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哭喊回荡在厅内。
她见过姐妹被喂狼的惨状。
哱云眼底掠过厌恶。
昔日在宁夏城,
汉人总骂他蛮夷野种。
那时他只能赔笑,
如今......
他要百倍奉还!
可他最想的,
是看那些汉人将领跪地求饶的模样。
席间诸将暗自咂舌:
可惜了这般 ......
一名士兵急匆匆冲进营帐,高声喊道:“报——大人,敌军来攻城了!”
“什么?”
哱云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快说,来了多少人?”
他等待多时的机会终于来临,定要让这些汉人好好领教他的厉害。
士兵犹豫片刻,低声道:“一……”
“一万人?”
哱云笑容满面,迫不及待地追问。不……不是。”
士兵缩了缩脖子。一千?”
哱云神色略显失望。只有……一个人。”
士兵声音更轻了。一个人?!”
哱云勃然大怒,“单枪匹马就敢闯我寒山堡?”
他怒拍桌案,厉声喝道:“他们当真不把本将放在眼里?!”
身旁一名副将谄笑着劝道:“将军,说不定那人是来投降的。”
“走!随本将去看个究竟!”
哱云怒气冲冲,大步走出营帐。
……
常生骑着辟邪,缓缓行至城下。
城墙上的守军见到这头威风凛凛的异兽,纷纷惊呼:“那是什么怪物?!”
警戒钟声骤然响起,箭雨漫天射落。
然而,箭矢尚未近身,便在常生周身三尺外炸裂粉碎。吼——”
辟邪一声低啸,音波如浪涛般席卷城墙,震得守军纷纷捂住耳朵。
城上再次射下数支巨型破城弩,寒光凛冽,势可穿金裂石。
常生抬眼一瞥,周身气浪轰然震荡,弩箭顷刻间化为齑粉。
绷紧的弓弦在空气中凝滞,随即寸寸崩裂。
碎裂的箭矢散落一地。这不可能!”
城墙上,一名守将瞳孔骤缩,喉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快——”
“速报将军!”
守将的嘶吼声划破城墙。
片刻后,哱云率众登临城头。
看到常生那袭绣着玄鸟祥云的墨色大氅,哱云嘴角勾起冷笑:“原来是镇武卫的人。”
“放箭!”
“取他性命!”
守将犹豫道:“大人,箭矢对他无效……”
“无效?”
哱云眉头一皱。
此时,一名老者从哱云身后走出,沉声道:“将军,此人非同小可,还是速请援兵为妙。”
这位老者是虚空教派来的高手。
寒山堡乃战略要地,虚空教特意派遣一位宗师坐镇。
哱云不屑一顾:“区区一人,能敌我三万大军?”
即便是宗师之境,也抵不过千军万马的碾压。
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开城门,伏地请降。”
“留你全尸。”
话音初时平静,转瞬如雷霆炸裂,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常生目光冰冷,神情无波,仿佛俯瞰蝼蚁。狂妄!”
哱云怒极,一掌拍碎城垛,俯视城下的常生:“本将就在此处,看你如何取我项上人头!”
身后的虚空教老者却面色惨白,颤声道:“人屠——常生!”
他怎会出现在此?
就在老者惊呼的刹那,常生缓缓抬手。钺!”
断魂刀应声出鞘,落入掌中。
磅礴真元如怒涛翻涌,气血轰鸣,气势瞬息攀至巅峰。
恐怖的刀意笼罩四方,大地龟裂,尘土飞扬。
嗡嗡——
所有士兵的佩刀剧烈震颤,几欲脱手而出。
刀锋震颤,激起龙吟虎啸之声。
天地灵气如潮水般奔涌汇聚!
炽烈的金焰缠绕刀身,迸发出毁 地之威。轰——
雷霆炸响,恍若九霄崩裂。
漫天云气翻滚凝聚,化作百丈巨刃横亘天际。
刺骨寒意从众人脊背窜起,冷汗涔涔。
通天火柱拔地而起,将夜幕撕开猩红裂口。
这已非凡俗之力!
天人合一的境界,让他执掌乾坤权柄。
赤焰顺着云海蔓延,墨色天幕尽染朱砂。天爷......
长生天见证......
逃啊!
城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常生振臂挥落,悬空巨刃应声劈斩。
刀罡凝实如山岳倾塌,似怒海倒悬。
万人仰首,目睹此生最震撼的景象。
赤红刀光撕裂苍穹。
烈焰驱散夜色,将无数张惊惧的面容映得血红。
火浪席卷之处,兵卒接连化作灰烟。
......
......
当业火漫过城墙,哀嚎声戛然而止。
千百身影在火海中灰飞烟灭。
寒山堡前,哱云如遭雷击般僵立,失声惊呼:怎么会......
轰然巨响震动四野!
厚重的城门瞬息间土崩瓦解。
炽烈火浪席卷而来之际,虚空教长老猛地拽住哱云纵身跃下城头,仓皇逃往城内。
武道巅峰的大宗师!
这是足以匹敌千军万马的存在!
老者心神俱裂,悔恨交加。
若早知如此,断不会踏足此地。
怎会惊动这位绝世强者?
熊熊烈焰如影随形,似怒涛般汹涌扑来。
火舌吞噬万物!
不——
哱云发出凄厉哀嚎,目眦欲裂地望着城墙上数千将士在火海中灰飞烟灭。
常生轻抚刀锋,拍了拍座下辟邪。
这头凶兽缓步踏入城门,眼中迸射骇人凶光。
经年相伴,辟邪已褪去瑞兽祥瑞,化作真正的嗜血凶兽。
一人一兽浴火而行,如入无人之境。
大 颤间,镇武卫铁骑挟滔天杀意奔袭而至。
断魂刀寒芒出鞘,斜指尘土。
幸存士卒呆若木鸡,魂飞魄散。啊啊啊!
残兵们癫狂四窜,抱头鼠逃。吼——
辟邪怒啸震天,口中新月刃破空而出。
血色刀光掠过苍穹。
噗嗤!噗嗤!
利刃过处,血雨纷飞。
尸首相继倒地,断肢残骸铺满长街。
寒山堡已成修罗地狱。
镇武卫铁骑长驱直入。
柴志挥刀怒吼,两千精锐如出鞘利刃直插敌阵。
守军初时蜂拥而上,待见前方尸山血海,顷刻溃不成军。
狭隘关道反成致命囚笼。
冲锋士卒如割麦般倒下,尸骸壅塞通途,溃兵自相践踏。
阵后哱云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咆哮:给我杀回去!
“冲出去!”
“后退者,格杀勿论!”
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他内心的恐慌。
身边的亲兵举着火铳,将溃逃的士兵接连射倒。
一排排士卒如麦秆般倒下。
若说常生与镇武卫歼敌六成,哱云便亲手屠戮两成,余下两成皆是死于混乱践踏。
终于,前方敌军彻底崩溃,纷纷抛下武器跪地乞降。
随着第一人伏地,降卒如同浪潮般接连跪倒。
......
硝烟散尽的战场上,血沼遍地,尸骸枕藉,刺鼻的铁锈味笼罩四野。
天际盘旋的秃鹫盯着满地血肉垂涎欲滴,却畏惧那些血染战袍的骑士,迟迟不敢下落。
常生跨坐辟邪驹,俯视跪伏的败军:“何人主事?”
死寂中只有粗重的喘息。
唰——
数名镇武卫刀光闪过,几颗头颅滚落尘土。是他!”
有人惊叫,“哱云将军在此!”
伪装成普通校尉的哱云浑身一颤。大苍狗贼!”
他猛然跃起厉喝,“尽管动手!家父必报此仇!”
常生目光却掠过他,落在旁边白发老者身上。竟有意外收获。”
那虚空教长老脸色骤变,突然暴起扑向最近的镇武卫。
眼看指尖即将触及对方咽喉,老者眼中迸出疯狂之色。
砰!
胸腔突然炸开血洞,他栽倒在地时仍瞪着眼睛。相互厮杀。”
常生冷眼扫视人群,“活到最后者,可得生机。”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青年猛然挥刀捅进哱云后背。
哱云扭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杀戮再起。
待最后一人拄着断刀站立时,千余人已所剩无几。够狠。”
常生挑眉轻笑,“报上名来。”
夜色笼罩的军营中,年轻的士兵声音嘶哑:禀大人,小的名叫哱宁。
常生眉梢微挑。与哱云是何关系?
哱宁将长刀掷于地上:正是家父。
常生眼中闪过玩味之色:倒是小瞧你了。
想活命?
凭何?
哱宁沉默良久,突然抬头:我可为内应,助大人夺城。
常生轻抚腰间佩剑:主意不错。
可惜......
忠孝难两全,还是成全你们父子吧。
头颅炸裂的闷响划破寂静。
他本就没打算放过任何活口。
......
黎明将至的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麻贵如雕塑般伫立在沙盘前,目光死死锁定寒山堡的位置。
营中诸将神色各异,不少人已现疲态。麻将军,天快亮了,不如......
一名年轻将领忍不住开口。
这些来自各方的 们,本就对这场战事不以为然。
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仕途必经的历练。
麻贵冷眼扫过:全军可以休整,将官不行!
这些所谓巡视防线的年轻 ,不过是在履历上添些光彩罢了。
常生在时众人不敢放肆,但在麻贵面前却毫无顾忌。
李昫奉双臂交叠站立,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讥讽。
寒山堡依险而建,驻军三万,怎可能轻易攻破?更别说是在这短短时间之内。
倘若周围堡垒援军赶到,这两千镇武卫怕是要全军覆没,最终还得靠他们出兵营救。
帐外忽有将士虎步而来,面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