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托一颗夜明珠,正仔细端详岩壁纹路。
察觉萧墨走近,她头也没抬,喃喃自语:“不可能……我的追踪绝不会偏,怎么走到尽头了?”
“你是说,杀人者确实往这边逃了?”
萧墨环顾四周——除了眼前这堵死墙,再无别的出口。
馨儿斩钉截铁:“我认准的方向,绝不会错。”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里藏着机关。”
“机关奈何不了我,箭雨再密,也快不过我的剑。”
她自信十足,萧墨却轻轻摇头:“有些机关,并非要伤人——你瞧这通道尽头,分明是被封死了。”
他指向石壁一侧:一块看似随意堆砌的巨石,表面覆着青苔,唯独边缘磨得发亮,显是活动机关。
“这就是那道石门?我推开便是……”
“别动!”
萧墨厉声喝止,“硬来只会引发塌方,咱们全得埋在这儿!”
馨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种地方,岂能靠蛮力?
她仰头望去,顿时心口一沉:头顶岩层松动,碎石簌簌欲坠。
若真强行撼动石门,怕是门还没开,整片山腹已轰然倾覆。
“那你说,眼下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咱们先折返,跟大和尚和离歌笑汇合。”
萧墨语气沉稳,示意她稍安勿躁:“人还在里头,跑不了,迟早能寻到。”
“也对……我怕他们下手太重,伤了段大少,回去不好交代。”
“不会的。段大少是他们引路的钥匙,岂会轻易毁掉?”
这话似乎点中了要害,馨儿没再接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萧墨转身带她往回走,打算重新碰头商量对策。
可才走一段,他脚步忽地一顿:“你还记得原路怎么走吗?”
“我记得……可这路不对劲,好像被人动过手脚?”
刚才那场变故让她格外警觉,很快便察觉异常:“这石壁上……有旧门的印痕!回头的通道,也被封死了?”
痕迹极淡,若非留心,根本难以发现。
前后皆断,岂不是真要困死在这山腹之中?
其实不然——萧墨很快注意到,后路虽堵,侧旁却悄然裂开一道新道。
并非绝地,只是前路未明,不知通向何方。
他皱眉低语:“咱们被‘请’进来了,现在连绕出去的门都摸不着。”
“不如试试推开石门?你内力如何?”
“再深厚的功力,也经不住整座山压下来。这地方一旦塌陷,谁都活不成。”
毕竟身在山心深处,不是旷野荒岭。除非真能撼动整座山峦,否则谁敢硬来?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做?”
馨儿又问。可萧墨哪知道答案?
他既无路径图,也不熟地形,只能凭直觉摸索。
瞎闯全靠运气,而运气这东西,向来吝啬。
但此刻他并不焦灼——他有系统。
只要系统介入,脱身便不是难事;那力量,岂会被几块石头困住?
“跟我走,我试试看。”
“你真认得路?”
“信我就跟上,不信就另寻出路。”
萧墨不多解释,抬脚便往前迈。馨儿别无选择,只得跟上。
边走,他边随口道:“段家手里,必定握着这张地宫图。消息一放,多少人豁出命来替他们探路、踩坑、送死。”
“可惜啊,段家人一个都没露面。”
“看来段三爷和大理王族渊源不浅……对了,你跟段家到底什么牵连?”
话题陡然一转,馨儿脱口而出:“没什么关系。师父让我来,只为了还这份人情。”
“你师父欠段家的情?”
“嗯。当年被追杀,流亡无依,是段三爷暗中援手。”
“这就说得通了。我还以为你们定了亲呢。”
“谁会跟段家结亲?你想到哪儿去了!”
原来她对段家并无好感,只是师命如山,不得不来。
萧墨又问:“这次若把段大少平安带出去,你的差事就算了了吧?”
“大概吧……前提是,真能救下他。”
“放心,一定成。”
她只当是宽慰,略一点头。可萧墨这话,半点没掺假——
这人本就是他和离歌笑联手‘请’来的。若馨儿需要‘救’,再演几回也无妨。
她出手救人,人情便算清了。从此两不相欠,段家的事,再与她无关。
到那时……
萧墨心里已有盘算:不硬碰,等出去再徐徐图之。
正往前走,系统忽然弹出提示:
“叮!前方出现强敌!”
“宿主将在此习得少商剑法,目标已锁定!”
“目标藏于棺椁之内,与之交手即可领悟。”
前面竟有墓室?
是巧合,还是系统有意牵引?十有八九是后者——它能精准定位真正的古墓所在。
不过……所谓“目标”,是指什么?
这地下墓穴里,总不至于还有活人吧?
若非活人,又是什么?
萧墨侧眸瞥了眼身边的馨儿,她神色如常,显然毫无所觉。
“你跟在我身后。待会无论发生什么,先别动手,等我先上。”
“你发现了什么?”
他目光所及,只有一具黑沉沉的棺椁。系统明确提示:里面是活物。
既非尸傀,亦非死物——僵尸哪会使剑?
他屏息缓步踏入墓室,光线骤然昏沉。
回头一看,馨儿攥着夜明珠停在门口,脸色微白,眉心轻蹙。
“你害怕?”
她竟点了点头。谁能料到,这般身手的姑娘,也会怵这阴森之地。
萧墨轻声道:“活人都不怕,还怕一具冷棺?”
“不是怕……就是心里发毛。”
“那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瞧瞧。”
不等她应声,他已扫视四周——墓室角落躺着几具尸身,说明早有人闯入过;棺盖并未严封,缝隙间透着微光。
系统果然没误判:棺中必有人,只是生死未卜。
他顺手从一具尸身上抽出长剑。此刻还不想亮底牌,绝世好剑暂且收着。
一把寻常铁器,足作试探之用。
何况六脉神剑,本就不拘兵刃。
“用我的剑吧。”
她竟主动递来佩剑,大约是心虚不敢进,又不好意思直说。
萧墨一笑:“不用,我找找火折子。”
馨儿咬了咬下唇:“……我还是跟你进去。这个,你拿着。”
她把夜明珠塞进他手里。萧墨也没推辞:“那就紧跟着我。别慌,我在前头挡着,你不用抢着出手。”
女人终究会对这类东西本能地发怵,哪怕武功盖世。
他没动绝世好剑,只因此刻更需一把趁手的工具——撬开棺盖,比劈开它更有分寸。
没想到剑尖刚探入缝隙,棺盖便“咔”地一声弹开,馨儿瞬间攥紧了萧墨的衣袖。
几乎就在同一刻,四周烛火次第亮起,七盏长明灯围成一圈,幽光映照着棺椁边缘。
萧墨拉着馨儿退开几步,目光紧盯棺中——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缓缓坐起,双目却炯炯如炬,直刺过来。
“谁敢搅我清修?”
馨儿脸色一白,压低声音问:“这……是诈尸?”
其实她并不真怕这老头——对方修为未必胜过她,只是本能地怵那口黑沉沉的棺材罢了。
“应该不是诈尸,他是在闭关。”
“真有人把自己活埋着练功?”
“多半是大理段氏的某位前辈。这陵墓,本就是他们设的隐秘修行之所。”
并非什么隐世门派,纯粹是为避开耳目。看来六脉神剑确实难上加难——想入门,先得有深厚内力打底。毕竟机缘撞上强横内力,可遇不可求。
内力这东西,靠的是日积月累,年头越久,根基越稳。
这般苦修,远比指望天降奇宝、一步登顶来得踏实。
棺中老者脸色阴沉下来:“你们当真视我如无物?”
萧墨和馨儿自顾交谈,半点没把他放在眼里,分明是削了他的脸面。
可萧墨一时顾不上他,只侧身对馨儿轻声道:“你站旁边看着,我来应付。”
没办法——她不怕死人,就怕棺材。萧墨怕她惊慌失措之下贸然出手,那杀伤力实在惊人。他亲眼见过,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就连已通独孤九剑的萧墨,也不敢说能稳稳制住她。
老者终于按捺不住:“你们真不怕死?没瞧见里头躺着的那些人,全是我亲手所杀?”
“都是你杀的?”
萧墨这才似是“记起”还有这么个人,目光扫过墓室角落几具干尸,“用什么杀的?”
“剑。”
“巧了,我也使剑——想讨教一招。”
老者踏出棺椁,一步步逼近,嘴角扯出冷笑:“若我出手,你眨眼间就成一具冷尸,永埋地下。小子,你倒真不知天高地厚!”
萧墨神色平静:“你的剑呢?”
老头嘿嘿一笑,枯指朝自己胸口一竖。
“这是夸我?不用客气,咱们还没动上手呢。”
“你——”
萧墨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他。在他眼里,这愣头青连自己是谁都认不出,八成是个草包。
倒是后头的馨儿忽而开口:“这是少商剑?”
“哦?小丫头竟识得?”
“听过。会少商剑的,该是大理段氏的人吧。”
“哈哈,难得!一个小姑娘倒有点眼力。”
老者得意起来:“这墓中所葬,全是段氏皇族贵胄,身份尊崇。你们擅闯禁地,罪无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