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宗门,不是绝情,而是断尾求生。
苗英缓缓点头,声音微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与哀伤:“你做得对……姥姥走后,玄冰宗……本就名存实亡了。”
那座冰宫虽在,灵泉未枯,可人心已散,道统已裂。凤姥一念贪欲,不仅葬送了自己,也抽走了宗门最后的脊梁。
江凡凝视着她,目光沉稳而诚挚,又道:“你若愿意,可暂随我们同行。待风波平息,我将在玄冰宗旧址立新宗——苍玄宗。届时,还需苗师姐执掌内务,重续北域正道薪火。”
“苍玄宗……”苗英低声重复,心头微震。她听懂了,这不是取代,而是涅盘;不是覆灭,而是新生。
她眼眶微热,深深一礼,声音坚定:“多谢江师兄信任。苗英……愿效犬马之劳。”
莫轻舞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眼中含笑带泪:“苗师姐,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玄冰宗的圣女与弟子,而是并肩而行的姐妹。”
简单寒暄几句后,江凡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在讲述一场寻常历练:“武华山一战,昆乾宗与逍遥宗联手围杀,意在夺我性命、抢夺功法。如今两宗已覆,凌无涯伏诛,余者尽灭。玄冰宗因凤姥之故,已被北玄盟视为同谋,若不及时抽身,必遭群起而攻,方才解散宗门,正是为此。”
他讲得轻描淡写,可众女却听得心惊胆颤,面色煞白。一位元婴中期大能凌无涯,八十余位金丹修士,四百余筑基精锐!如此恐怖阵容,足以横扫北域任何一流宗门,竟只为围杀江凡一人!
而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反杀元婴老祖凌无涯,屠尽八十余金丹,令昆乾宗与逍遥宗精锐尽丧、道统崩裂,同门反目,盟誓成仇,百年交情一朝化为血海深仇。
秦紫菱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微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人……对抗整整两大宗门?”
莫轻舞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眼底却翻涌着心疼与骄傲。她比谁都清楚,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是怎样的孤身赴死,是断骨重生、以命换息的绝境挣扎。
苗英站在一旁,久久无言。脑海中浮现的,仍是当年那个被玄冰宗上下讥讽为“废脉赘婿”的少年,衣着朴素,灵根残缺,连外门弟子都敢对他冷眼相向。他从不争辩,只是沉默地站在雪崖下,远远望着轻舞练剑的身影,眼中却始终燃着一团不灭的火。
可如今,他踏着元婴之血归来,一言令千年宗门自行解散,一剑震得北域群雄噤声。昔日众人笑他无用,却不知他早已站在他们仰望不及的山巅。
“现在干什么?闭关修炼?”李子茜满脸笑意地看向江凡,语气轻快,眼中却透着几分跃跃欲试。
如今玄冰宗已散,北荒局势未稳,而烬雪谷这处秘府隐于地脉交汇之处,寒气凝而不散,灵力沉厚如渊,更有天然阵势隔绝天机,正是绝佳的闭关宝地。
众人一路奔波,虽无大碍,但境界皆卡在筑基后期,只差临门一脚。轻舞已半步金丹,苗英得赐绝品结金丹,紫菱、靖雯亦各有机缘……此刻若不趁势突破,更待何时?
江凡环视众人,微微颔首:“不错,此地可守可修。北玄盟短期内不敢轻举妄动,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夯实根基,冲击金丹。”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莫轻舞身上,声音放缓:“轻舞先闭关,全力冲击金丹。至于我们,先清理武华山大战的战利品。”
话音未落,他走向石室角落,提起一只看似普通的麻布袋,那是他从战场归来时随手收拢的“杂物袋”,实则以青雷丝编织,内藏隔绝神识的禁制。
他将袋口一倾,刹那间,灵光爆闪!四百余枚储物戒、四百余只储物袋,如小山般堆叠在地,玉色、金纹、黑铁、冰晶……材质各异,却无一不是高阶修士贴身之物,每一枚都浸染过主人的灵力与神魂。
修真界老规矩:储物戒虽容量大、开启快,但一旦被夺或损毁,毕生积蓄便付诸东流;而储物袋以秘法织入衣内,隐蔽难察,一旦储物戒被夺,可作最后底牌,东山再起。
苗英望着那座“战利品山”,心中震撼难平。昔日玄冰宗一年灵石收入不过百万,而江凡一战所得,竟抵百年积累!
莫轻舞却只是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中满是安心。她知道,他清理战利品,不只是为了资源,更是为了给她一个安稳的闭关环境,无后顾之忧,无外敌之扰。
秦世云、季浮生、顾长生,凝视着堆积如山的储物戒与储物袋,禁不住开始怀疑人生。在地球时,储物戒极为珍贵,仅江凡与莫轻舞两人拥有,那也是青霄大陆玉玄子特意留给继承衣钵之人
而眼前堆积如山的储物戒与储物袋,仿佛不要钱似的,
秦世云、季浮生、顾长生三人站在那座由储物戒与储物袋堆成的小山前,一时竟怔在原地,神情恍惚,仿佛被眼前的景象狠狠砸碎了认知。
在地球时,修真断代,灵气枯竭,别说储物戒,连最基础的聚灵阵都成了传说。那时,唯有江凡与莫轻舞各有一枚储物戒,还是青霄大陆玉玄子临终前,以本命精血祭炼、特意留给继承衣钵之人。
可如今,眼前这四百余枚储物戒,光芒交错,灵纹流转,有的镶嵌星铁,有的缠绕冰丝,甚至有几枚隐隐透出元婴神识残留;四百余只储物袋更是五花八门,兽皮、蚕丝、玄铁织锦……无一不是高阶修士贴身之物。
仿佛不要钱似的,堆得像菜市场的大白菜!
季浮生喉结滚动,喃喃道:“这中洲……比我们想象的,富得流油,也狠得彻底。”
秦世云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眼中却燃起战意:“难怪江凡能屠尽金丹,在这儿,命不值钱,资源才值钱。而他……把敌人的命,换成了我们的路。”
愣神片刻,苗英深吸一口气,从袖中缓缓取出两枚储物戒与两只储物袋,郑重递向江凡:“江师兄,这枚黑戒与冰蚕袋……是凤姥的。那枚枯金戒和蟒皮袋,是她在武华山外围伏杀昆乾宗元枯真人所得。”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元枯真人?那可是昆乾宗四大元婴之一,执掌刑罚堂百年,他的储物戒与储物袋中,光是灵石恐怕就以百万计,更别说那些珍藏的古丹、秘典,随便一件流落坊市,都能引得金丹修士血战三日。
玄冰宗虽被列为“三等宗门”,可凤姥身为老宗主、太上长老,更是元婴中期大能,玄冰宗千年积累的七成资源,向来由她一人掌管。她的储物戒,根本不是个人私藏,而是半个玄冰宗的国库!
凤姥的家底,恐怕比元枯真人还要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