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脚步未停,目光与那白信对上。
白信也看到了走来的江流,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但江流没有给他询问或阻拦的机会。
在距离宫殿大门尚有十步左右时,江流仿佛没看到白信这个人,脚步方向不变,径直就要从白信身旁走过,进入宫殿。
白信眉头一挑。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江流的方向,虚虚一按。
江流双脚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的地面和空气,温度骤降!
一层厚厚的冰霜,瞬间攀爬而上,将江流腰部以下的部位,连同脚下的一大片地面,彻底冻结!
冰层坚硬如铁,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裂。
四级觉醒者,冰系。
一出手,便是绝对的控场与限制,举重若轻。
白信放下手,脸色依旧冷峻,看着被冻住的江流,似乎在等待对方解释。
然而,江流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冻结住自己下半身的厚重冰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腿。
不是挣扎,不是发力,真的只是很随意地,像平常走路时迈步那样,动了动。
咔嚓、咔嚓、咔嚓——!!!
江流下半身的厚重冰层,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嘭”的一声,彻底炸裂开来!
江流脚下轻轻一踏,残留的冰渣化为齑粉。
他继续迈步,仿佛刚才只是踩碎了一块薄冰。
白信冷峻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一抹凝重与难以置信,掠过他的眼眸。他
“你也是四级觉醒者?” 白信缓缓开口,带着一丝探究与警惕。
能如此轻易破开他的冰封,对方至少也是同层次的存在,甚至……可能更强。
自由城何时出现了这样的人物?
江流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脚步依旧,朝着洞开的宫殿大门走去。
白信眼神一厉。
不管对方是谁,未经允许,擅闯元首寝宫,便是死罪!
他不再留手,身形一晃,已挡在江流与大门之间。
双手在身前虚握,空气中的水分子疯狂汇聚、凝结。
刹那间,两柄长达四尺、寒气逼人的冰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之上,有细密的霜纹流转,散发出恐怖的低温。
“看剑!” 白信低喝一声,双剑交错,身形竟然自动旋转起来!
随着他的旋转,那两柄冰剑带起漫天冰蓝色的残影,剑气纵横,寒气四溢,最终化作一道高速旋转的巨大冰锥,朝着江流后心要害,暴射而来!
冰锥未至,那凌厉的寒意已让江流身后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江流仿佛背后长眼,脚步依旧未停,只是口中淡淡说了一句:
“烦。”
随着这个字出口,他周身气息微微一动。
嗡——!
一道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莲花虚影,再次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冰锥与莲花虚影相撞。
轰——!!!
冰锥,碎了。
不是被击碎,而是从内部震得寸寸碎裂,在江流身后铺了一地。
而发动这全力一击的白信,更是如遭重击!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最终“噗通”一声,单膝跪落在十几步外的地面上。
他手中的两柄冰剑早已崩碎消失,脸色一阵潮红,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抬起头,看向江流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
挡住了?
不,是反弹了!
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反弹了回来?
这怎么可能?!
同为四级,差距怎么可能大到这种地步?!
难道……他是五级?!
不,不可能。
元首大人沉睡期间,自由城绝不可能出现新的五级!
江流直到此时,才缓缓转过身,语气平淡地评价道:
“确实比三级的觉醒者,强一些。”
他顿了顿,补充了后半句:
“但也,仅此而已。”
说完,不再理会呆愣当场的白信,转身,一步踏入了宫殿大门之中。
踏入宫殿的瞬间,江流心中对这个世界顶层觉醒者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如今废土的觉醒者对自己的威胁几乎可以小到忽略不计。
四级已经是这样了,就算五级比四级强个十倍,但与拥有宝莲灯的自己比。
差距,还是太大了。
除非,那个元首的力量本质, 已参透某些强大的规则之力。
但无论如何,此行,应当无虞。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他步伐稳定,穿过一道道殿门,越过一根根盘龙金柱,最终来到宫殿最深处。
这里是一座极为宽敞空旷的大殿,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最前方的高台上,静静地放置着一座散发着袅袅寒气的冰棺。
冰棺不知是何材质,非冰非玉,透明如水晶,能清晰看到棺内情形。
江流拾级而上,走到冰棺旁。
白信不知何时也已跟了进来,他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但并未再试图阻拦江流,只是默默地站在高台之下,目光复杂地看着江流的背影,又紧张地看向冰棺。
江流没有理会身后的白信,他的目光落在冰棺之内。
棺中,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即便闭目沉睡,也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度。
他身穿一袭明黄色的、绣着简单云纹的长袍,样式古朴,与这宫殿风格一致。
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呼吸平稳悠长,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
“为何不拦我?” 江流忽然开口,没有回头,问的是身后的白信。
白信沉默了一下,却异常平静坦诚:
“打不过。”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你似乎……并无杀意。”
江流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不错,识时务。
他喜欢和识时务、有脑子的人打交道,省心。
江流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冰棺。
他伸出手指,在那晶莹剔透的棺盖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清脆,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奇异的是,随着叩击声落下,那冰棺内部,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般的细微震动。
紧接着,在江流和白信的注视下,冰棺中,那身穿黄袍、闭目沉睡的“元首”,身体动了一下。
他的眼皮,也跟着颤动了一瞬。
然后,是手指。
再然后,那交叠在腹部的双手,有些僵硬地分开。
江流退后两步,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
冰棺的棺盖,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随即,竟自行向一侧缓缓滑开,露出了更大的开口。
棺中的中年人,缓缓地、有些吃力地,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他先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有些浑浊,带着长眠初醒的茫然与深深的疲惫,仿佛承载了太多岁月的尘埃。
但仅仅一两个呼吸之后,那浑浊便迅速褪去,变得清澈、深邃,映照出大殿的景象,也映照出了站在棺旁的江流,和高台之下躬身肃立的白信。
他的目光在江流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没有惊讶。
仿佛江流的出现,虽然在他预料之外,却又在某种情理之中。
然后,他转动脖颈,看向白信。
白信立刻单膝跪地,低下头:“元首大人,属下无能,未能阻拦此人惊扰您沉睡。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属下……不是对手。”
元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江流,缓缓开口。
“年轻人……”
“何故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