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宋九称呼为老钟的中年人,面对江流的质问,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宋九,像是在地确认什么。
宋九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对着老钟摇了摇头。
这个细微的互动,被江流捕捉在眼里。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没有牵动多少面部肌肉。
“看来,” 江流缓缓开口,“你们还是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形势。”
他抬起手,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站在对面的老钟,瞳孔骤然收缩!
长期在权力与暴力边缘游走养成的本能,让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江流抬手的刹那,猛地抬起手中的左轮手枪,死死锁定了江流的眉心!
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动作干脆利落,透着一种老练的狠辣。
他不想听任何废话,也不想冒险。
眼前这个能轻易废掉韩六的家伙,太危险了!
必须先下手为强!
“不要——!” 宋九的惊呼声几乎与枪声同时响起。
他知道老钟的手段,更明白江流的可怕。
砰——!!!
震耳的枪声再次打破了客厅短暂的寂静。
但紧接着,另一道更加沉闷的爆裂声,却压过了枪声。
噗——!!!
不是子弹击中血肉的声音,而是……整个头颅,从内部向外炸开的声音!
红的、白的、粘稠的、破碎的……如同一个砸烂的西瓜,猛地迸溅开来!
迸溅的中心,是老钟那张带着狠厉的脸。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举枪射击的姿势,手指甚至还未从扳机上松开。
但脖颈之上,已是空空如也。
的尸体在原地僵直了半秒,然后轰然倒地。
而那颗出膛的、本该射向江流眉心的黄铜子弹,连同那些飞溅的血肉碎骨,在距离江流面门不到三寸的空气中,骤然停滞!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在子弹与血肉停滞的刹那,江流身前,仿佛有一朵几乎透明的莲花虚影,一闪而逝。
正是宝莲灯的护体灵光自动激发,只是此刻江流有意控制,并未完全显化。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宋九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江流没有去看那两具尸体,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宋九脸上。
“说说吧,” 江流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九浑身一激灵,如梦初醒。
他张了张嘴,却组织不起一句完整的话。。
“你在我这里的信誉,” 江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只值一次开口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在宋九惨白的脸上扫过。
“如果再有任何隐瞒,或者试图用谎话搪塞……”
江流没有说下去,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地上老钟那具无头尸体。
意思,再明白不过。
宋九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耍花样,下一个脑袋开花的,绝对是自己!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什么联邦,什么执法队,什么规矩!
他拥有着绝对的力量,和……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
宋九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波动的心绪:“是、是这样的!自由城虽然名义上归联邦统一管理,但、但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权力的地方就有阵营!我、我所在的柳家,还有韩六背后的韩家,还有刚才那个老钟代表的钟家……我们分属不同的家族派系,明争暗斗很多年了!”
他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条理:“我、我和柳队之前奉命出城搜寻物资和……特殊人才,遇到了您和您妹妹。我们看出江研小姐的价值,就、就想把这份功劳带回去,增加我们柳家在元老院的权重和来年的资源分配份额。”
“可、可不知道消息怎么泄露了,韩六他们肯定也得到了风声!他们想抢在元首下次苏醒、重新分配权力和资源之前,把您和江研小姐控制住,把这份功劳抢过去!这样他们韩家就能在下一年,拿到更多的好处和话语权!”
江流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套路,他熟。
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涉及权力和利益,争斗的剧本都差不多。
不过……
“元首?”
这个词江流倒是有些陌生。
“对!元首!” 宋九连忙点头,“自由城唯一的一位五级觉醒者!从、从我爷爷那一辈开始,元首就统辖着整个自由城!他是自由城的定海神针,最高领袖!”
一旁,伤势已好了大半的李茂,忍不住插嘴问道:“先不说你们元首还是个长生种这回事,苏醒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元首还需要睡觉?”
宋九看了一眼江流,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连忙解释道:“人的寿命……终究是有极限的。就算是五级觉醒者,元首大人也不例外。他、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具体多大没人知道。为了延长存在的时间,保持对自由城的掌控,元首大人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将自己封印了起来。每年,他只给自己……三天的苏醒时间。”
“就这三天,” 宋九吞了口唾沫,继续道,“元首大人会处理积压的重大事务,听取各方汇报,然后……重新分配一部分关键权力,调整各大家族和部门的资源配额,打乱一些固有的势力格局。用这种方式,来制衡那些日渐坐大的家族,防止任何一方势力尾大不掉。”
原来如此。
江流心中明了。
垂帘听政的加强版。
用绝对的武力和每年一次的“微调”,来维持一个脆弱的平衡,确保自己超然的地位。
这元首,倒是好算计。
也难怪下面这些家族,会为了在他苏醒前露脸、立功而打破头,甚至不惜用上强抢的手段。
“我对你们这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把戏,不感兴趣。” 江流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宋九身上,“带我去见你们那个元首。”
“啊?现在?” 宋九一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江先生,元首大人离下一次预定的苏醒时间,还有、还有一段时间,除非遇到关系到自由城存亡的极端危机,否则谁也不敢、也不能去惊扰他啊!”
“生死存亡的危机?” 江流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就是这个危机!”
“带路。”
最后两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宋九闻言,浑身一冷。
这个江流与第一次见面时变化太大了。
之前自己带他来到自由城,或许还有些底气。
但如今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将一头猛虎带回了自由城这个羊圈。
“我知道了!我这就带路!” 宋九再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声应道。
随后,踉跄着朝门外走去。
江流不再理会地上那几具尸体和依旧被定住的执法队员,对江研和李茂示意了一下:“跟上。”
江研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悸,但看到哥哥平静的样子,心中也安定了不少,点了点头和李茂一起,跟在江流身后。
李茂则是满脸兴奋,看着江流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崇拜。
宋九开着车,载着江流三人,一路驶向自由城的核心区域。
越往中心,建筑越发规整高大,街道也越发宽敞干净,巡逻的武装人员也更多,戒备森严。
但宋九的车似乎有特殊通行标识,一路畅通无阻。
最终,车辆停在了自由城最中心的一片巨大广场边缘。
广场以灰白色的巨石铺就,空旷肃穆,尽头处,矗立着一座与周围现代废土建筑风格格格不入的奇特宫殿建筑。
李茂和江研看着那宫殿,眼中都露出惊奇之色。
他们生在废土,长在废土,见过最多的就是废墟、堡垒和粗糙的功能性建筑,何曾见过这样的建筑?
而江流,在看到这座宫殿的瞬间,眼神微微一动。
那建筑红墙金瓦,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然规模无法与真正的古代皇宫相比,但形制气度,赫然是一座微缩版的、古代东方宫殿!
“这、这里是领袖广场。前面那座宫殿,就是元首大人的居所和……沉睡之地。” 宋九停好车,指着前方介绍道,“我们只能到这里了。没有元首召见或特殊情况,任何人不得再往前。”
江流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宫殿,对车里的江研和李茂道:“在这等我。”
“哥,小心。” 江研担忧道。
“老大,要不要我……” 李茂还想说什么。
“不必。” 江流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很快回来。”
说完,他迈步朝着广场尽头的宫殿走去。
宋九坐在车里,看着江流独自走向宫殿的背影,心脏砰砰直跳。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很可能会彻底改变自由城的格局,甚至……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随着江流走近宫殿,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宫殿那高大的朱红大门前。
那人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制服,身姿笔挺,面容冷峻,看不出具体年龄。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宫殿大门融为一体。
宋九在车里看到那人,瞳孔一缩,连忙对车里的江研和李茂道:“那是白信!元首大人的亲卫队长,四级觉醒者!实力深不可测!
江研闻言看向李茂:“四级觉醒者?很厉害吗?”
李茂撇撇嘴:“什么四级五级的,能撑过老板三个回合算他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