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谁？！
江流看了嬴政一眼，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是在向他示好，或许也是在借他的手，敲打这个不安分的韩家。
“你看着办。” 江流语气平淡，对此似乎并不太在意。
嬴政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韩家众人，宣布道：
“韩家，教子不严，纵容子弟横行，冲击要地，惊扰贵客。现处罚如下：剥夺韩家下一财政年度额外资源配额；削除韩家现有爵位，降为子爵；韩家直系三代子弟，三年内不得进入联邦军政系统任职。”
每宣布一条，韩家众人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如死灰。
剥夺资源，削除爵位，断绝子弟前程……
这几乎是要断了韩家未来十年的崛起之路！
惩罚不可谓不重！
“至于钟家，” 嬴政顿了顿，“钟明擅动杀机，其行可诛。念在钟家以往有功，罚没三年资源配额，以儆效尤。”
宣布完毕，嬴政不再看瘫软在地的韩家老者和一众如丧考妣的韩家人，转向江流，语气缓和了些：“小友，如此处置，可还满意？”
“可以。” 江流点头，不再看那群失魂落魄的人，“办正事吧。”
“好，请随我来。” 嬴政当先引路。
白信立刻招来一辆特制的、有着厚重装甲的车辆。
在韩家人绝望、其他家族代表惊疑不定、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下，车辆载着嬴政、江流、白信、宋九、江研和李茂，驶离了领袖广场，朝着自由城深处的联邦最高研究院驶去。
研究院位于自由城地下深处，经过重重身份验证和关卡，众人才得以进入核心区域。
穿过几条明亮的走廊，众人来到一片被高强度玻璃分隔成一个个独立囚室的观察区。
囚室内，关押着的，正是那些感染了兽化病毒的病人。
景象触目惊心。
那些“人”大多保持着基本的人形，但身体某个或多个部位，已发生了骇人的兽化变异。
有的半边脸覆盖着鳞片，眼睛变成竖瞳，涎水不断从嘴角滴落；
有的手臂异化成巨大的、带着倒钩的螯钳，疯狂地敲打着坚不可摧的玻璃墙，发出“咚咚”的闷响；
有的背后生出肉翅，却无法飞行，只能徒劳地扑腾，刮擦着墙壁；
还有的下半身变成了粗壮的、覆满刚毛的虫腹，在地上不安地蠕动……
他们眼中，早已失去了人类的理智与情感，只剩下最原始的兽性、暴戾，以及对血肉的渴望。
嘶吼声、撞击声、咀嚼声，在观察区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旁边通道传来轮子滚动和压抑的呜咽声。
几名全身包裹在严实防护服中的研究人员，推着一辆担架车匆匆经过。
担架上，一个被合金束缚带牢牢捆住的年轻人正在剧烈挣扎，他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痛苦，但脖颈和手臂处，皮肤已经开始不正常的蠕动，鼓起一个个肉瘤，细密的绒毛正从中钻出……
显然，是一个刚发病不久、正在被送往隔离关押的新感染者。
见江流看过来，为首的白大褂目光询问嬴政。
嬴政点点头。
白大褂便停下脚步，对江流解释道：“这是新感染的平民，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十二例，目前病毒在不断进化。最初只是通过血液感染，后来发展到体液接触传播。”
“而现在……根据我们最新的监测数据，某些高浓度病毒气溶胶，在密闭空间内，已经具备了短距离空气传播的潜在风险！如果再不加以遏制，找到破解之法，迟早有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忧惧：“它会变成真正的空气传播瘟疫！到那时，不光是自由城，整个废土，所有还活着的人类聚集地，都将沦为野兽的巢穴！”
宋九也在一旁，看着那些囚室中狰狞可怖的身影，补充道：“江先生，这病毒最初是自由城内一个野心勃勃的家族，为了制造可控的人造觉醒者士兵，私自进行禁忌生物实验的副产物。实验失控，病毒泄露……酿成了今日的苦果。”
他看向江流身后，眼中充满不忍与怜悯的江研，语气带上一丝恳求：“我们之前对江研小姐的能力做过初步测试。她的觉醒能力，不仅能够快速愈合物理创伤，更能显着削弱兽化病毒在活体样本中的活性，延缓甚至暂时逆转兽化进程！如果能得到江研小姐的持续配合研究，我们破解病毒的成功率，将大大提高！”
嬴政此时也转过身，对着江流，郑重地拱了拱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由他这位自由城最高元首做出来，分量极重。
“小友，” 嬴政的声音严肃而诚恳，“我，嬴政，代表自由城联邦，代表废土之上所有还在挣扎求存的人类，恳请令妹，助我们一臂之力！此恩，自由城上下，永世不忘！”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流和江研身上。
江研抬头，看向哥哥，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
江流看着妹妹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些玻璃囚室中非人非兽的惨状，沉默了片刻。
他不在乎什么自由城，什么废土人类，但他在乎妹妹的想法，也清楚，如果这病毒真的失控，演变成席卷世界的瘟疫，妹妹也无法独善其身。
提前解决这个隐患，并非坏事。
“需要多久？” 江流开口，问的是那个白大褂老研究员。
老研究员一愣，没想到江流问得这么直接，他连忙看向旁边的同事，又看看嬴政。
最后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又觉得不稳妥，连忙改口：“三……不，一个月，给我们一个月时间！有江研小姐的全力配合，我们日夜不休，一个月内，一定拿出阶段性的突破成果！”
“好。” 江流点头，“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成果如何，我都会带我妹妹离开。在此期间，她的安全，必须得到绝对保障。任何实验，不得对她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或潜在风险。若有违反……”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嬴政、白信，以及那几个白大褂研究员。
那目光让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心头一寒，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淡淡地瞥了一眼。
“江先生放心！” 老研究员连忙保证，“我们以研究员的荣誉和生命起誓，绝对保证江研小姐的安全！所有实验都会在充分告知、取得同意、并在严密监控下进行！”
“江小友的要求，合情合理。” 嬴政也开口道，“白信。”
“在。” 白信上前一步。
“从今日起，你亲自负责江研小姐在研究院期间的安全护卫。没有江小友或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近或干扰江研小姐。研究院内，划出最高等级禁区，供江研小姐使用。所需一切资源，优先供给。”
“是！” 白信肃然应道。
“另外，” 嬴政看向江流，语气缓和，“江小友在自由城期间，有任何要求，尽管提出。自由城上下，必定尽力满足。”
宋九在一旁，眼珠转了转，似乎想提醒江流之前对联邦图书馆的兴趣，刚想开口，却被江流摆手打断。
“我累了。” 江流淡淡道，“先送我们回住处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说。”
“理应如此。” 嬴政点头，对白信示意。
很快，车辆将江流、江研和李茂送回了庄园。
庄园外围，已然加强了守卫，显然嬴政的命令得到了迅速执行。
回到庄园，李茂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兴奋：“老大，那个元首，看着还挺通情达理的嘛！说处罚韩家就处罚，对咱们也挺客气！”
江流给自己倒了杯水，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带着淡淡的嘲弄。
“通情达理？” 他轻轻晃动着水杯，“一切表面的尊重与通情达理，都建立在足够的实力之上。若我今天实力不济，被他手下那个韩六或老钟随手拿下，甚至击杀，你猜，他会如何处置我们？还会如此客气，如此尊重地征求我的意见，惩罚韩家吗？”
他顿了顿，声音平缓：“他不会。他只会觉得我们是不自量力、扰乱秩序的麻烦，随手抹去。所谓的合作与恳求，前提是，我们拥有他无法忽视、甚至需要忌惮的力量。这不是通情达理，这是审时度势，是利益权衡，是统治者的本能。”
李茂脸上的兴奋渐渐消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生在废土，见过太多弱肉强食，江流的话，虽然冷酷，却直指本质。
“那……老大，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真让江研去那个什么研究院待一个月？” 李茂还是有些担心。
“嗯。” 江流点头，“目前看来，自由城和我们是供需关系，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中透着紧张。
江研每天早上，都会由白信亲自接送，前往地下研究院。
最初几天，江流和李茂不放心，也跟着同去。
他们看到了研究院为江研准备的独立休息室和实验室，条件优越，守卫森严。
实验过程也如老研究员保证的那般，透明、可控，主要以抽取江研少量血液、测试其异能对病毒样本的效果为主，江研除了有些疲惫，并无其他不适。
确认安全无虞后，江流和李茂便不再每日跟随，只是偶尔前去探视。
不过江流也会分出一缕神识，附着在江研身上，以防万一。
江流和李茂在庄园的待遇，堪称顶级。
每日有专人送来新鲜的食物、干净的饮水。
庄园内外守卫森严，再无人敢来打扰。
江流乐得清静，除了偶尔指点一下李茂的修炼，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房中静坐、调息，进一步巩固修为，更深层次地祭炼温养识海中的宝莲灯。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天夜晚，庄园寂静。
江流盘膝坐在自己房间的硬板床上，身前，摊开放着那本《仙凡传》的第二册。
他身上的气息，已然调整到最佳状态。
之前穿梭诸多世界的疲惫与损耗早已恢复，修为稳固，宝莲灯也温养到与自身神魂初步契合。
是时候了。
他伸出手指，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缓缓渗出，落在《仙凡传》的书页上。
那熟悉的牵引感再次传来。
【书卷跃迁：《凡仙传》（第二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