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二人只能踉跄后退,每一步都踩在不断崩裂的空间碎片上。身后,伴随着天地间一声沉闷的轰鸣,梦灵国所属的几个星系开始向内塌陷,璀璨的星辰如破碎的琉璃般坠入黑暗,连带着无数尚未消散的哀嚎也被吞噬殆尽。
苏瑾望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清晰地感知到,降临的仙气正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量加速束缚着各界之间的壁垒,仿佛要将原本独立的空间强行焊接、挤压,直至撕裂出一条贯通天地的通道。
“原来如此……”苏瑾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这哪里是引仙气降临,分明是要以蛮力撞碎各界的界限,强行重启仙路……这是要把整个修行界,都变成仙路重启的祭品啊!”
原本稳固的天地格局,在仙气与怨煞的双重撕扯下早已千疮百孔,而这种近乎毁灭的“加速束缚”,无异于在摇摇欲坠的楼阁下再抽去最后一根梁柱。梦璃扶着苏瑾的手臂,望着远处彻底陷入混沌的星系,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没说出一个字——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裂隙中翻涌的力量越来越狂暴,将梦灵国星系一点点碾成飞灰,将这片国度疆域,彻底拖入规则崩坏的深渊。而这,不过是仙路重启计划中,又一块被牺牲的拼图罢了。
苏瑾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把抓住梦璃的手腕:“快走!赶回族地!现在还有时间,趁混乱没彻底扩散,能带多少人离开就带多少人!天地要发生剧变,这绝非我们能抗衡的,保住一族火种才是要紧事!”
梦璃心中一阵刺痛,望着这片正在崩塌的故土,眼眶微微发红——这里虽不是梦灵一族的发源地,却是她们世代栖息的疆域,可眼下容不得半分犹豫。她用力点头,反手握紧苏瑾的手,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族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所见尽是断壁残垣,不时有修士在规则错乱中身形溃散。苏瑾咬牙避开那些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两道身影在崩塌的天地间穿梭,身后是不断湮灭的星系,前方是未知的生路——在这场席卷一切的毁灭风暴中,她们能做的,唯有拼尽全力,为族人争一线生机。
再回看墨麟这头。
他刚返回月蟾秘境,便收到了不少关于外界剧变的消息,正蹙眉沉思时,月蟾婆婆却幽幽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墨麟,你这曜灵貘血脉要想再进一步,本就难如登天。但如今天地巨变将至,我倒还有一个法子,只是……”
墨麟眼神一凛,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婆婆,都到这时候了,哪还顾得上危险?我只想快点突破,不然将来别说护住旁人,怕是连自保都难!
月蟾婆婆望着他眼底的急切,缓缓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随我来吧。”
“我知道一处藏着一处化龙池,池底沉淀着一丝上古龙气,只是那龙气霸道至极,入池者需承受鳞爪撕裂般的淬炼,若扛不住……怕是会被龙气反噬,连神魂都留不下。”
墨麟没有丝毫迟疑:“哪怕只有一线机会,我也得试。”——外界的毁灭风暴已近在咫尺,曜灵貘的血脉之力虽强,却远不足对抗规则崩坏的洪流,唯有借这龙气破境,才有一线生机。
而在秘境青岚星上,书瑶本在潜心修炼,周身缭绕的紫虚焰忽的一颤,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楚猛地攫住她的心神——那是至亲逝去才有的、血脉相连的断裂感。
她瞬间心思大乱,凝聚的紫虚焰“噗”地消散,指尖还残留着火焰熄灭后的余温。
“爷爷……父亲……母亲……”书瑶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无尽的颤抖。
话音未落,又一阵更剧烈的撕裂感从血脉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羁绊被生生斩断,痛得她浑身一僵,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
修行到她这般境界,早已能感知血脉的牵系。这般接连的断裂感,分明是至亲离世的征兆。她不敢深想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些曾护着她、念着她的人,或许已永远离开了——天地间的风,似乎都带着哭腔,卷着无尽的寒意,钻进了她的骨髓。
几乎就在书瑶感知到血脉断裂的瞬间,远在亿万星域之外的书桓星系,正迎来最终的湮灭。
那片曾见证书家崛起的星空,此刻被狂暴的规则碎片彻底撕碎。原本璀璨的星轨如断弦般崩裂,书家世代栖息的主星在一声巨响中炸成齑粉,连带着观星台上尚未消散的祈祷声、族地中修士们最后的抵抗,都被混沌之气吞噬得干干净净。
传承数百年的书家,那些往来不绝的修士、繁盛一时的族地、刻满荣耀的族谱,连同书砚的担忧、书鸿的祈祷,都在规则崩坏的洪流中化为乌有,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时间仍在无情推移,外界的混乱如瘟疫般蔓延,规则崩坏的余波扫过一个又一个星域,留下满目疮痍。
李悄尘此时正处于修为瓶颈松动的关键期,周身灵力流转间,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可他并未沉浸在修炼的精进中,只因身旁的书瑶气息陡然变得紊乱——那是一种混杂着剧痛、茫然与绝望的情绪,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神不宁。
他悄然收功,神识落在书瑶苍白的侧脸。她僵立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周身那股属于紫虚焰的温暖气息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书瑶?”李悄尘放轻声音,试探着唤她“发生什么事了?”
书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望着远方的虚空,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惊。
声音破碎如风中残烛:“他们……他们都不在了……”
李悄尘心中一沉。他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能从书瑶那几乎要断裂的情绪中,读懂那份灭顶的哀伤。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将自身平稳的灵力缓缓渡过去,试图为她分担一丝痛苦。
“有我在。”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