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依旧，灵脉吞吐着淡淡的灵气，让这片小世界保持着基本的灵机。
药田里，他当年移植进来的各种灵药长势尚可，虽然因为缺乏日月精华、风雨霜露等完整的天道循环，生长缓慢，但在这相对封闭稳定的环境里，倒也未曾枯萎。
几处灵泉泊泊流淌，溪水清澈。
整个空间虽然不大，却也算是一方小小的洞天福地，灵气浓度比之外界的废土，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惜，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将洞府里的丹药、灵石、还有那些得自拓跋雄和黑袍使者的储物袋收进来。” 江流有些遗憾地看了看略显空旷的灵山。
他走到药田边，采摘了几株年份最浅、对调理身体略有帮助的清心草和凝露花，又从那眼小小的灵泉中取了一壶泉水。
心念一动，意识回归废土本体。
手中已经多了几株还带着泥土清香的灵草和一个粗糙的水囊。他打开水囊，喝了一口清冽甘甜的灵泉水，又嚼碎一株清心草吞下。
一股微弱的清凉气流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滋养着有些疲惫的心神。
“哥？你醒了？” 身旁传来江研惊喜的声音。她已经结束了打坐，正关切地看着江流，“你刚才脸色好白，是晕车不舒服吗？”
看着妹妹担忧的眼神，江流心中一软，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事，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他将手中的水囊和剩下的灵草递给江研，“喝点水，这个草嚼碎了咽下去，对你有好处。”
江研对哥哥是百分百信任，接过水囊喝了一大口，眼睛顿时一亮：“好甜的水！”
然后又依言嚼碎了那株清心草，很快，她脸上也泛起一丝舒适的红晕，显然感受到了那微弱的灵气滋养。
接下来的几天，车队依旧在荒原上颠簸前行。
江流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实际上是在默默运转《大品天仙诀》，吸收“尘寰界”渗透出的微弱灵气。
同时以自身法力，引导江研修炼，帮她化解服用丹药的药力，夯实基础。
在江流不惜代价的引导和“尘寰界”出产的纯净灵草辅助下，江研的进步堪称神速。
短短数日，便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了炼气期，并且一路势如破竹，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她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灵气在体内流转的奇妙感觉，虽然还很微弱，却让她兴奋不已，修炼起来更加废寝忘食。
“可惜，我未到化神，无法将活物带入尘寰界。” 江流看着妹妹在车上努力修炼的身影，心中暗叹。
若能将江研带入“尘寰界”中，那里相对充沛的灵气和安稳的环境，足以让她的修炼速度再快上数倍。
但现在，只能先这样了。
几天后，一直沉默寡言、负责开车的柳八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前面，就是联邦了。”
江流闻言，抬眼向前方望去。
只见灰黄色荒原的尽头，地平线上，一道巍峨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影，如同横卧在大地上的钢铁巨龙，缓缓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城。
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城。
高耸的城墙目测超过百米，通体由不知名的银灰色合金浇筑而成，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和能量导管，在昏黄的天光下反射着坚固的光泽。
城墙之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炮台、激光发射器以及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
更远处，城内隐约有更高大的建筑轮廓，如同钢铁森林，刺破废土昏沉的天空。
仅仅是远远望去，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厚重、森严与……强大。
与之前路过的任何幸存者聚居地或小型城邦相比，眼前这座“联邦”自由城，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它更像是一个完整的、高度发达的、从旧时代废墟中重新站立起来的钢铁国度。
车队缓缓靠近，在距离城墙数里外，便开始接受严格的盘查和分流。
江流注意到，即便是城门口负责检查、维持秩序的守卫，一个个也气息精悍，身上隐约散发着能量波动——
全都是觉醒者！
而且看其气度举止，等级绝对不低！
经过繁琐但效率极高的检查，车队终于缓缓驶入了那扇高达数十米、厚达数米、缓缓滑开的巨大合金城门。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宽敞笔直、足以容纳数十辆重型卡车并行的合金大道，一眼望不到头。
大道两旁，是排列有序、充满未来感的建筑。
这些建筑多以合金、高强度玻璃和某种合成材料构建，线条冷硬，造型各异，有的高耸入云，有的如同匍匐的巨兽。
街道上，各种造型奇特的车辆无声而迅捷地穿梭，空中偶尔有小型飞行器划过，带起微弱的气流。
街道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与城外污浊的废土形成鲜明对比。
行人大多衣着整洁，神色匆匆，虽然脸上同样带着废土居民特有的警惕与疏离，但整体精神面貌显然比外面的流浪者好上太多。
随处可见的全息投影广告牌闪烁着迷离的光彩，播放着各种商品、服务或是联邦官方的宣传片。
这里，一点也看不出是废土。
更像是一个保留了部分旧时代科技精华，并在极端环境下顽强重建起来的、赛博朋克风格的未来都市。
进入自由城联邦后，所有人便同乘一车。
李茂此刻趴在车窗上，瞪大了眼睛，嘴里不住地发出惊叹。
江研虽然也满脸震撼，但还算克制，好奇地打量着窗外这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江流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的一切。
眼前的景象固然令人惊讶，但比起他经历过的无数书中世界，还不足以让他失态。
他只是觉得，这个“联邦”，似乎比他预想的……底蕴要深厚得多。
能在这样的废土上建立起如此规模的城邦，其掌控者拥有的力量和资源，恐怕远超想象。
“江先生似乎并不惊讶？” 坐在副驾驶的宋九，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江流的表情，忽然开口问道。
“第一次见，确实宏伟。” 江流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宋九眼中若有所思，却没再多问。
一路上，看似闭眼小憩，但神识却无时无刻的在观察着这座城市。
车队在城内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最终驶入了一片相对安静、绿化明显更好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不再是那种密集的摩天大楼，而是一座座带有独立院落、风格各异的庄园式别墅。
最终，车队在其中一座看起来中等规模、带有银灰色金属栅栏和智能感应大门的庄园前停下。
“江先生，我们到了。” 柳八停好车，转身对江流道，“这里是联邦为重要客人和合作伙伴准备的临时居所之一，条件还算过得去。你们三位暂时先安置在这里。我和宋九需要立刻去总部，向上面汇报此次任务情况，同时……转达您的诉求。”
江流点头：“有劳。”
“庄园内有基本的生活设施和两名服务型仿生人，有什么需要可以对它们说，或者通过房间内的通讯器直接联系后勤部。我们会尽快给您答复。” 宋九补充道，态度比之前更加客气。
“明白了。” 江流带着江研和李茂下了车。
柳八和宋九没有多做停留，匆匆驾车离去。
江流站在庄园门口，打量着这座临时落脚点。
庄园不大，但很精致，主楼是一栋三层的灰白色简约风格建筑，旁边是车库和小型动力房。
院子里居然还有一小片精心打理的人造草坪和几棵耐辐射的变异观赏植物。
然而，就在他踏入庄园大门的那一刻，至少七八道性质各异、却都强大而隐晦的“目光”，从城市各个方向，瞬间扫过他的身体！
这些目光并非肉眼视线，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探查——
有的是强大觉醒者的精神力场扫描，有的是某种高科技探测设备的能量波纹，有的甚至带着类似修士神识的意念感知！
其中几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还有两道，隐隐透露出冰冷的敌意！
这些探查一闪即逝，仿佛只是例行公事，或者是被他的突然出现所惊动。
但江流的神魂何其敏锐，瞬间便捕捉到了这些异常。
看来，这联邦自由城，水很深啊。
江流面不改色，仿佛毫无所觉，带着有些忐忑的江研和李茂走进了主楼。
仿生人管家已经彬彬有礼地等候在门口，开始介绍房间布局和生活须知。
安排好江研和李茂的房间，让他们先休息适应后，江流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仿生人管家。
“联邦的旧历图书馆，在哪里？” 江流问道。
仿生人管家的电子眼中蓝光闪烁，用悦耳但缺乏情感的合成音回答：
“尊敬的客人，联邦第一图书馆位于中央行政区的知识方舟大厦，拥有旧时代至今最完整的档案和实体藏书库。但进入需要相应的公民权限或特殊访问许可。”
“我知道了，谢谢。” 江流点头。
他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座冰冷、繁华、却又暗流涌动的钢铁都市，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