名就叫宁哥儿,愿他可以平安长大。
段子安醒了还是浑浑噩噩,如在梦中,段时莘和凌霜意看在眼里,自是十分着急的,却又拿他没办法。
段珵璟抱着段以宁径直走进屋内,将段以宁放到了段子安怀里,说道,“你还要这样浑噩多久?难不成当真要下去陪文栎?以宁已经失恃?难道你还要让他自幼失枯,从出生便背负克死双亲的罪名吗?
若文栎泉下有知,知晓他拼命生下的孩子背负这样的名声,你便是下去了,又如何向他交代!”
见段子安抱着睡着的以安哭着不说话,段珵璟也平复了些情绪,接着又说道,不过声音没有方才那般大了,“以宁已经平安降生,你应该将他好好抚养长大,教他读书识礼,百年以后,你是不是才有脸下去见文栎?
子安,人死不能复生,生者更要保全自身,让以宁有依靠,才不枉文栎怀他一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去前院了。”
说完就先出去了,不过出去还是吩咐人去重新煎了药给送去。
段子安泪眼婆娑的看着段以宁,他才刚出生几日,还这样小,这样软,段子安伸手摸了摸段以宁的小手,仿佛这一刻,自己才活了过来。
小厮重新端了药进来,他这次没有推辞,照常用了。
小厮的的心也终于放下了,送了药就去前院禀告,凌霜意和段珵璟终于松了一口气。
凌霜意吩咐人去刑部递了消息,让段时莘放心,他只有三日的假,今日一早已经去当值了,这几日他虽嘴上不说,可凌霜意明白,段时莘还是挂心段子安的。
凌霜意问道,“你怎么劝的?”
段珵璟闭着眼靠坐在椅子上,闻言也没起身,“没说什么,就是把以宁抱过去了。“
凌霜意有些不赞同,毕竟以宁本就早产,这些日子,乳娘都时常喝药,又化作乳汁喂予以宁,不过还是问道,“以宁可还好?”
段珵璟睁开眼,“好啊,我抱着他一路过去,又将他放到子安的怀里,他都没醒。“
凌霜意想着从他过去,到如今这都一个时辰了,说道,“难不成以宁一直在子安屋里?”
段珵璟不以为意,“是啊,让以宁和子安多待一会儿,或许子安会有求生的欲望。”
凌霜意闻言,赶紧让乳母都跟着过去,一同照顾着,周筠在门外说道,“夫人放心,主子已经叮嘱过了,方才下人来报,小少爷一切安好,请夫人和主子放心。“
凌霜意确实放心多了。
停灵七日之后,便下葬了,就在京郊的段氏宗祠,入了祖坟,段以宁也上了族谱。
此事也告一段落了,段以宁满月的时候,段府不曾大办,到底文栎刚刚过世,不宜大操大办,只一家人相聚了一番。
楚言一早便带着孩子们去了,送的是一对鎏金手镯和一个项圈,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凌霜意当场就给戴上了,楚言还送了一份礼给段子安,还是前几日段子安托段珵璟来相求,想画一幅文栎的画像,可他的画技实在平平,总画不出满意的。
他从前是见过楚言送给段珵璟浔儿的画像的,可谓是栩栩如生,十分相似,所以他也想求一幅,也算有个念想,来日以宁长大,也好知晓自己阿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言得知此事,还是答应了,他见文栎的时候不多,只能将自己见过的样子画下来。
一连画了好几幅,有他们大婚的时候,文栎一个人的,还有他和段子安两个人的,再有就是替嫁事情发生之后,他在段府见过他的样子。
楚言还记得,那是午后,小沅去段子安的院子玩了,他是去接小沅的,进了院子,就是文栎坐在亭内烹茶,小沅趴在一旁听他讲话。
还有前些日子回来,文栎大着肚子,站在门口相迎的样子。
段子安接过画像,朝楚言行了一礼,哽咽的说道,“多谢哥夫帮忙,子安感激不尽,来日有用的上子安的地方,你和萧大哥只管开口,子安义不容辞。“
楚言说道,“不必如此客气,你是浔儿的七叔,我们是一家人,你好好保重身子才是。”楚言看他的身子日渐单薄,也十分担忧,毕竟以宁还那么小。
凌霜意在一旁也说道,“是啊,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阿言还没有看过以宁吧,来,抱一下。“
然后就将以宁递给楚言,楚言笑着接过,小沅和慕儿跑过来,一左一右的看着。
楚言看到薛念站在一旁,说道,“阿念,过来,看看弟弟。“
薛念对于这个小人儿,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他也很可怜,听到阿爹喊他,大步走过去,结果楚言将以宁直接放在他怀里。
薛念当时动都不敢动,他还没抱过这般小的孩子呢,便是慕儿和小沅,当初见面的时候,也有好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