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江流心里正琢磨着宝莲灯这茬,越想越觉得棘手。

杨戬答应归答应,可灯现在落回三圣母手里,这位可是正主,又是沉香的娘,自己总不能上门去讨要吧?

正想着,旁边一阵腥风掠过,夹杂着哼哼唧唧的声音。

丧彪那庞大的虎躯落在他身边,浑身毛发凌乱,脖颈和肋下有几道不深的抓痕,正渗着血珠。

它喘着粗气,舌头耷拉出来,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可那眼里,却闪着一种像是兴奋,又像是不服的光。

“怎么样?那哮天犬,实力如何?” 江流随口问道,目光还瞥着峡谷下相拥的母子。

丧彪甩了甩脑袋,闻言挺了挺胸膛:“还、还行吧!也就那样!细狗一条,仗着身子灵活,牙口倒是挺利。我俩打得有来有回,不相上下,五五开吧!”

江流听了,嘴角扯了扯,懒得拆穿它。

刚才他看得分明,丧彪基本上是被哮天犬溜着玩,偶尔反击两下,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哮天犬分明没动真格的。这

这货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也不点破,只是摇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下方。

沉香已扶着母亲杨婵,从劈开的峡谷中飞身而起,落在地面。

杨婵虽然被压多年,但毕竟是仙体,只是气息有些虚弱,精神倒还好。

她站在阳光下,微微眯眼,适应着久违的天光,目光温柔地落在沉香身上,片刻不离。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上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人正急匆匆赶来,为首一人,骑着一匹瘦马,官袍都没穿整齐,头发被山风吹得凌乱,正是刘彦昌。

他身后跟着几个衙役,也都跑得气喘吁吁。

原来,华山这边惊天动地的动静,早已传遍洛洲。

刘彦昌在府衙中听到消息,说西边华山上空电闪雷鸣,地动山摇。

他点起几个衙役,骑上快马就往华山方向赶。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峡谷前空地上的沉香,以及沉香身旁那个令他魂牵梦绕、日夜思念的白色身影。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尽管那身影比记忆中更加纤弱,但那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让他瞬间如遭雷击,僵在马上,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布满风霜的脸颊滚落。

“父亲!” 沉香也看到了刘彦昌,连忙扶着母亲迎了上去。

江流在山上看着,对旁边的丧彪道:“变回人形,莫要惊了下面那些凡人。”

丧彪正看热闹看得起劲,闻言有些不情愿地撇撇嘴。

但在江流平淡的注视下,它还是缩了缩脖子,身上妖气流转,转眼间,原地便多了一个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的凶恶壮汉。

沉香扶着母亲来到刘彦昌马前。

刘彦昌几乎是滚下马的,踉跄着扑到杨婵面前,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只是颤抖着,泪眼模糊地看着妻子。

“刘郎……” 杨婵看着眼前这个比她记忆中苍老憔悴了太多、鬓角已然霜白的男人,也是泪如雨下,轻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刘郎”,仿佛打开了闸门。

刘彦昌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妻子和儿子一起紧紧搂住,一家三口,就在这华山脚下,放声痛哭。

旁边的几个衙役,都听说过县令夫人早年“因病去世”的传言,此刻见这情景,虽不明就里,但也知是人家天大的私事,都默默退开几步,低下头,不敢多看。

哭了许久,刘彦昌才勉强平复情绪,松开妻儿,却依旧紧紧握着杨婵的手,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他这时才注意到杨婵身上那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不染尘埃的仙家气度,又看看儿子沉香的英挺不凡,再看看远处山峰上那道青衫身影,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深想。

他转身,对着山峰上的江流,遥遥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但那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中。

江流在山峰上微微颔首回礼。

“刘郎,这些年,你……” 杨婵看着丈夫身上的官袍,疑惑道。

沉香连忙解释道:“娘,父亲他……您离开后,父亲发愤图强,后来高中进士,本可留在京城,但他执意回到洛洲,担任县令,就是为了离华山近些,能时时望着您所在的方向,也为了……等我们回来。”

说到最后,沉香声音也哽咽了。

杨婵闻言,心中更是酸楚与感动交织,看着刘彦昌,泪水又涌了出来:“刘郎……苦了你了……”

刘彦昌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不苦,婵儿,能等到你,等到沉香,什么都值得。走,咱们回家!回洛城,回家!”

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在几个衙役的簇拥下,沿着来时的山路,朝着洛城方向缓缓行去。

江流和化作人形的丧彪,也默默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回到洛城,刘县令“失散多年”的妻子和儿子归来的消息,早已传开。

百姓们看到刘县令扶着一位气质出尘、貌美如仙的夫人,旁边跟着一位英气逼人、器宇轩昂的公子,纷纷上前道贺。

刘彦昌一扫往日的严肃沉郁,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略显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一一拱手还礼,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江流没有去县衙凑热闹,直接回到了自己阔别数年的济世堂。

医馆的门板有些积灰,但里面陈设依旧。

他将丧彪打发去打扫清理,自己则坐在后堂,泡了壶陈茶,慢慢喝着,看着窗外熟悉的梧桐巷,心境却与离开时大不相同。

如今沉香一家团圆,宝莲灯的故事也进入了尾声。

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在等。

等杨戬。

杨戬既然亲口承诺,事成之后,宝莲灯归自己,便断然不会食言。

至于灯如何从三圣母手中再转到自己这里,那是杨戬需要考虑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沉香一家团聚,其乐融融。

刘彦昌的县令做得越发得心应手,洛城在他的治理下,民生安乐,颇有几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盛世景象。沉香偶尔会带着母亲亲手做的点心来看望江流,聊些修行上的困惑。

只是,宝莲灯的事,杨戬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他每日除了打理医馆,便是静心修炼,尝试冲击那始终坚如磐石的第五层壁垒。

虽然依旧纹丝不动。

这一夜,月朗星稀。

江流在后院厢房中打坐调息,窗扉半掩,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入。

忽然,他心头微微一动,似乎感觉到房中多了一丝气息。

他睁开眼。

房中并未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

就在那清辉边缘,背光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的、纤细的身影。

不是杨戬。

江流目光一凝,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是三圣母!

他心中暗道一声,丧彪这憨货,看家护院看来是靠不住,家里进了“人”都不知道吼一声。

他缓缓起身,对着那月光下的白色身影,拱手一礼,语气平静:“江流,见过三圣母。”

白色身影向前走了半步,面容在月光下清晰起来。

正是杨婵。

杨婵手腕一翻,那盏莲瓣层叠的宝莲灯,便出现在她掌心。

她托着灯,向前递出。

“此灯,” 杨婵的目光落在宝莲灯上,眼神复杂,“乃家母所留。如今,物归其主,已是奢望。杨戬答应你的事,我已知晓。今日,我便代他将此灯,交予你手。从此,它属于你了。”

江流双手接过宝莲灯,恭敬道:“谢三圣母厚赠。”

杨婵看着江流,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该说谢的,是我。若非你一路护持教导沉香,他走不到今日。”

“是沉香自己争气。”

江流手中摩挲这宝莲灯,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一片沉静。

他抬起眼,看向杨婵,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

“你们的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