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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府衙,公堂之上。

“威——武——!”

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分立两侧,低沉的堂威声在肃穆的大堂内回荡。

堂上高悬“明镜高悬”匾额。

公案之后,端坐着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正是太原知府。

他面色沉肃,目光扫过堂下。

堂下,跪着一个穿着素色衣裙、头发略显凌乱、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妇人,正是李万三之妻王氏。

在她身旁不远处,一个衙役用铁链拴着一只体型颇为硕大、毛色雪白、不断挣扎低吼不安的大狗。

堂外围满了得知消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议论纷纷,都伸长脖子朝堂内张望。

许多人都听说了王府画皮鬼和仙师除妖的事,此刻对这位被知府请来的“江仙师”充满好奇。

江流站在公堂一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个旁观者。

知府目光在江流身上略微停留,又看了看堂下那不断躁动、目标明确扑向王氏的大白狗,眉头微蹙。

他一拍惊堂木,沉声开口:

“堂下王氏,你可知罪?!”

惊堂木脆响,堂威再起。

王氏浑身一颤,伏低身子,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狡辩:“民、民女不知大老爷所言何罪。民女夫君失踪,民女也是受害者,日夜忧心如焚,不知大老爷为何要将民女锁拿至此,与这畜生同堂……”

“放肆!”知府厉喝,“事到如今,还敢狡辩!你夫君李万三半月前归家,为何翌日便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身为发妻,难道一无所知?!”

王氏脸色更白,却咬紧牙关:“民女不知!夫君那日一早出门,说是去城外庄子,民女便不知他去向,民女真的不知啊!”

知府见她抵赖,又看向江流。

江流对他微微颔首,迈步走到堂前。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这位气度不凡的青衫年轻人身上。

堂外百姓更是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位除妖的仙师?”

“看着好年轻,真有那么大本事?”

江流没有理会周遭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王氏,缓缓开口:

“王氏,你独守空闺,寂寞难耐,府中规矩又严,难有他法。不知从何处得了邪门心思,竟将这不通人性的畜类,豢养在内宅,朝夕相对,渐生畸念。你以淫邪手段,诱使这白犬,与你行那人伦不容、禽兽不如的龌龊之事。这畜生不通人性,只知欲念,久而久之,便习以为常,将你视作……伴侣。”

他每说一句,王氏的身体就抖得厉害一分,头埋得更低,手指死死抠着地面。

堂外百姓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人犬?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衙役们也是一脸震惊嫌恶。

知府脸色铁青,重重一拍惊堂木:“肃静!”

江流继续道:“半月前,你丈夫李万三经商归来,与你同宿一房。那白犬被你豢养在侧,早已将你视为禁脔,见有陌生男子与你同床,兽性大发,挣脱束缚,闯入房中,将你丈夫……咬得半死。”

王氏猛地抬头,脸上已无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尖声道:“你、你胡说!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江流冷笑,目光如刀,“你见事情败露,奸情与杀夫大罪就在眼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重伤垂死的李万三,彻底杀害!然后,你将他的尸身,偷偷埋在了你院中那株柳树下!对外,你则谎称他天未亮就出门去庄子,从此下落不明。是也不是?!”

“不!不是!你污蔑!你凭什么这么污我清白?!你有何凭证?!”

王氏声嘶力竭,状若疯癫,试图用尖叫掩盖心虚。

“凭证?” 江流不再看她,对旁边的张班头使了个眼色。

张班头会意,对按住王氏的两名衙役点点头。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死死将挣扎的王氏按住。

“松开狗链。” 江流对牵着白狗的衙役道。

那衙役看了一眼知府,见知府微微颔首,便松开了手中的铁链。

说也奇怪,那白狗之前被铁链拴着,还不断试图扑向王氏。

此刻铁链一松,它反而停在原地,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被按住的王氏,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它猛地发出一声低嗥,后腿蹬地,朝着被按倒在地的王氏猛扑过去!

“啊——!!不要!滚开!你这畜生!滚开啊!”

王氏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羞耻。

它竟然当着公堂上下、知府百姓所有人的面……

“呕——!”

堂外围观的百姓中,已有人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更多的人则是满脸涨红,怒骂不止:

“伤风败俗!禽兽不如!”

“荡妇!毒妇!”

“简直是我太原府之耻!”

公堂上的衙役,包括知府大人,也都看得脸色发青,眼中充满了鄙夷与恶心。

事实胜于雄辩!

这王氏,竟然真的与家中畜类私通!

那仙师所言,李万三之死,恐怕……

“够了!” 知府猛地一拍惊堂木,脸色铁青,“将这对……奸夫淫妇分开!”

几名强忍着不适的衙役上前,用棍棒和水火棍,费了好大劲才将那陷入疯狂状态的白狗从王氏身上拉开,重新用铁链死死锁住。

那白狗犹自朝着王氏方向呲牙低吼。

王氏瘫软在地,衣裙破碎,眼神空洞,只剩下绝望的泪水滚滚而下。

所有的抵赖、狡辩,在那白狗当众的丑行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将她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王氏!你还有何话说?!” 知府厉声喝问。

王氏呆呆地抬起头,看了看被锁住犹自凶恶的白狗,又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鄙夷、唾弃的目光,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我招……我全都招……”

她声音嘶哑,将事情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与江流所言几乎分毫不差。

寂寞难耐,引诱白狗,奸情日深。

丈夫归来,同宿一室,白狗狂性大发,咬伤丈夫。

她怕奸情败露,又恨丈夫常年在外冷落自己,恶向胆边生,用枕头捂死了重伤的丈夫,趁夜将尸体埋在了后院老槐树下。

对外则谎称丈夫一早出门。

听着王氏的供述,堂外百姓的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伦惨剧,莫过于此。

“肃静!” 知府再次拍响惊堂木,待堂下稍静,他目光冰冷地看着瘫软如泥的王氏和那犹自凶恶的白狗,朗声道:“案犯王氏,不守妇道,私通畜类,合谋亲夫,人伦尽丧,天理难容!”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威严:“将此淫妇与恶犬,上解部院,游街示众三日!三日后,西市口,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大人英明!” 堂外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虽然过程令人作呕,但结果大快人心。

衙役上前,将彻底瘫软、再无生念的王氏拖起,与那锁住的白狗一同押了下去,准备游街。

就在惊堂木落下、判决已定、王氏被拖走的瞬间。

江流清晰地感觉到,一缕虽然不如斩杀画皮鬼时精纯浩大、却同样中正平和的“正气”或“功德”,自冥冥中降下,汇入他的丹田。

淡金色金丹微微一震,表面那繁密的裂纹网络,似乎又隐隐凝实、深邃了一丝。

“看来,揭穿、审判、惩罚这种极端违背人伦天理的‘人恶’,同样能得到天道反馈,只是方式与程度不同。”

江流心中明悟。

同时,他不由想起师兄孙悟空。

自己穿越诸多世界,经历书中岁月,斩杀妖邪,惩恶扬善,如今才堪堪摸到金丹突破元婴的门槛。

而猴哥……似乎只在菩提祖师座下修炼了几年,未曾入世经历太多红尘因果,便已将《大品天仙决》修至大成。

这天赋差距,真是人比猴,气死人。

“退堂——!”

随着衙役的高唱,这场骇人听闻的“犬奸案”暂时落下帷幕。

百姓们议论纷纷地散去,许多人都对那位年轻神秘的“江仙师”更加敬畏。

江流也准备离开府衙,继续自己的行程。

“江仙师请留步!” 张班头快步追了上来,恭敬道,“知府大人有请,在后堂一叙,还请仙师赏光。”

江流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这位知府看起来还算明理,听听他说什么也无妨。

在张班头的引领下,江流穿过回廊,来到府衙后堂一处清静的书房。

知府已换下官袍,穿着一身常服,正在房中等待。

见到江流进来,他连忙起身相迎,态度比在公堂上更为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江仙师,快请坐。今日多亏仙师明察秋毫,神通广大,不仅除了王府画皮之患,更揭穿了李氏这等丧尽人伦的惨案,还了太原府一个清静,本官代全城百姓,谢过仙师!” 知府拱手为礼。

“知府大人客气了,分内之事。” 江流还礼,在客座坐下。

仆人奉上香茗后退下。

知府脸上露出一丝愁容,欲言又止。

“知府大人唤贫道前来,可是还有事?” 江流直接问道。

知府叹了口气,不再绕弯子:“不瞒仙师,确有一事,困扰本官多时,恐非寻常人力所能解决,想恳请仙师再次出手相助。”

“哦?何事?”

“距离太原府城西北约七十里外,有一处地界,名叫‘黑风峡’。那里地势险恶,荒无人烟,据说前朝末年,曾是一处古战场,死伤无数,尸骨堆积如山,后来便成了乱葬岗,冤魂不散,历来多有怪异传闻。”

知府语气凝重,“近几个月来,情况愈发不对。有附近山民和樵夫声称,在黑风峡附近,见到过一种形似野狼、但体型更大、双眼赤红、周身缠绕黑气的怪物出没。这些怪物不仅刨坟掘墓,啃食尸体,更有甚者,开始袭击活人!已有多名樵夫、猎户失踪,侥幸逃回者,也被吓得神志不清,只念叨‘狼妖’、‘鬼兵’。”

“本官曾数次派兵勇前往探查,皆损失惨重,生还者皆言那黑风峡中阴风惨惨,鬼哭狼嚎,那些怪物刀枪难伤,悍不畏死。本官也曾重金悬赏,请过几位据说有名山传承的和尚、道士前往,结果……非死即伤,铩羽而归。”

“如今,那些怪物活动范围似乎有扩大趋势,隐隐朝着太原府方向蔓延。若不及时遏制,恐怕附近村落将首当其冲,酿成大祸。本官这顶乌纱帽事小,百姓安危事大啊!”

他看着江流,眼中带着恳求:“仙师道法高深,连画皮恶鬼、人心鬼蜮皆能洞悉破除。本官斗胆,恳请仙师前往黑风峡一探,若能解决此祸源头,本官与太原府上下,必有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