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他咧嘴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讨好，有什么吩咐？
江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收拾一下，他说，这几天带你干票大的。
接下来几天，江流带着丧彪和韩林开始扫荡越国境内的秘境。
他时间不多了。
半个月之内，他要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
第一站是越国境内的万妖谷。
万妖谷是一处天然的灵气汇聚之地，谷中生长着大量的灵药和灵材，平时被一群妖兽占据着，寻常修士根本进不去。
但对江流来说，那些妖兽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他带着丧彪和韩林走进万妖谷，丧彪负责清场，韩林负责采集，江流负责镇压那些不开眼的妖兽首领。
半天功夫，万妖谷被搜刮一空。
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天火灵莲、九转还魂草……各种天材地宝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流看也不看，全部收进了尘寰界。
懒惰在尘寰界里看到这些东西从天而降，兴奋得手舞足蹈。
哈哈哈，都是没见过的蔬菜，又有的吃了！他兴奋的叫喊，蹲下来开始分拣。
一旁的涂尘无奈摇了摇头，嘟囔道：“唉，没见过世面的小子……”
第二站是越国北部的玄冰洞。
玄冰洞是一处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里面封存着大量的法宝和功法玉简。
万仙盟觊觎这处洞府很多年了，但一直破不开洞府外面的禁制。
江流用了半个时辰就破开了。
洞府里面的东西让天机子都红了眼，后天灵宝三件，顶级法宝不计其数，功法玉简数十枚，还有几瓶品质极高的丹药。
江流挑了几件自己或者之后能用得上的，其余的留给了韩林和万仙盟。
天机子捧着那些法宝，手都在发抖。
第三站是一处上古战场。
据说是数千年前正魔大战的遗址，战场中散落着大量的法宝残骸和修士遗物。
因为煞气冲天，寻常化神修士进入都要小心再小心。
但对此刻的江流来说，不过是闲庭信步。
他带着丧彪和韩林在上古战场中搜刮了三天。
收获颇丰。
从上古战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三人坐在一块巨石上休息。
丧彪化回了虎身，趴在石头上打盹。
韩林盘膝而坐，整理着今天的收获。
江流站在巨石边缘，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
他忽然开口了。
韩林。
韩林睁开眼：师父。
你愿意陪我去其他世界吗？
韩林愣住了。
他看着江流的背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他沉稳的面容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在想什么？
江流不知道，但他给了韩林足够的时间去想。
师父。韩林终于开口了。
弟子很早就知道了。
江流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
韩林点了点头。
师父第一次出现在药王宗的时候，弟子就觉得不对劲。他说，您的功法、您的神通、您的一切都不像是这个世界的。后来您自爆元婴又死而复生，弟子就更加确定了。
他顿了顿。
弟子不知道师父是域外天魔还是什么，但弟子只认师父。
江流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坚定的信任。
和百年前那个被江流收下的沉默寡言青年一模一样。
江流点了点头。
好，那你便随我一起吧。
韩林站起身，对着江流深深鞠了一躬。
弟子要如何做？
放松。不要抵抗。
江流伸出手，一缕灵力笼罩了韩林的全身。
韩林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然后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他站在了一片草地上。
草地旁边有一条小溪，小溪边坐着一个捧着书看的老者。
远处有一座用灵石砌起来，造型不三不四的屋子，一个年轻人正不断搬运着地上的天材地宝进入其中。
懒惰从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又来新人了？
韩林环顾四周，一脸茫然。
尘寰界外。
江流收回了手，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丧彪身上。
他刚才目睹了韩林凭空消失的全过程，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也要进去？他问。
你觉得呢？
丧彪沉默了一下。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他说，语气难得认真了一些，天大地大，想去哪去哪。能不能不走？
江流看了他一眼。
然后做了一个念经的手势。
手指还没合拢，丧彪就感觉到了头上金箍的灼热。
行了行了！他连忙摆手，我走我走！
他化回虎身，趴在了地上，一副认命的模样。
进去之后规矩一些。江流说，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丧彪嘟囔着。
江流没有理他，一挥手，将丧彪收入了尘寰界。
四下无人。
月光洒在巨石上，洒在江流的身上。
他忽然一跃而起，飞至高空，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
化凡……
他在这个世界的凡间待了将五十多年。
从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迷路人，变成了一个名满方圆百里的老医师。
娶了妻子，生了儿子，送走了妻子，又送走了自己。
然后化虚突破，恢复了记忆。
此刻站在这里的，不再是那个凡人江流了。
是书卷行者江流，化虚境修士，身怀宝莲灯、七十二变、大品天仙诀。
但他心里有一个洞。
那个洞是招娣留下的，是江平留下的，是五十多年的柴米油盐、生老病死留下的。
他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很圆，和四十年前他牵着招娣的手走在村道上时的月亮一样圆。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排斥感越来越强了。
行了，该做的事都做了，该带走的人都带走了，该扫荡的秘境都扫荡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山河。
看向更远处是清河镇的方向，他想起了自己和招娣在院子中栽的那颗枣树，忽然笑了。
不知道那棵枣树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结过枣，红不红，甜不甜，早知道就去一趟移植进小世界了。
江流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身形缓缓升空，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一道白光略过他的视线，他的肉身消失在了仙凡传世界……