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无名山——据说山腹里埋着一座大理王陵,东西就在里面。”
古墓?还是段氏旧陵?莫非里头还藏着活人高手?
大理段氏又不是专修阴宅功夫的古墓派,总不能把武学典籍刻在棺材板上吧?
萧墨再问:“古墓具体在山里什么位置?”
“我这儿有图,英雄您收好!”
刚才还刀剑相向,转眼就把地图塞了过来。他们真肯就此罢手?
萧墨接过图纸,转身走向馨儿:“这地方,去是不去?”
“你觉得呢?”
“得问他。”萧墨朝离歌笑抬了抬下巴,“大少爷是他们劫走的,偏偏又姓段;而无名山里躺着座王陵——这事,没法不往一块儿想。”
离歌笑立刻接上:“对!我抓大少爷,本就是为了引路。他们八成是把他带进了古墓。”
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可萧墨心里反而愈发警惕——段家若真藏着这等隐秘,外面传的,十有八九是歪曲的。
馨儿问:“那咱们,直接进陵?”
“去不去,你定。我无所谓,反正陪你找人。”
“那当然要去。不然怎么向段三爷交代?”
她不在乎段府权势,只挂念师父欠下的人情。这事办砸了,丢的是师门的脸面。
还有一桩事——方才萧墨那一掌,让她着实吃了一惊。
“你刚才太利落了,就一巴掌,全摆平了!”
萧墨分寸拿捏得比馨儿稳得多,至少不会一刀就取人性命。
见她一脸惊讶,离歌笑反倒怔住:这姑娘师父到底教了什么?武功高得吓人,别的却像一张白纸……
自己竟连她一招都接不住……
幸好当初是擒她问话,不是真动杀机,否则怕是一剑便没了性命。
萧墨也暗自警醒:这姑娘确实有点危险。带着身边,不知哪天就突然出手,收不住力,非要打出个结果才罢休。
“好,咱们去探探这座陵。但馨儿你记牢——一切听我的。”
不然真不敢带她同行,太悬了。
馨儿点头:“你放心,我学得挺快。”
当初她初入段府时,段三爷见了她这副架势,怕是连茶都得呛住。
三人皆是顶尖高手,即便离歌笑被封了穴道,赶起路来依旧轻捷如风。
很快便抵达无名山。沿途尸首接连出现,看来为争宝藏死在此处的不在少数。可尸体数量不多,说明能闯到这里的,本就没几个。
“这些消息……是段府放出来的?”
离歌笑心头一凛,立刻察觉这是段府设的局,只是内情尚未摸清。
馨儿冷声反驳:“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跟段府有何关系?”
“你……唉,跟你讲不通。”
离歌笑闭了嘴,生怕再多一句,又惹来一剑。不值当。
当然是段府散播出来的风声,他们总不能敲锣打鼓贴告示,把这事大张旗鼓地嚷出去。
萧墨按着地图寻古墓,图上标得清清楚楚,他边走边嘀咕:“这图靠谱吗?古墓位置画得这么明白,真能留到今天没人动?”
正琢磨着,前头迎面走来一位和尚,年岁不小,却身板结实、气宇沉稳。
“你们也是冲着宝物来的?”
和尚嗓门敞亮,中气十足,震得人耳膜发颤。离歌笑眉心一蹙:“他倒不怕被人听见——人越多,争得越凶。”
萧墨朝那老僧摇头:“不是。”
“哈哈哈……还想瞒老衲?跑到这荒山野岭的,不为宝贝,还能图个啥?”
这话倒提醒了萧墨——细想下来,自己确实奔着宝藏来的。
至少,是为揭开此地隐情而来;而这份隐情,说白了,不就是藏宝之谜?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那批东西。
可馨儿不是。她一把拽住萧墨袖子:“你替我问问,有没有瞧见段和?我怕再碰上,手一滑就结果了他。”
谁料话音未落,就被那老僧听了个真切——这耳朵也太灵了吧?
“你们刚说……要杀我?”
老僧仰天大笑,“哈哈哈……小娃娃,说笑也得掂量掂量分量!跟老衲动手?你们能活着站这儿,都该烧高香了!”
萧墨心头一紧,飞快瞥了馨儿一眼。
她该不会又按捺不住了吧……还好,自从答应听他调度,她始终没抬手,哪怕对方如此咄咄逼人,也能稳住不动。
看来,尚可调教。
萧墨懒得费唇舌辩解,干脆直问:“大师,请问……此处真有古墓?”
“有。大理王的陵寝。要不要老衲带你们走一趟?”
“好!请前面引路,必有重谢!”
两边应得都利索——你敢领,我就敢跟。
可在这鬼地方,哪会平白无故冒出个热心指路人?他不怕你抢宝?不怕你反手一刀灭口,独吞全部?
直到老僧将他们带到墓口,萧墨才恍然。
原来单靠一人根本进不去:开启石门需两人合力,左右各执一根盘龙柱同时转动,那扇重逾万斤的巨门才会缓缓启开。
而且,施力者须内劲浑厚,缺一不可;关门亦然——若外头两人松手,石门即刻坠落,除非你能赶在千钧压顶前闪身钻入。
可门后是刀山火海,还是流沙陷阱?谁敢赌命硬闯?
“现在明白了吧?单人开门是死路一条。要想稳妥入内,至少得四人:两人开门,另两人进去顶住门栓,否则刚踏进一只脚,门就砸下来了。”
老僧目光扫向萧墨,“老衲观你们面相和善,料非歹人……所以……”
萧墨接道:“那是您眼下用得着我们。等用不上了呢?”
“施主不必多虑。光是这道石门,一人硬闯便九死一生;再说里头珍藏丰厚,分给几人绰绰有余。”
“您一个出家人,要这么多财货作甚?”
“施主误会了。宝物尽归诸位,老衲只求一卷失传多年的佛经。”
萧墨心里一动——这话听着耳熟。十有八九,那经卷藏着要紧玄机!
不过眼下对这地方所知甚少,不好妄下断语。
一旁馨儿只问一句:“萧墨,你说段大少真在里面?”
“里头必有开阔地界——单看这扇门,就够气派。”
萧墨指着石门边缘给她看:“瞧见没?虽说是陵墓入口,但门沿磨损明显,显然是常有人进出。说明里面极可能住着活人。”
馨儿凑近细看,点头称是。
既然已至此处,不如进去一探究竟。
常开常关的门,意味着有人往来穿梭——说不定,此刻里头就有动静。
她转身几步,抬手便解了离歌笑被封的穴道。
离歌笑微愕:“你不防着我跑?”
“你跑不了。真跑了,只会更快送命。”
她语气笃定,离歌笑默然不语——他清楚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越是险境,变数越多,谁都顾不上谁。
而她的底气,来自实打实的本事:此前追捕他时,翻山越岭、穿林渡涧,他逃得再远,照样被揪回来;如今想脱身?难如登天。
离歌笑无从反驳,只默默踱到萧墨身旁,压低声音:“进去之后,你盯住她,我盯着那和尚。”
“为何?”
“万一出事,咱们联手才稳当。”
“我问的是——为什么是我盯馨儿?”
“因为我真制不住她。此人来历成谜,咱们不能坐等挨打。”
萧墨无奈摇头:“你打不过,就挑软的盯;照你意思,我就能赢她?”
“萧兄功夫应在老弟之上,至少拖住她片刻不难。若真生变,我先料理那和尚,再回头助你一道对付她。”
“你确定我能撑到那时?”
萧墨虽精于独孤九剑,却不知与馨儿那快如惊鸿的剑路相较,孰高孰低——毕竟两种路子,一个讲破势,一个求极致,谁也不敢夸口能稳稳接下。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老僧察觉异样,隐隐觉得这两人暗中较劲,似有算计。
他们确实在盘算,连离歌笑都懒得遮掩——他知道馨儿压根不在乎。这少女自始至终,就像立于云端,俯视众生。
“行了,这就动手吧。”
离歌笑不再啰嗦,“谁先开墓门?谁先进去?”
馨儿开口:“我和你一起转柱子,他们两个先入内。”
仍是防着离歌笑溜走——她再强,也挡不住整扇巨门轰然合拢;只要门一落,他仍有空隙可遁。
“成。”
离歌笑点头应下,本就存着探个究竟的心思,自然无所谓。
这里藏着段家最隐秘的底牌,真假暂且不论,光是这层身份,便足以封口。
只要段大少还在自己手上,离歌笑就稳如磐石,进可谈条件,退可保性命。
两人随即分站两侧,合力转动墓门旁那两根粗壮石柱——随着沉闷的轰鸣声响起,重达数万斤的巨门缓缓向内开启。
萧墨瞥了大和尚一眼:“走,进去?”
“施主请先行。”
这和尚精得很。在外头动手?纯属傻事——既耗力气,又徒增变数;里头机关未明、险象环生,不如借人探路,真有暗弩飞刀,也有人替他挡上一挡。
反观那些一见面就大打出手的,实在短视。以为除掉对手,宝藏便唾手可得?天真。
萧墨略一琢磨,也不推让,抬步便当先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